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表姐铁定是误会了什么，古代人可真早熟，沅嘉跟八阿哥小学生的年纪能有什么情愫啊，不过误会了也没事，纳兰揆叙在宫里当一等御前侍卫，这封信肯定会交到八阿哥手上。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那一天，往常这个节日里，王府车水马龙，热闹无比；今年意料之中，分外冷清。


    岳乐与赫舍里福晋虽然没有离婚，事实上已经分居。他不再踏足正院，独自居住在王府后院的一处清凉瓦舍。


    他已经给儿子们分好了家，虽然大家暂住一府，但实际上各过各的，王府大宅留给世子，其他儿子们在一两年内务必要搬出王府。


    今年的中秋节一家子人吃了顿午饭就各自散了，没有一点节日的氛围，反而透露出一股子家破人散的凄凉。


    灵玉过来与沅嘉作伴，送了她一个黄澄澄的大金项圈。


    “去了盛京，你要是没钱花了，就把它给当了，还值个几百两银子。”


    沅嘉不要她的，“我不差钱，你自己留的。”


    灵玉赌气道：“你若不要，我就让人把它丢在护城河！”


    沅嘉赶紧命芥子把金项圈收起来，“那多浪费，我要了。”


    灵玉又问她：“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这姑娘，中邪了吧。


    沅嘉无奈道：“真的够了，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你忘记啦，我有我母亲的嫁妆。”


    她越是这样子，灵玉越是愧疚得无地自容，“王府分家，你什么都没有要，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多分点钱。我觉得自己对不住你，我年纪比你大，还是个长辈，本就该好好照顾你，可是我小时候总是针对你，我还嫉妒阿玛偏心你，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好了，”沅嘉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忏悔，“别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虽然欺负过我，但我也没让你好过，我会九阴白骨爪的，忘记了？”


    灵玉破涕为笑，“对，你故意留尖尖的指甲抓我，还装鬼吓唬我，你从小鬼点子多。”


    沅嘉笑了笑，“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灵玉使劲点头，“好，等你到了盛京一定给我写信。”


    “知道啦。”


    以前两人关系并不算特别好，一起经历风波后，反而愈见亲密，无论身在何地，至少也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灵玉待了不久，见承郡王过来了，她冲沅嘉挤挤眼睛，然后溜走了。


    承郡王是过来王府送节礼的，顺便看看沅嘉。


    昨日沅嘉已经亲自去他府上辞别，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今日见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承郡王笑话她：“你一向伶牙俐齿，怎么今天没话可说？”


    沅嘉觉得不好意思，她在承郡王面前伶牙俐齿的时候，通常都是跟他唱反调的时候。


    有她这个叛逆的学生，他其实还蛮累的。


    尤其是在知道了她在皇帝面前状告伯父霸占生母嫁妆，实际上是有承郡王在为她善后，她心里的滋味就更复杂了。


    哎！


    沅嘉垂头，无精打采的样子。


    承郡王背着手，微微侧头去看她的脸，“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垂头丧气的小鹌鹑？”


    沅嘉最讨厌被人骂小鹌鹑，当即瞪眼回他：“我哪里像鹌鹑了！”


    承郡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好，我说错了，这里是一只张牙斗气的小孔雀！”


    行吧，孔雀总比鹌鹑要好。


    承郡王这次过来还给她带了一份礼物，是一双古代版的冰刀鞋。


    “关外有半年都是冬天，日子是难熬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乐趣，听老一辈的人说，为入关前建州的小孩儿从会走路就会冰嬉，等到了那边，你去学一学吧，好歹能够强身健体。”


    沅嘉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好，我会的。”


    承郡王本就是过来看看她，这就要走了。


    沅嘉送他出去，送至门外，他忽然道：“你下次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沅嘉仿佛被他说中了心事，连忙心虚地说：“不会。”


    承郡王盯着她看了半响，最后半戏谑半认真道：“你以后再做你的大事之前可以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沅嘉不由自由地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我保证，真不会了。”


    但，承郡王相不相信，她就不知道了。


    ……


    翌日清晨，安郡王府的两架马车在十几个侍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


    沅嘉与外祖父坐在马车里，岳乐闭目养神，她则掀开帘子看外头，什么也看不到，雾可真浓啊，可见度连两米都不到。


    但，今日应该是个好天气，依沅嘉的经验，通常早晨有浓雾，等雾气渐渐散了，太阳就会出来。


    她心里在想八阿哥。


    难道她拖耿表姐转交的信他还没收到吗？


    应该不至于。


    那么，他是个什么想法，愿意退婚吗？


    没错，沅嘉在信里就是在与八阿哥商讨退婚的事情。她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她名声有损，现在更是要远赴盛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她非常愿意主动退婚，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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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再另择贤良淑德的八旗闺秀做嫡福晋，他俩年纪还小，等过个几年，根本就不会有人再记得那桩作废的旧婚约。


    她外祖父睁开眼睛，“在想什么？”


    沅嘉正在想事情，突然被打断，吓了一跳，半真半假道：“在想八阿哥，他竟然不敢来送我们。”


    岳乐笑了，“他不是这样的人，在往前走七八里路，有座长亭，他在那里等咱们呢。”


    诶，看来是误会他了。


    七八里路，那就很快了，沅嘉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见到八阿哥该怎么说，若是外祖父问起来，她又该如何回答。


    心思百转千回间，很快就到了长亭，八阿哥果然在此，随行的还有两位贴身侍卫。


    沅嘉看到了不远处系着的三匹马，看来八阿哥等人应该是骑马过来的，难怪她看他的额头上有露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次的八阿哥对她态度很疏冷，虽然他们原本也并不太熟，但沅嘉还是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八阿哥恭敬地同岳乐说话，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斟酒辞别。


    岳乐的目光在他与沅嘉的身上转悠了一圈，便叹道：“这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了，我在这里坐着歇歇脚，沅嘉，你陪八阿哥在附近走一走吧。”


    八阿哥想拒绝，但沅嘉正有此意，抢着说：“好啊，我跟八阿哥出去走走。”


    ……


    八阿哥埋头向前走，沅嘉走在后面，见没人跟着了，快走两步，拦着八阿哥，直接问道：“我表姐夫应该已经把信交给你了吧？”


    八阿哥不理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沅嘉扯住他的膀子，“你肯定看过信了。”


    八阿哥面无表情盯着她抓他臂膀的手。


    沅嘉讪讪地松了手，“我马上要去盛京了，再见面都不知是何年何月，能好好说说话吗？”


    八阿哥终于道：“你想说什么？”


    沅嘉：“退婚啊。信里都说得很清楚了，你我不合适，现在时机正好，退婚也对你不会有影响。”


    八阿哥的脾气不错，他也很少生气，但他毕竟是天之骄子，有自己的傲气。


    自从订婚后，他便把沅嘉看作未来的妻子，尽力对她好，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一封“休书”。


    虽然她在信里谦虚的说她名声不好，不能影响他，是她配不上他，如何如何的，但薄薄的几张纸里透露出来的根本信息就是她要退婚，其他的都是借口罢了。


    哪怕八阿哥现在说他不介意她的名声，她绝对也是要退婚的。


    所以，那封信在八阿哥眼里不是休书，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