16. 第 16 章

作品:《Beta他身陷双A修罗场

    冯维岳,B转O项目的总执行官,殊景在首都时曾与他打过交道。


    男人走进茶水间,手里端着杯咖啡,似笑非笑。


    “你的这位同事倒很明白事理,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过,与其寄希望于那种不知什么安抚剂,不如考虑一下更便捷、更有效的途径。”


    “……”温瞳有些茫然。


    “怎么,你的组长没告诉过你这个捷径?”冯维岳意味深长,看向温瞳。


    殊景上前一步,隔断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冯先生,如果您有工作指示,请去办公室谈。”


    冯维岳挑眉,对上殊景清冷的眼眸,却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茶水间。


    会客室内。


    “你发现的菌种,上头很重视。”


    这个开场着实出乎殊景预料,“冯先生现在是兼任物种研究办主任了吗?”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上面的委任?”


    殊景心里那点猜测却因此落了地。


    “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么重要的工作,院里该下通知,您一声不响莅临,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


    冯维岳沉默两秒,放下咖啡,“殊研究员比起从前,倒是能言善辩了…不过都无所谓,菌种的事上头自然有安排,你只要配合就好。”


    发现新物种,并不在冯维岳权责范围内,他亲自过来,只可能有一个原因。


    殊景和冯维岳勉强也算共事过,这人善弄权术,功利性极强,从不做多余的事。


    所以……那菌种恐怕不止新物种这么简单,它与B转O项目有关。


    “抱歉。”殊景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我只拍了照片,当时情况紧急,位置记不清了。”


    冯维岳没说话,盯着殊景,将他细细打量。


    容颜精绝,眉目疏冷,不容亵渎的气质还跟从前一样,不,是风采更甚。


    Alpha忽然笑了一下,“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绕弯子,你的能力,上面一直都很惋惜,能被首院破格录取的自培生,连梁教授都赞不绝口的人,却留在这种小地方,埋没大好前途,实在过于浪费了,不如加入我们…”


    这套说辞和三年前也没多大区别。


    殊景觉得可笑,“如果我还是不想加入呢?”


    “加不加入是你的自由,但带我去找菌种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只要B转O项目成功,你的研究仍能继续,回首都,甚至…”


    冯维岳眯起眼,意有所指一顿。


    “甚至之前放走Arius实验体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反过来…”


    殊景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攥紧。


    其实如果不是冯维岳,换作高层任何一个人来,要求他带队去找菌种,殊景都不会起疑。


    他曾严词拒绝过冯维岳,对方明知他反对B转O,却还是要亲自来,一个原因大概是认为威逼利诱必定会起效。


    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菌种本身。


    它不只与B转O有关,而是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所以冯维岳才会说:只要项目成功。


    从高层下令“裁撤其他项目为其开路”,到现在“只要项目成功,就能继续安抚剂研究”……或许就差这一步,B转O就成功了!


    殊景紧攥的手陡然松开,声音冷淡而清晰,“冯先生,既然你说到实验体,那我也想请教,三年前那场事故,为什么闭锁等级那么高?为什么至今连个调查都没有,记录就被销毁?”


    “…你想说什么?”


    “按照法律,任何人体实验对象,都应完全自愿自由,为什么现场会出现没有登记的实验体,Arius…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冯维岳脸上那点笑意没了,“慎言,这不是你该揣测的。”


    “并非揣测,人命关天,只是作为一个从业者,最基本的底线。”


    “……”冯维岳紧盯着殊景,缓缓皱起眉。


    而殊景回视他,不卑不亢。


    “这样听来,你是不打算交出菌种了?”


    “我不确定我能记起位置,抱歉。”


    会客室的门打开,殊景差点撞到门口的人。


    温瞳站在那,猛地回神,慌乱退开一步。


    冯维岳低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殊研究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们项目已经成了,不过是在扩展方面尚需时间而已,对个体实施改造完全可行,所以…鉴于那份‘最高优先级的特别申请’,即便你不打算协助我们,我也可以为你安排手术。”


    殊景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特别申请”时,隐隐开始发抖。


    “从Beta变成Omega,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阶级跃迁,你该感到荣幸。”


    这声音尖锐,撞得殊景耳膜生疼,仿佛有一团正遭受炙烤的炭,在炉盖之下,不停地哔啵爆裂。


    他咬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这种事感到荣幸。”


    “起码,你的同事看来应该很感兴趣。”


    殊景抬眼,看见温瞳,目光对上的刹那,Beta那双总是怯懦的眼里,此刻竟闪烁着说不出的亮光。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等你的好消息。”


    门在身后关闭,殊景刚迈出步子,就被温瞳轻轻扯住袖口。


    “那位冯先生,刚刚的话是…有办法…让Beta变成Omega?”


    殊景看着他,“如果可以呢?”


    “可、可以吗…”


    “对,让你从Beta变成Omega,和你丈夫更匹配,能被他标记,有更高的生育几率,符合你家人的期望,也不用…为了他的易感期,而努力做安抚剂…


    “你愿意吗?”


    这一连串问话,语调堪称温柔。


    可温瞳忽然不敢直视,低头盯紧自己鞋尖。


    殊景没继续说什么,错身走向实验室。


    这两天他调整降C溶剂提纯的方案,很成功,为加快进度还同时提交了小鼠申请,也很顺利,下一步他就能做样品,并投入实验了。


    他要尽快——


    电脑页面弹出一行红字:[您申请的实验小鼠已超出配额,请减少50%或联系上级审批。]


    “……”殊景手指颤了颤。


    刷新好几次,都一样,明明上午还是正常的。


    他盯着屏幕,指甲渐渐嵌入掌心。


    冯维岳已经行动了,没等他答复,也没把路堵死,意思再明显不过。


    页面关闭,屏幕上循环往复,流动着复杂的分子式,殊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有手指仍机械地在键盘上敲击。


    连温瞳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他都不知道。


    “组长,冯先生刚才找我…”温瞳像是犹豫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说可以安排手术,我…”


    殊景停下动作。


    温瞳的声音更低、更微弱,“我就是想问问…”


    “所以,你的答案是愿意?”


    温瞳手指绞在一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手术有风险吗?”


    殊景没回答。


    他看着键盘很久,才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心像被什么掐住,又轻飘飘坠下去。


    殊景以为,至少温瞳会和他有同样的坚持。生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为迎合谁、留住谁而改变自己的本质。


    他没想到。


    失望像潮水没顶,随即又是更深沉的、更无力的悲哀。


    殊景理解温瞳的处境,理解现实和精神的双重打压对人有多磋磨,但这理解本身,就是阴霾深重的结果。


    他抬手,手背遮住眼睛,从一点光的缝隙里,瞥见满室灰白中,唯一的那抹鲜亮。


    浅绿色保温袋上,那只与店铺同名的吉祥物“念念”正对他。红眼白毛长耳朵的小兔子,不是抱着胡萝卜,而是一株绿叶植物,头顶两串爱心泡泡。


    殊景蓦地起身,太仓促,鼠标都掉在地上。


    实验室外,他打开手机,点进那个总是会有新消息提醒的头像。


    [我今天早下班,去你店里。]


    傍晚,念念排满了客人,殊景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过来。


    祈继穿梭在柜台和操作间,忙得像只陀螺,现在是高峰,订单太多了。


    他完全分不出身,手上行云流水处理着甜品,拉花、装盘,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朝殊景抛来一个眼神。


    有时是确认他的需要,有时是炫耀刚完成的作品,更多时候,只是个简单的、黏黏糊糊的对视。


    特意预留的VIP座位正对祈继,殊景来前一分钟,不早不晚,摆上今日特供新品。


    这个位置得天独厚,能将一切尽收眼底。殊景可以一边品尝甜品,一边欣赏酷帅魔术师现场表演。


    这本该是极惬意的享受,更遑论他面前这道薄荷可可,入口清凉辛辣,爆炸提神。外面排队的顾客,有一半都是冲这道雪季新品来的,称其为又爱又恨No.1。


    但殊景坐下就舀了一大勺,咀嚼着,表情木然。


    他还在想温瞳的话,现在比刚才更冷静些了。


    其实他没资格评价温瞳,温瞳想挽回婚姻,而他自己,也不过为了活命。都是自救,谁又比谁高尚?


    那么,假装不知内情,帮冯维岳找到菌种,换条生路?


    可他已经猜到菌种是关键了,骗不了自己。假如B转O真因这个菌种而推广,会有Beta付出代价的……


    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他自己就是Beta,答应了,就是助纣为虐!


    但不答应,冯维岳必然会卡他的项目,断他的资源,还怎么自救?


    他要自救。


    要么,交出菌种,回归正轨。


    要么,拒绝,放弃屏蔽剂,去个没有Alpha的地方,躲一时乃至躲一世。


    要么,变成Omega……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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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感症是先天缺陷,也有后天被高等级Alpha刺激的因素,理论上,如果你能分化成Omega,腺体和信息素接收系统吻合,超感症就能不治而愈。”


    殊景捏着勺子,不知不觉将那块蛋糕捣烂。


    祈继瞥过去好几眼,加快收尾,提前挂出“今日售罄”的牌子,停止接收新订单。


    客人渐少,最后一位临时工也结算下班。


    殊景仍怔怔凝着桌面,勺子放下了,饮料剩大半杯,现在还很温热。


    祈继中间来过两次,替他换上新的热饮,殊景完全没察觉。


    “这要是别人在你饮料里做点手脚,哥哥都发现不了啊。”祈继擦干净手,解掉围裙走过来,在殊景对面坐下。


    鼻子被轻轻捏住,殊景失焦的视线终于聚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半盘蛋糕,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


    祈继松手,露出两个酒窝,“还吃吗?”


    殊景歉然地摇头,又点头,刚要接着吃完,祈继拿起他用过的勺子,将那盘蛋糕碎送进自己嘴里。


    “不想吃就不吃了,别担心,我来解决。”祈继弯着眼睛,腮帮鼓起,刮了刮殊景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但我知道了,你不喜欢薄荷味儿,下次不做了。”


    “也不是不喜欢…”殊景强撑着一笑,抿了口热饮。


    两人一起锁店离开。


    平常殊景话就不多,今天更是沉默,祈继牵着他,站在风来的一侧,替他挡住寒冷,也不多话,只在偶尔过街要等灯时,稍用力握一握他的手。


    两人应该在十字路口分开,这次却一直走到殊景家楼下。


    祈继口袋里的手机亮了,屏幕上那个定位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接近。


    他眼底划过一抹危险,看向身侧。


    殊景正仰着头。


    和平常深夜归来时不同,那栋熟悉的居民楼,现在正是万家灯火、其乐融融。饭菜香气飘散,电视的声音、孩子的欢笑从临近窗户逸出。


    可殊景心里却空了,就像名为“家”的那个空房子。


    除去工作、“回家”,他还能做什么?好像就只剩这两点一线,以及夹在中间、越来越重的生存压力。


    “哥哥,”祈继靠近他,“时间还早,想不想和我去做点刺激的事?”


    “…刺激的事?”


    “嗯,能带来快乐,把烦人的东西,都甩到脑后的事。”


    殊景定定看他,那双眼睛,轻松的、愉快的,透着亮光,眼神炽热如烈阳。


    胸口正层层结茧的思虑,仿佛被烫开一个缺口。烧痕蔓延,缺口越来越大,沥沥拉拉往下掉着残屑。


    “…好啊。”他说。


    祈继脸上绽开笑容,拿手机飞快敲出一串字符,发送,然后一把抓住殊景手腕。


    “跟我来!”


    殊景被拽着冲了出去。


    去哪儿?


    没机会问。


    祈继拉着他跑出小区,扎进街道。


    冷风刮过耳畔,胸腔因奔跑而燃烧,每次呼吸都拉扯脆弱的肺泡。


    但这感觉并不讨厌,相反,还有种叛逆的快感。


    和上次在山里的亡命奔逃不同,这次是主动逃离。脑子里除了滚热的血,和氧气告警的窒息感,根本想不起其他。


    路灯拉成流动的金色丝带,行人与车辆模糊成斑斓掠影,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呼吸,与心跳。


    还有风声,呼啸的、自由的风。


    它们带走一切:超感症、B转O、现实、过往。


    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殊景只往前看,前面只有祈继。


    每当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祈继总会在那一刻回过头来。


    夜风吹乱他的短发,脸都看不清,却又亮似晨星,仿佛把方寸之间仅有的光,都盛在眼底。


    他拉紧他的手,口型无声:“加油。”


    一股热流就这么上涌。


    胸口那个烧穿的洞,终是被彻底撞开,风也炙热,汹涌无畏地灌进来。


    他放不开祈继的手了。


    他需要他,带着他往前跑,带着他——忘记。


    城市另一端,加速行驶的黑色轿车内。


    陆言彰靠在后座,窗外街灯滑过车窗,远处似乎有人在夜跑,与他逆向而行。


    双方速度都很快,距离也远,模糊了细节。


    可突如其来的潜意识,或者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让陆言彰坐直身体,几乎想叫司机强行减速。


    通讯里,传出贺翎的声音。这位向来办事果断的下属,语调罕见地透着一丝不确定。


    “K9…刚刚回复了。”


    陆言彰凝着窗外:“说什么?”


    沉默两秒。


    加密频道进来一条新消息。


    [我要你们长官的-----...-/.--..-..-.-...---..-...(摩斯密码)]


    意为:“最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