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博陵姜氏(12)

作品:《被疯狗师弟觊觎的日日夜夜

    辛桃桃问:“咦,为什么?难道……”


    叶无瑕:“因为师弟也已经告诉他了。”


    辛桃桃惊讶道:“告诉他了?什么时候,是白天发生的事吗?”


    叶无瑕看一眼姜怜,道:“也许这就是师弟为什么要故意激怒许夫人了,我猜的还对吗?”


    姜怜点头:“对。”


    辛桃桃更是吃惊:“激怒许夫人是为了明天的行动?”


    叶无瑕正要解释,辛桃桃却突然大叫一声:“等一下等一下!先别告诉我,让我自己想想。”


    叶无瑕失笑:“好。”


    然而,小姑娘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最后只好泄气的垮下肩膀,凑到叶无瑕面前,讨好地捏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叶前辈,能不能稍微给点提示呀?千万别多说!就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就行!”


    “好。”叶无瑕忍俊不禁,循循善诱道,“那你仔细想想,你刚才说许夫人放话威胁常易,说‘女儿也可以继承家业’之后,常易是怎么反应的?”


    “嗯……”辛桃桃歪着头,努力回忆:“常易没反驳她,只说……既然如此,那就等明日家主回来,请家主定夺。”


    “对。”叶无瑕眸光微深,“那许夫人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


    “她……”辛桃桃眼睛转了转:“她好像气坏了,虽然答应了,但那是咬着牙答应的,像是……像是知道自己输定了一样。”


    话音刚落,辛桃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啊!我明白了!”


    她指着姜怜,声音都变了调:“常易敢搬出家主,是因为他早就摸透了家主的心思,在他们男人眼中女儿根本没有继承权,哪怕是嫡出的大小姐,也比不上一个庶出的儿子!”


    “既然姜浮死了,那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只剩下——”


    辛桃桃咽了口唾沫,震惊地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喝茶的姜怜,道:“所以不管家主多不喜欢姜公子,为了香火传承,他都必须保你,更不会深究姜浮的死因!”


    叶无瑕知道皇族子弟为了争权夺利经常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姜氏的势力仅次于王族,估计也好不了哪去,但叶无瑕这次没有回答,而是望向姜怜求证,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他们自己人更清楚。


    姜怜放下手中茶杯,点了点头,道:“没错。父亲本来就默许孩子之间的竞争,就看谁能做的更干净,手段更高明。”


    博陵姜氏是北歧第一世家,不仅被王族忌惮,其他势力也虎视眈眈,他们未来的主人一定要有谋略和手段,才能驾驭得了姜氏这个庞然大物,这点不难理解。


    “我虽然没有看轻女子的意思,但二妹根本就不在父亲考虑范围之内。而且她从小就性子冷漠,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就算当上了家主,未来也会大权旁落,所以无论如何,姜氏的继承人就只能是我。”


    叶无瑕听着听着,忽然叹口气:“许夫人是个可怜人。”


    姜怜眉梢微抬:“师姐心软了?”


    叶无瑕摇了摇头:“不,王姑娘,秀妍,还有我,也是个可怜人。”


    姜怜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对这个答案极为满意:“师姐果然通透。”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么既然姜氏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父亲又不会为姜浮之死责罚我,许夫人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辛桃桃压低声音,目光闪动,“杀死你父亲?!”


    姜怜道:“对了。”


    辛桃桃:“所以你故意挨了夫人一鞭,就是为了置身事外,坐观虎斗!”


    姜怜眼底笑意加深:“聪明。”


    辛桃桃道:“然后无论谁输谁赢,最后都会败在你的手上?”


    姜怜道:“没错,而且常易会帮我困住他(她)。”


    “哇哇哇!”


    辛桃桃佩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连称呼都变了:“姜大哥,你这脑子怎么长得,也太聪明了!”


    “过奖。”姜怜轻笑一声,显然心情极好,他凤目微扬,望向叶无瑕的目光甚有得色,柔声问道:“那师姐觉得呢,我这个盟友,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是,是挺好用。”


    叶无瑕抱着剑,声音冷冷的,“你若不是站在我这边,我肯定第一个先杀了你。”


    姜怜:“……”


    辛桃桃:“……”


    “哈哈,”姜怜干笑一声,打破空气中短暂的凝固,“师姐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随即,他敛去笑意,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迅速切回了正题:“总之,桃桃的任务圆满完成,明天只需安心待在房间即可,常易也已经理解我的意思,定会配合,至于剩下的重头戏,”他转头看向叶无瑕,目光深沉,“就要靠师姐出马了。”


    叶无瑕定定看着姜怜,眸地神色翻涌,却欲言又止。


    她最终还是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说吧,要我做什么。”


    *


    次日清晨,是姜氏家主归府的日子。


    天穹之上黑云压顶,闷雷在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咆哮,仿佛随时都会撕裂天幕,降下一场腥风血雨。


    府中上下噤若寒蝉,下人们一个个低垂着头,连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毕竟昨日世子暴毙,大公子又被当众鞭笞吐血,如今许夫人正满身煞气地端坐正堂等着姜鼎回来,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触主人的霉头。


    就连常易,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老爷,夫人请您去她房间一趟。”


    马车停下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垂下头,静静地退去了门口候着。


    “知道了。”


    车上传来一声叹息,随后一只手轻轻挑开了门帘。


    那只手修长、干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不显狰狞,反倒透出一股蛰伏的力量感,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一只常年握着权利的手。


    姜氏家主缓步从车輦上下来。


    他身着黑金长袍,腰束羊脂玉带,容貌出众,端重自持,眼底如寒潭古井,气场清冷不怒自威。


    就是这种清冷矜贵的气质,不知骗过了多少女人。


    门口两名下人立刻很有眼色地抬起软轿,等待主人入座。


    但姜鼎摆了摆手,径直走过轿子,然后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了庭院中。


    *


    许凌烟枯坐堂中,一夜未眠。


    她直勾勾盯着地面不动,眼底全是血丝,身子斜倚在太师椅上,左手支额,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长鞭上的灵纹。


    白发已悄悄爬上她的鬓角,皱纹也在她眉间留下刻痕,短短一日,她竟似突然老了许多。


    门“吱呀”一声打开。


    许凌烟抬起头来,望向逆光中浮现的那道身影,一言不发。


    于是姜鼎跨进门槛,替她打破沉默:“我回来了。”


    他走了进来,望着妻子那双疲惫而又怨怒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许凌烟说:“浮儿死了。”


    姜鼎回答:“我知道。”


    许夫人问:“你知道?”


    姜鼎道:“常易告诉我了。”


    许凌烟冷笑一声:“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浮儿是姜怜害死的?”


    姜鼎:“你有证据吗?”


    许凌烟:“我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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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毕竟是姜氏的主母,应该大度一些,没有证据的话,最后不要信口开河。”


    “我不大度?我信口开河?”


    许夫人的声音突然提高许多:“我的儿子死了,你不去处罚凶手,你让我在这里装大度?”


    姜鼎忍不住叹口气:“我不是说了吗?你没有证据。”


    许夫人冷冷道:“那你就相信那个丫头说的死而复生?”


    姜鼎摇头:“我没有。常易还在调查,你起码要给他一点时间,昨天他查到府中门客少了一人,听说还会纵尸之术,也有可能——”


    许夫人打断他:“那你为何不直接对那丫头用搜魂术?”


    姜鼎道:“没必要。”


    许夫人冷笑:“你是怕查出什么来吗?”


    姜鼎皱起眉头:“首先,那个丫头没有必要撒谎,其次,此事本来就是浮儿自作自受,他给姜氏蒙羞,不能为他再死人了。”


    许夫人突然腾的一下站起来,怒吼道:“他给姜氏蒙羞?你现在说他给姜氏蒙羞?!当初他第一次抓人采补的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制止他?是不是也忙着在和女人风流?你只管生他不管养他,现在倒好意思跟我说他蒙羞?!”


    姜鼎面色阴沉,压低声音道:“你嚷什么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许夫人气笑了:“我怎么好好说话?我的儿子死了!浮儿死了!你对他视而不见,连个屁都不放,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


    姜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许夫人道:“我要姜怜死!”


    姜鼎:“姜怜是我的儿子。”


    “可浮儿也是你儿子!”


    许夫人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是你和我,一起生下的正统血脉,他的背后除了姜氏,还有整个许氏的支持,岂是姜怜那个野种能相提并论的?!


    “而且浮儿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心里难道没数吗?!还不是因为你让他们互相争斗,因为你到处寻花问柳,搞出那么多野种——”


    “野种,野种,野种!”


    姜鼎几乎恼羞成怒,打断许夫人。


    “你整天张口闭口就是野种,哪里有个姜氏主母的样子?这些年来你杀我多少孩子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区区死了一个姜浮,就跟我这样歇斯底里,难道只有姜浮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怎么变成这样!”许凌烟声嘶力竭,“像个泼妇一样是不是?哪怕你在外面寻欢作乐的时候收敛一下,哪怕你存了一点给浮儿主持公道的心,我何至于变成这样?”


    “够了!”


    姜鼎衣袖一拂冷冷打断:“此事无需再议,姜浮就是被门客纵尸所杀,从现在开始,姜怜将是世子。”


    “……”


    突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死一般的沉寂在空中蔓延。


    许夫人颓然坐回椅子上,自嘲的笑一声:“哈,好啊,你终于说出来了。”


    她双手捂着脸,笑声竟是如此凄凉,忍不住暗想自己跟他吵那么久,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她最终还是退让一步:“好,姜怜可以不死,但柔儿她——”


    “不可能。”姜鼎冷冷打断,“我绝不允许姜家势力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许夫人不说话了。


    她面如死灰,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绝望、疲惫。


    姜鼎似乎也觉自己方才太过绝情了些,忽然放软了姿态:“除此之外,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良久,许凌烟长叹一声,指着身后哑声道:“那么,至少去看一眼浮儿吧,再怎么样他也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