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吃席

作品:《书生郎他超敏感

    小山村里的好处便是一家有事大家帮,一大早就有来帮忙的人敲响了谢又贵家大门。


    明日就是正宴,按三湖县这边的习俗,亲朋好友今日要上门帮忙理菜,给家里热闹热闹添加喜气。


    因为谢渟举人的身份,来的不仅是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也各赶各的上门说喜话,不大的院子硬是坐满了人。


    地上堆满了从菜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蔬菜,该理的理,该剥的剥,该切的切。


    好在这两天天气都不错,要是下雨了屋子里还摆不开,也不方便。


    许茉莉端了葵花籽给大家吃,谢奶奶也忙着在灶屋里煮茶。


    几个婆子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正在揉面蒸糍粑。午食要在这里吃一餐酒糟煮汤圆,和豆面滚糍粑。


    谢渟这会儿和谢瑛在城里买明天要用的肉菜,牛车上已经堆满了不少东西,袋子里还装着四五只活鸡。


    许茉莉鸡养的好,都是母鸡,见天儿的下蛋,一个月光是卖鸡蛋都要赚不少钱。


    她舍不得杀,干脆叫谢瑛来县城里买了五只公鸡回去。


    两人买完东西又顶着大太阳去隔壁屠户那里。把那半扇猪搬上了牛车。


    回到家里刚好赶上了午食。米酒的香味从院子里弥漫开来。


    谢渟本就有点渴,闻见这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渟很清楚,他一向重口腹之欲。


    “是二郎和三郎回来了。”有人瞧见了门口的两人,出声喊道。


    屋里的许茉莉听见声音,赶忙招呼谢友贵出来把猪肉搬到屋子里的阴凉处。


    现在还不是六月酷暑,一早一晚都格外凉爽,不怕买回来的猪肉放在家里会热坏。


    明天上午切成块放油锅里一炸,再捞出来加调料炖上一个时辰,那叫一个软烂入味。


    “快点过来吃汤圆,刚刚煮好的。”谢奶奶招呼道


    “我把东西搬屋子里就来。”谢瑛扯着嗓门说,他仿佛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干起事情风风火火。


    有人帮忙谢渟就没凑过去搬东西,接过一位婶婶端过来的米酒,道了句谢。


    可算是能歇口气了。


    他先喝了一口汤,甜滋滋的味道里带着一点酒精独有的香味,碗底沉着几个圆滚滚的汤圆。


    谢渟用勺子舀了一个进嘴里,是芝麻馅的,又滑又软,入口及化。


    吃了汤圆,他又去拿了个裹满豆面的糍粑,就着桌上的泡辣椒炒豆芽菜吃。


    一甜一咸,味道综合一下,谢渟吃了两个糍粑才停下来。


    下午谢友贵把五只鸡都给杀了,鸡血都接了一大盆。


    内脏明天不吃,许茉莉用油炒了一下,放在了地窖里,过几天用来炒辣椒吃。


    谢渟拿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拔鸡毛,刚好让从老姐妹家借碗回来的谢奶奶看见了。


    谢渟心里一个咯噔,他奶一向见不着他做这些。


    果然谢奶奶顿时不肯了,买买东西,跑跑腿就算了,打鸡毛这么腌臜的事情,怎么能让他孙子做?


    谢奶奶想发火又不敢,毕竟还是二郎的好日子,怕触了霉头。


    只得把碗放进屋子里,板着脸亲自过来把孙子的事情接了过去。


    谢渟拗不过她,也不想在这种日子里惹老人家生气,便随她去了。


    反正他自己也拔了大半,剩下的不多。左右不过一会儿就能做完。


    *


    晚上留在谢家吃饭的只有许茉莉娘家来的亲戚。


    一家人吃完饭就准备早早歇下,明日还要早起收拾打点。


    谢渟准备叫他阿爷阿奶回家去。就被偷偷摸摸的谢大伯叫到了屋子里。


    “伯,什么事”


    谢渟心里打鼓,什么事情要这样狗狗祟祟?


    谢有贵朝外看了一眼,用手抵着唇咳嗽了一声,才从衣襟里掏出了本巴掌大的四四方方的书!用极不自然的语气说:“三郎,你……你把这个给二郎拿过去。”


    “……”


    谢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不想送。而且二郎都已经二十二了,又不是十几岁不开窍的小伙子,哪里用得着送这个东西?


    “让大郎送。”


    谢友贵没想到他拒绝的得这么干脆,噎了一下才说:“大郎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哪能放心他送。”


    谢凌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东西要是给了他,可能不出半刻钟,大伙都知道了,那他谢友贵的面子往那搁?


    谢渟不情愿的接过了那本书,藏在袖子里去了谢瑛房里。


    老远听见谢瑛扯嗓子唱歌。


    水面上儿飘杨柳……我跟妹妹河边走……哥哥俊……妹妹美……


    谢渟恨不得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抬手扣了扣门。


    “谁啊!”


    “三郎。”


    歌声停了,谢瑛出来开门,下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光着的臂膀腰腹还有没擦干的水痕。


    谢渟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谢瑛甩了甩半干不干的头发,自我感觉良好的说:“找哥啥事?”


    谢渟不想说话,直接把书塞进了他手里。转身就要走。


    谢瑛拦住了他,手里的书已经翻了两页,语重心长的说:“三郎,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还特意给我准备这样的东西……”


    不等他兄友弟恭的感慨完,谢渟出言打断:“是我伯让我给你的。”


    “?”


    “行,行,你别急着走啊!”谢瑛又叫住了想走的堂弟。


    “还有什么事?”谢渟面无表情的说


    谢瑛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瞧哥这怎么样。”


    说完还故意挺了挺身板。


    “什么怎么样?”谢渟不敢睁开眼。


    “体格啊,你看看我这身板,怎么样。”,谢瑛鼓了鼓手臂上的肌肉,他常年干活,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是属于男性有力健硕的好身材


    “……”


    “不错。”谢渟诚心诚意夸到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阿绣不喜欢。”


    “……”


    白日出了不少汗,回到家谢渟也烧了一锅水洗澡。


    他一边擦的头发一边开始打量自己的身材。


    皮肤很白。虽然不如谢瑛健硕,但腰腹上的几块肌肉清晰可见,并非是只白斩鸡。


    谢渟暗自叹口气,他……还得练。


    *


    五月初五,宜嫁娶。


    谢大伯家的门口摆了张盖了红布的长桌。桌子上摆了一盘子饴糖。待会送了礼金的亲朋好友都要分一把喜糖。


    谢渟的任务就是当礼房,坐在桌前登记大家送来的礼金。


    “谢有灶,五十文又一斗米。”


    谢渟把收来的礼金在本子上记好,给一个缺了牙齿的大爷抓了把糖:“记好了,阿爷,带把糖回去给您孙子吃”


    “欸,好好,”


    这位叫谢有灶的大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把饴糖给了孙子一颗,剩下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牵着小孙子走了


    “谢兄!”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谢渟抬起头来,看见林书豪从马车上下来。


    “林兄。”


    谢渟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去接他。


    跟着林书豪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位小厮,只见他从马车里提了几盒子礼品下来。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一看盒子便知东西贵重


    谢渟见了,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落他面子,再说这也是林书豪的心意,只得无奈的说:“林兄,咱们不是说好不要带许多东西吗?”


    林书豪豪不在意,理所当然的说:“我娘听说我要来吃你家哥哥的喜酒,这些都是她给我准备的贺礼。”


    话音刚落,他又凑近了用及小的声音道:“我还给咱阿爷阿奶准备了点补品,在马车里,晚些我让人给你拉回去。”


    林书豪对朋友的赤诚之心,由不得谢渟不感动。


    “林兄阿林兄,你说我该如何谢你。”


    林书豪一副老大哥模样拍了谢渟的肩膀一巴掌。“你忘了咱俩是异性兄弟?”


    “好。”


    谢渟也忍不住笑意,点点头应了他们是异性兄弟的事实。


    担心林书豪与村子里的人不熟,索性直接安排了张凳子,让他坐在旁边看自己收账。


    林书豪阵势这么大,自然有不少人也看见了。


    “这位小少爷是谁家的?”


    “我怎么不知道茉莉家有这样一门亲戚!”


    “这你不知道了吧,前段时间来过咱们村,是谢家三郎的同窗。”


    “那也是个举人喽,看他年纪轻轻,不得了哦。”


    “……”


    林书豪还不是举人,去年才考上的秀才,他才十九,十九的秀才也很了不起了。


    许茉莉知道自家来了位贵客,除了瓜子糖果,还端了一盘卤肉过来招待。


    “都是自家卤的肉,小兄弟别嫌弃,先垫垫肚子。”


    “不嫌弃,不嫌弃。”为了展示自己说的是真话,林书豪当即就夹起来一片卤肉放进嘴里。


    “好吃,伯母手艺好,比醉月轩还好吃。”


    话说得好听,谢渟从来没见他大伯母笑得这么灿烂过。


    “那你们先吃着,有什么事叫我,伯母先去忙了”


    “伯母您去吧,不用管我。”林书豪边吃边说。


    “行,三郎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说完许茉莉笑着离开了,不一会又端了一壶糖水过来给两人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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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村口响起了鞭炮和锣鼓的声音。


    一盏茶的功夫迎亲的队伍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谢瑛穿着大红喜服骑在牛上,一张脸被太阳晒得泛红,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霞光还要夺目。


    后面的车厢里坐着同样大红喜服的新媳妇,这边不时兴盖盖头,李知秀只在头上别了两朵大红色的绢花。


    她五官长得秀丽,施了淡淡的粉黛,是让人见一眼就觉得十分漂亮的姑娘。


    只是这位漂亮的新媳妇怀里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姑娘。


    有不知情况的人开始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说小话,声音不大,但说的人多了,难免也会有那么一两句入耳。


    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两个小辫子上缠了红绸带,缩在自己娘亲的怀里。


    李知秀摸了摸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谢瑛依旧笑容灿烂,一边从牛车上翻了下来,一边同周围的人打招呼。


    他走到车架旁边,朝小姑娘拍了拍手,“妮儿,想不想坐牛身上。”


    周围都是陌生人,李妮有点害怕,但还是从李知秀怀里爬出来伸出了双手。


    谢瑛笑得更开心了,他个子高,一把抱起小姑娘翻到了牛背上。


    李妮刚才还有些害怕,但坐到牛身上,一下子视线就高了许多,就没那么怕了。


    “妮儿,叫爹。”谢瑛大喇喇的直接叫小姑娘当场改口。


    李妮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叔叔变成爹这件事,李知秀和谢瑛私底下与她说过。


    所以也是直截了当的开口喊了声爹。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反而不敢在后面窸窸窣窣。


    “各位阿叔阿伯,婶子,大娘,大伙都听到了,以后我谢瑛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有人反应过来开始道喜。


    迎亲队伍就到了家门口。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久等了的孩子们一拥而上,围着新人讨糖吃,


    谢瑛从口带里拿出糖分给大家,又拿了十几个铜板给小孩子一人分了一文,顿时场面变得十分热闹。


    谢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媳妇,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进了屋子。


    谢渟也带着林书豪上前道喜。


    谢渟:“二哥二嫂,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书豪也有样学样,“祝二哥二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瑛先有礼的和林书豪道了谢。


    才给了谢渟一拳,以此来表达他因得偿所愿的欣喜。


    “谢谢,我们会的。”


    “多谢,”李知秀也跟着说。


    其实两人相识得比外人认为的还要早,估计得有个五六年了,谢瑛还是个正儿八经不开窍的小子。


    谢瑛从小就不是个很服管的孩子,经常山里县里两头跑,有一年光景不好,地里的庄稼死了大半。


    家里顿顿稀粥野菜,又刚好赶上谢瑛抽条的时候,每天都饿得头昏眼花,没了法子只能去码头扛大包。


    饿得厉害的时候晕倒在地,差点被肩上的货物砸死。


    那时候大家都穷,看个半大小子晕倒在地,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


    李知秀当时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码头卖烤饼,弯一下腰都难,硬是给谢瑛喂了半碗粥,又把人拉到了树阴底下。


    谢瑛醒来一口气吃了人家五个大饼子。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个苦命的姐姐。


    许知秀爹娘死得早,跟着阿奶住在县城的巷子里,后来她阿奶去了,有不少地痞流氓上门来欺负一个小姑娘。


    许知秀只能找了个老实男人进了自己家门,跟她一起顶了个门户。那时她才十六岁。


    但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男人不到一年就露出了真面目,成天的疑神疑鬼,认为李知秀偷人,竟是摆起了男人的架子,对李知秀非打即骂。


    好在没两年就喝酒死了,但同时李知秀也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以后谢瑛就开始在山里寻摸东西,得了鸟蛋山鸡,就送些来给李知秀补身体。


    特别是李知秀生孩子那段时间,谢瑛甚至从家里偷了东西去给她吃。


    李知秀嫁过人,根本不把自己当姑娘看,加上谢瑛还小,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两人倒是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异性姐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知秀察觉谢瑛对她的感情变了,她后悔,懊恼,觉得自己害了一个好人。


    谢瑛一直没给家里说,一是怕家里不同意,但主要原因还是李知秀不愿意。


    李知秀总说他会遇见更好,但谢瑛觉得她就是最好的……


    有句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谢瑛的情感太过猛烈。


    许知秀终于还是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