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欢迎走进她的邪恶旧世界

作品:《报告小叔!装瞎万人迷被F4偷亲

    第二天清晨,左为燃是被阳光刺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眯了眯眼,喉咙干得像砂纸,嘴里全是药和胃液混在一起的苦味。


    他侧过头。


    曲柠趴在床边。


    她歪着脑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苍白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头。头发散下来几缕,搭在椅背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她的手搭在床沿,手指垂着,指尖泛着白。


    左为燃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往回涌——浴缸,冷水,她的骂声,还有她掐着他喉咙逼他吐出来的力道。她把他从水里拖出来,给他换衣服,架着他下楼,在车上骂他闭嘴。


    她守了一夜。


    左为燃没动。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被压出红印的脸颊。


    他想起她说的话:“你想睡死在这里,让你妈在下面看你笑话吗?”


    他母亲不会看他笑话。她只会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说:“记住,是他害的。你要一辈子恨他。”


    左为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曲柠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就先皱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


    “醒了?”曲柠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左为燃没回答。


    曲柠也不在意,坐直身体,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的。


    她把扣子扣上。


    左为燃看着她的动作,眼珠子就钉在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曲柠抬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


    曲柠愣了一下。


    泰迪成精的疯狗居然会说“谢谢”。这个人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他只会说“我要”“你欠我”“你是我的”。


    曲柠盯着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不用谢。”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闷响,“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去买点粥。”


    她转身就走。


    “曲柠。”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身后安静了几秒。


    “……没什么。”


    曲柠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灌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眼的东西咽下去。


    医院食堂在一楼,这个点没什么人。曲柠买了一碗白粥,一碟青菜,又想了想,加了一屉小笼包。


    回到病房的时候,左为燃还是那个姿势,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把床摇起来一点,把粥递过去。


    左为燃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白花花的,冒着热气。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刚碰到碗边就缩了回去。


    曲柠没说话,拉过椅子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左为燃看着她。


    “张嘴。”


    他张开嘴,粥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第二勺,第三勺。他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几秒,像很久没用过这副身体。


    吃到一半,他抬起手,按住了曲柠的手腕。


    “你手抖什么?”他问。


    曲柠低头看。她端着碗的手确实在抖,碗里的粥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饿的。”她说,“我也一天没吃东西。”


    左为燃盯着她看了三秒,松开手。


    曲柠把剩下半碗粥喂完,起身去办出院手续。


    主治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翻着病历本,头也不抬:“病人严重营养不良,睡眠严重不足,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不用。”曲柠说,“开药就行。”


    医生抬眼看了她一下,又看了看病历本上的年龄——二十岁。


    年轻,看起来还能蹦跶,死不掉。他没再多说,开了处方。


    曲柠拿着单子去药房排队。前面是个老太太,拎着一大袋药,回头看了她身上的校服好几眼。


    “姑娘,给家里人拿药啊?”


    “嗯。”


    “年纪轻轻的,辛苦哦。”


    曲柠没接话。拿了药回到病房,左为燃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左家的佣人送来的。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张处方单,正反看了两遍。


    “褪黑素?”他念出声,“医生觉得我是失眠?”


    “不然呢?”曲柠把药袋塞进他手里,“精神病?你想写病历上?”


    左为燃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左为燃眯起眼,他站在原地,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光线,偷偷伸手想去牵她。


    曲柠错身走过,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他。


    “上车。”


    左为燃走过去,弯腰钻进车里。


    她报了地址,车子拐出医院大门,往左转。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这不是回左家的路。”


    曲柠没说话。


    “去哪?”


    还是没回答。


    左为燃偏头看她。她靠在另一侧车门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没再问。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棚户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一起,墙面上刷着各种广告和拆字。


    出租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曲柠睁开眼,推门下车。


    左为燃跟着下来,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砖上,溅起一片泥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四周。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扑扑的居民楼,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头顶的电线上挂着晾晒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空气里混着油烟味、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不知道谁家在炖肉的香气。


    一个光着脚的小孩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撞了左为燃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左为燃被撞得险些站不稳,倒退半步的左脚差点踩进脏水洼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嗷嗷大叫的小孩消失在巷子尽头。


    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比他还没有礼貌。


    脏、乱、差。


    他第一次对这三个字,有了最真切的实感。


    曲柠已经往前走了,没等他。他跟上她,踩过地上的脏水,绕过堆在墙角的破沙发,上了一栋老楼的台阶。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另一半亮一下灭一下,像鬼片。墙上的漆皮卷起来,一碰就掉渣。


    曲柠停在五楼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这是你家?”左为燃终于开口问。


    她神色清冷,“不然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