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洗手池下面狭窄的角落处，黑色触足将体型缩得极小，它直勾勾地盯着面色怅然的女人，然后歪了歪头。


    林筱玉缓过神来，她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十几秒，然后低头打开了水龙头，简单洗了洗手。


    再出去时，她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穿着林筱玉放得快要落灰的围裙，长时间冷清的厨房突然多了几分烟火气。炒菜的味道扑鼻而来。


    林筱玉下意识进去打下手。


    工作以后，她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做过饭了，每天不是吃公司食堂就是点外卖，进厨房要么是泡面要么是煮粥。


    忙活了好一阵。


    等出去拿到手机后，林筱玉发现自己的消息页面已经被攻陷了。


    满屏都是江旭的消息——


    “和妈妈相处得愉快吗？”


    “在干什么？”


    “我家附近有一个游乐园，你们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去这里。”


    忽略一堆无用的消息，她用食指滑到屏幕的最下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的疑问：“你在难过。”


    或许也不是疑问，他并没有用？而是用了。


    他对此表示肯定。


    林筱玉陷入了疑惑中，她刚才的确有点不太高兴。虽然知道她妈说话不太好听，但刚见面，就被教训了一顿，还被催谈恋爱，本来是美好的周末，林筱玉说不沮丧也是假的。


    可这一切，江旭他没有理由知道啊。


    除非他有两双眼睛。


    但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林筱玉摒弃了这些古怪的想法，抬起手指，戳了戳屏幕。


    刘秀英端着盘子刚出厨房就看见林筱玉埋头玩手机，她声音抬高：“你和谁发消息呢？男的女的？”


    “呃”，林筱玉下意识收起手机来，她磕磕巴巴解释道，“…是一个…朋友。”


    刘秀英没多想，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她转过身：“进来帮忙端饭。”


    “奥，好。”


    林筱玉将手机放在兜里，走进厨房。


    另一边的希维利安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消息界面。


    ——“明天我和你去看望江奶奶。”


    紧接着，是一个撅着嘴的兔子表情包，上面落着“亲亲”两个大字。


    希维利安下意识弯唇，眼前似乎出现了林筱玉撅嘴要亲亲的模样，单是在脑海中想象，心就已经柔软得快要淌水。祂轻笑出声，才分开不久，希维利安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好在祂还有分身。


    躲藏在林筱玉家里的黑色触足便是希维利安的第二双眼睛。在它的视角下，希维利安足以将林筱玉的情况尽收眼底。


    异种怪物并不贪恋人类社会的娱乐活动，在每天假扮“江旭”之余，唯一的乐趣便是利用触足观察林筱玉的生活。


    看她裹着浴巾，盘腿坐在沙发上追剧嬉笑的模样，那是希维利安从未当面见过的可爱模样；看她大口吃外卖的模样，小小的嘴巴撑满了食物，她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小松鼠，看着希维利安只想变成人类可食用的吃食，被她含在嘴里，经咀嚼后，滑落在她温暖的腹部；看她穿着单薄可爱的睡衣，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眼皮轻轻阖上，希维利安无数次幻想过两人同榻而眠的样子。


    她的每一面，希维利安都对此趋之若鹜。


    夜晚来临之际，黑色触足便会偷偷爬上她的床，嗅闻她、靠近她、亲近她。


    即便那是祂的分身，希维利安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情绪。


    宝宝，是你教会我渴望、嫉妒的。


    是你让我变得这么奇怪。


    黑色触足躲在沙发后，偷偷露出一个小脑袋，悄悄观察着周围。


    它看见林筱玉和刘秀英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时不时聊会儿天，但大多数都是刘秀英说，林筱玉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她们似乎聊到了林筱玉不喜欢的话题，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可很快，女人面露惊愕、羞愤，神情变化之丰富。


    对面的刘秀英立马发现了她的不正常，古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了？手机上看到了什么？”


    林筱玉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故作镇静道：“没事，就是看到一个新闻，挺震惊的。”


    她在心里默默流泪，谁懂她刚才看到手机的第一秒，便是江旭发来的兔子亲亲表情包。


    天知道她的惊奇，江旭虽然天天叫她“宝宝”，但他从来都不会发表情包，就连输入法自带的小表情也不会使用，古板又正经。


    就在林筱玉以为他永远不会发表情包的时候，他居然突然发了，还是这样一个…sao/包的表情包。


    正惊讶之际，她的手指无意识向上滑了一下。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刚才手蹭了一下，林筱玉居然主动发了一个兔子亲亲表情包。


    江旭居然是在模仿她！


    她现在简直想要挖个洞，将头埋进去算了。


    回过神来，林筱玉只想赶紧补救。


    她下意识想消灭罪证，赶紧点个撤回，可很快反应过来，两分钟早就已经过去了，压根就没有撤回这个选项，心思杂乱之际，她手一抖，点上了删除。


    果然没了。


    但这只是在她手机里没了。


    罪证依旧存在于江旭的手机里。


    林筱玉真想抱头痛哭了。


    她想给江旭发消息解释，让他不要误会。但这样折腾下来，反倒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犹豫了一会儿，林筱玉选择忽略不见，就当没发生算了。


    *


    即便再怎么不想见江旭，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林筱玉还是郁闷地下楼了。


    出了小区门口，她一路走了好几百米，才上了江旭的车。


    从始至终，林筱玉都垂着头，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一眼都不敢看江旭。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发车，林筱玉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他。


    这一眼吓了她一跳，驾驶座上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情绪深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似的。


    “…你干嘛，不开车啊。”


    林筱玉磕磕巴巴道。


    她实在没法和江旭对视，看了一眼，就连忙偏头，胡乱地看着车里的某一处。


    心想着该不会要找她算账吧。


    为了避开她妈，林筱玉特意嘱咐江旭将车停得远远的，手机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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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为他会问个不停，没想到他立马就接受了，只是乖乖应好，一句也不多问。


    这是想找她现实里算账吗。


    那还不如在手机里质问呢。


    正当她叫苦不迭之际，林筱玉听见江旭平静的嗓音响起：“宝宝，安全带。”


    安全带？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


    果然没系。


    莫大的羞愧袭来，林筱玉觉得自己此时脸一定烫得厉害。


    “哦哦，我忘记了。”


    匆忙将安全带系上，果然，下一秒，车就开了。


    林筱玉只觉得慌乱的时候果然不能做事，做一件事搞砸一件，尤其是在和江旭在一起，她总是窘迫的尴尬的。


    希维利安无需转头，已将身旁女人蜷缩的羞愧模样一览无余，她侧坐着身子，将大半个身子面向窗边，与祂保持着警惕的安全距离。


    祂有些疑惑地拧眉。


    她在羞涩、不好意思。从上车，到现在，林筱玉一共仅看了祂三眼。


    为什么？


    希维利安仔细回想着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祂很确定，矛盾解开以后，祂并没有再让林筱玉生气了。


    他们最后的联系是那只撅着嘴巴的兔子。


    灵光一闪，希维利安若有所思地想着，所以，林筱玉一路上羞涩不敢抬头看祂，是因为想要亲亲了吗。


    她好黏人。


    希维利安弯起唇角，眸中染上几分明显的笑意。


    一路上林筱玉都在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好不容易等到祂将车停在了医院下面的停车位上。


    她连忙将安全带解开，正想开门、下车、走人，一气呵成。


    计划却停在了第一步。


    门被反锁住了，她压根打不开门。


    疑惑地转过身，却看到希维利安的身子压了下来，祂捧起林筱玉的脸，不顾她因惊愕而睁大的双眼，直直地朝着她的唇瓣压了下来。


    “唔…”干什么啊……


    “宝宝，有需求的时候，可以尽管告诉我。”


    分开的一瞬间，希维利安在她耳边轻声道，嗓音中含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沙哑笑意。


    “呃…”什么需求？！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怎么说得好像她有多欲/求不满似的……


    祂又亲了上来，舌头钻了进来，撬开她紧闭的牙关。


    “唔，好喜欢…你，宝宝。”


    林筱玉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可她的意识有一瞬间的回来：“…歪年…”


    “歪年？”希维利安疑惑地歪头重复道。


    依照人类社会的时间记录，今年是农历2235年，歪年又是什么年？


    “歪年…又…惹”，林筱玉仍在努力发音。


    她想说外面有人，但希维利安的舌头一直在她嘴巴里捣乱作祟，林筱玉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希维利安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身子上滑，唇瓣怜爱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轻笑出声：“宝宝，流口水了。”


    闻言，林筱玉愈发羞愤了，急得快要哭了。


    希维利安见状心中慌乱，郑重地弯下身子：“不哭不哭，我给你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