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近真相

作品:《仙神与我赏花叹月

    十三娘警惕地后退。


    “你是何人?”


    眼前的两人长得一等一的好,看起来地位不俗,十三娘在京城居住良久对于这方面还是十分有眼力劲的。


    江阙知施施然道来:“十三学得琵琶成,妆成每被秋娘妒。”


    “想来,这两句也是十三娘这一生的概括吧,有人听了你的故事,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而你又对她暗生情愫,故而将这两句话记了下来,贴在家门口,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曲砚溪吧。”


    十三娘瞳孔一缩,猛地拔出簪子,朝着江阙知刺来。


    言无弈在身边,江阙知也懒得躲了,由着对方的动作。


    还没等她靠近,一个人挡在了江阙知面前,再往上,对上言无弈冷若冰霜的脸。


    十三娘的簪子往外飞去,她吃痛地按住发疼的虎口。


    江阙知莞尔,继续道:“曲砚溪并不是他杀是吧。”


    江阙知剖析道:“我猜猜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曲砚溪见过面,那一晚还有许青竹是吗?你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将许青竹杀了,而后曲砚溪也自杀了,恰好,你有一个爱慕者,名唤贺黄,他为你们顶了罪名。”


    “没有!”十三娘厉声反驳。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转身,意图逃离这里。


    江阙知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姑娘,我看你面相是个好人,贺黄处刑的时间在明日,若是他死了,望您能帮他照看元宝一二。”


    十三娘停下脚步,忽然,她讥讽一笑:“你不是就想知道真相吗?”


    江阙知:“错了,并非我想知道,是所有人都需要知道一个真相。”


    十三娘嗤笑一声。


    娓娓道来:“昨夜,砚溪来找我,许青竹也来了,而后,许青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冲我而来,砚溪为了拦住他,在纠纷的过程中,失手将对方推倒在地,许青竹死了。”


    “许青竹死后,我们商量着明日一早就去衙门顶罪,夜半,目睹这一切的贺黄找到我,说可以替我们去顶罪,算是还了多年前我的恩情,我和砚溪拒绝了他的提议,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砚溪她自己投井了。”


    十三娘说完,合上双目。


    只是抓着裙摆的手不自然发颤。


    “我想听听你们如何杀了许青竹。”


    十三娘呆愣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曲砚溪死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当初的黑白色。


    扎染房里有很多颜料,可她抬头,见到的始终是一片墨色。


    直到有一个人,在这无边黑寂里强势划开了一个口子,她的生活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那人还说要带她离开这里。


    可最后,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口子再次被封上了,这次是更加的浓厚。


    十三娘呆滞道:“那晚,许青竹向我扑来,他咬伤了我的脖颈,砚溪将他推开,他的脑袋撞到了桌角,死了。”


    十三娘解开脖子上的丝带,一个青紫圆圆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晚许青竹恨不得将她血肉咬下来的感觉似乎还残存着。


    江阙知定睛一看,思索道:


    “没有别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阙知却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许青竹脑后确实有伤口,但造成他死因的并不是撞伤,而是,窒息而亡。”


    十三娘失魂落魄地看过来:“此话……当真?”


    江阙知凝重地点头:“颜面暗紫肿胀,眼结膜点状出血,是窒息而亡,仵作验尸结果也当如此,当晚,你们当真没掐过许青竹?”


    十三娘摇头。


    江阙知了然地点头,他笑笑:“你今天的这身衣服很好看,若因此殉情,岂不可惜,想来曲探花也不欲你如此,且,尚在人世的人希望你好好的。”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江阙知。


    说完,江阙知带着言无弈离开了原地。


    在路上,言无弈看了看江阙知,欲言又止。


    江阙知看在眼里,无奈道:“你想问什么?”


    言无弈道:“你为何阻止她殉情?”


    江阙知脑袋宕机了一秒,良久,他反问:“活着不好吗?”


    言无弈意有所指道:“如若如此,活着和死了的区别又是什么?”


    江阙知无言了片刻。


    而后,笑道:“年纪不大,哪来的这么多的偏激想法?”


    这话题再次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掀开了。


    江阙知忽然道:“生命可贵。”


    言无弈没答。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了,江阙知笑吟吟地移开话题:“你猜我现在要去哪儿?”


    “询问贺黄。”


    “真聪明。”江阙知毫不吝啬地夸赞。


    言无弈:“……”


    来到大牢里,先前江阙知在县令那里露过身份,故而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


    大牢昏暗,只有从窗户透过来的光提醒犯人他们还活着。


    贺黄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


    两个人来的动静不算小,贺黄抬头,两个人就这样闯进他的视线里。


    他嘶哑着声音问:“你又来做什么?”


    江阙知:“来看看你。”


    贺黄讥讽一笑:“明日便要死了,看不看也就这样。”


    “为何会死?”


    贺黄经商,脑子精明,他不确定地盯着江阙知,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多了一分恐慌。


    他三两下跑过来,抓着铁杆,压低声音道:“人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不要再查了。”


    “你为何如此惊慌?”江阙知道:“因为那晚,你看到了曲砚溪和十三娘行凶,你想替十三娘顶罪?”


    贺黄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被江阙知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全身瘫软,滑了下去。


    江阙知继续道:“其实我很好奇,你又为何得知曲砚溪也死了?”


    贺黄不搭话了。


    没人说话,可却也影响不了江阙知发挥,又说:“那晚,你恰好去找十三娘,你看到了两个人的行凶过程,于是你主动站出来,说要替十三娘顶罪,两人没同意,你是专门经商的商人,你走而复返,偷偷将两人迷晕,带着许青竹走了。”


    江阙知拿出一根未燃烧的香料,递给贺黄。


    “想来,此物便是你的吧?”


    贺黄下意识抢过来,江阙知收回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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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尽管说出来吧,十三娘已经招了。”


    贺黄蜷缩着手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处死的话,处死我吧,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见到贺元宝了,他是你的儿子吗?”


    贺元宝……


    贺黄眸子闪过了一丝光,急切问:“他还好吗?”


    江阙知摇头。


    贺黄跌坐回去。


    “是,当晚我将这两人迷晕,带走了许青竹的尸体,可我走到半道,我又见到了曲小姐,我顿时心生不祥预感,她明明被我迷晕了。”


    江阙知摇头:“迷香对人的身体有害,你惧怕会伤害到十三娘,放的量很少,可你没意料到,曲砚溪学过武功,这点迷药只能影响她一瞬,至于你后来看到她,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你带着另一个人,被追上也是应当的。”


    贺黄继续道:“当时她站在井边,月色将她的脸照得煞白,我以为她发现了我的打算,故而想走过去询问,我走到她身边,她那双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晚的惊悚感再次环绕而来,贺黄悄咪咪走过去。


    “曲小姐?”


    那道站在井边的身影没有动作。


    带着一具尸体走了这么久的路程,贺黄内心也很惧怕,更何况突然出现的人。


    他再次出声:“曲小姐?”


    这次曲砚溪看了过来,然而也只是看了过来,而后纵身一跃。


    跳下井里。


    贺黄下意识伸手去捞,可早已不见了人影。


    “后来呢?”


    后来?


    贺黄捂着自己的脑袋:“后来我就没意识了,直到夜半,我又起来了,我去找许青竹的尸体,带到了水井旁,就去衙门报案了。”


    江阙知微微蹙眉:“你背着许青竹时,他并未死透,想来,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将许青竹掐死了。”


    “怎么会!”贺黄道:“我明明看到了。”


    “你带着许青竹的身体走之前,并未留意他脖上的痕迹?”


    “当时天色已晚,我心下发紧,并未注意。”


    “你看到两个人对许青竹动手时,约莫是何时辰?”


    “子时。”


    江阙知颔首,收回折扇:“你姑且等我三日。”


    在江阙知要离去之时,贺黄艰难地开口:“您……可否帮我照看多宝?”


    牢里没有光亮,看着压抑至极,江阙知道:“我这辈子捡的小孩太多了,你自己回来看着吧。”


    贺黄表情有些怔愣。


    从牢里出来,言无弈问:“你累了吗?”


    江阙知无所谓道:“是有点。”


    言无弈手里凝结出一道灵力。


    自打碰面之后,言无弈的灵力就像大白菜,用来做什么的都有。


    江阙知深感暴殄天物,他收回手:“算了也不是很累。”


    言无弈沉默了一瞬,才说:“可我想给你。”


    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


    江阙知摊开双手:“那好吧,给我吧。”


    言无弈表情这才好了许多,他扣上江阙知的手,将灵力传输到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