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莱姬
作品:《郡主今天悔婚了吗》 赵相宜喜欢美人。
京城人尽皆知,永宁郡主身边侍女大多姿容端丽,相貌出众,她本人更是偏爱长得有自己特色的美人。
莱姬就是如此。
彼时她为了生存只能凭借舞技卖艺于盛乐楼。塞外风土养育她,赐予她洁白如雪的身体,亮丽闪闪的金发,也赋予她桀骜不驯的性格。
这让她吃了许多苦。
又一次打伤客人,被闻妈妈罚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时,她冷静地想:回到塞外去吧,京城不属于她。这繁华短暂地让她迷失,直至双腿刺骨的寒意使她清醒。
在她倒下去的时候她依然这么想,直至她在一间温暖的房间醒来,腿上敷着膏药。
闻妈妈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道:“你这次命大,得贵人相助。以后可别再打伤我的客人了。”
贵人?哪有贵人会在意她们这些异类?
后来她才知道,是永宁郡主。
郡主当时女扮男装意外撞见她倒在雪地里,救下她,并给了闻妈妈许多银子来救治她。
永宁郡主是她来京城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如此好的人,她感激不尽。
为了能多报答她,在她每一次来盛乐楼时,她都热情献舞。后来郡主每次来只会点她,她们的关系也日渐亲近。
莱姬已近一月未曾见过郡主,好不容易来一次,却只顾着发呆,她腿都快跳断了。
“我这么久才来一次,你只让我看你的后脑勺吗?莱姬?”赵相宜浅笑道。
莱姬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反正你也不看我的舞,看我后脑勺也一样。”
稚气的话一出,就彻底归为寂静。
莱姬等了一会,没听到对方的回复,只能委屈地抬头,眉头紧锁看向对方。
映入眼帘的是绯红色的直领上衣,两襟交叠深入腰腹,配着同色的下装,干净利落。顺着衣襟朝上望去,是圆润的脸庞。
郡主无时下推崇的瘦尖下巴,整张脸偏圆,透出几分娇美。再细看,略微上挑的眉形,配上清澈无暇的眼睛,梳着马尾状的头发,稚嫩的面庞,活脱脱一个俊秀的小郎君。
只是小郎君此时眼神涣散,眉头紧锁,心思不知在何处。
“郡主究竟有何烦心事,不如同莱姬诉说,心情也能舒展一二。”莱姬微微俯身,靠近赵相宜,善解人意地问道。
赵相宜来盛乐楼是为了找乐子,又不是来诉苦的。
“前些时日我和一个小娘子一同掉入水中,众人却皆以为是我有意为之,连我亲近的人也不相信我。”赵相宜苦恼地道。
莱姬听着此话,心里已然明清。
这件事她也曾听过,在京城中震起不小的波澜,事后虽被其他流言掩盖,但私底下还有人说信阳长公主权势显赫,连国之栋梁的女儿都敢随意欺负。
“郡主不曾解释吗?”
“重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信了我是能做出此事的人。我不喜欢这样。”
“只因我的身材比那位小娘子高大吗?”
赵相宜捏了捏手臂的肌肉,又摸着腿上邦邦硬的触感,心情郁闷极了。
“在我们塞外,郡主这样的身材可是多少好男儿的梦中仙子。怎会有人不喜欢呢?”莱姬羞涩地说道,“我就很喜欢郡主。”
美人羞红的脸庞格外娇媚,赵相宜心情疏朗不少,不想继续沉浸在烦恼中,道:“给我讲讲你们塞外的事吧。”
“我们那边没有这边坚实的土地,遍地都是黄沙。出门若是不戴上头纱,风一吹,嘴里都是沙子。可风吹到我的脸上又很柔和,洗去我身上的污秽。
天上的太阳夺目刺眼,射下的光照得人手臂发烫,可照在果树上,就能结出最大嘴甜的果实。行走在沙漠中,能听到阵阵驼铃声,那一定是行商的队伍。偶尔碰到他们,说上两句,他们便会给我从京城带出来的稀罕首饰。等我带回城中,他们都夸我是最美的姑娘。”
莱姬说着,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赵相宜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道:“莱姬,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是怎么来的京城。”
“其实......”莱姬犹豫道,“我是偷跑出来的。我一直想来京城看看,便跟着粟特商队一路从青州到京城。”
“你不想回去吗?”赵相宜回忆起莱姬刚刚眷恋的神情,问道。
回去?她已经许久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了。莱姬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之前我说过你可以去我家为我跳舞,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可我瞧你好似很想回家去,我家有个商队过段时间要去粟特一趟,你家乡应该也在那个方向吧,我可以让他们带上你。”赵相宜说道。
莱姬纠结地搅着手指。她在京城待了三个月,有着家乡得不到的赞赏,可她在家乡待了十七年。她想阿妈了。
莱姬没有犹豫很久,随即点了点头。
赵相宜笑道:“那这两天你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一下。闻妈妈那我会去解决的。”
莱姬眼含热泪,感激道:“若非遇到郡主,我怕是......”
赵相宜抬起手阻止她未尽之语:“这有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小事。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呢,是见不得美人伤心的。”
“不过你回去可不能忘了我,你要时常给我写信,给我寄些好吃的好玩的。”
赵相宜掰着手指头说道,“我要葡萄酒。还有天青石。听说你们塞外的天青石很是特别,上面还有星辰的纹路。我都没见过。还有还有,我要一把趁手的工具,你给我送把剑吧。你们那边的兵器可比京城制造的更加结实。”
莱姬听着赵相宜说的一件件东西,一边不停地点头:“好好好。不过我家乡不制造兵器。粟特的兵器冶炼才是一绝。我跟着他们商队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一箱箱的武器。”
“粟特每年来不都只是送些宝石什么的吗?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赵相宜问道。
“我偷偷看过。那批武器数量可不少。”莱姬当时看着后面跟着的望不到尽头的马车,心血来潮地偷偷翻过一眼。宝石,玛瑙,水晶也很多,但同时武器也很多。
粟特地理位置优越,东面通沙漠城邦,中原,北面通北羌,背靠宝石矿。
那里的人聪明狡诈,早早便在各地之间进行贸易,积攒财富。
莱姬记得粟特商队的首领曾酒后戏言,他们的财富足以再建一座城邦。
两人聊着聊着,倒有些忘记了时辰,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赵相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莱姬的手准备离开。
“郡主。”
在赵相宜推门之际,莱姬叫住她,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我没什么珍贵的东西能送给郡主,这是我自幼贴身带着的,我阿妈说是个辟邪的好东西。我希望等我以后不在郡主的身边,它能替我陪着郡主。”莱姬道。
赵相宜接过玉佩,它通体圆润,只有一个手心大小。中间雕刻出着一个麋鹿。
麋鹿抬头仰望前方,头上的角宽长粗壮,只有眼睛上镶嵌着深褐色的宝石,成为唯一的颜色,跟着摇晃的玉穗一闪一闪,栩栩如生。
和莱姬一样让人着迷。
“多谢。”赵相宜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的胸前。
她最后看到莱姬,是她简薄金装倚靠在门前,满脸不舍但笑意盈盈的面庞,似每一次她离去她都是这样。
赵相宜走到马车前准备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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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听到身后有人喊:“永宁?”
她回头望去,看清楚一切后,紧皱着眉。
齐奚玉被另外两人搀扶着走着,一路晕忽忽的,直到闻到一阵和他身上一样的清香,看过去好似是永宁,便开口叫住。
等瞧见永宁皱眉的模样,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妥。
他忙松开好友的手,站直身体,略微整整衣领,但脸上的红晕未被冷风吹散。
“永宁,我......”他想要解释,赵相宜却收回目光,径直登上马车,掀开帘子准备进去。
齐奚玉急促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一柄刀鞘拦住动弹不得。
“郡主没让你上前。”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的黑衣侍卫冷淡地开口。
齐奚玉心急如焚,他怕永宁误会,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也在这不是吗?
几番纠结之中,倒被身旁好友抢先一步。
“赵相宜,你站住。”
赵相宜停下掀开帘子的手。脸色阴沉地说道:“你什么身份敢和我这样说话?”
李自守一时情急,没转过脑子,等回想起来,脸色煞白。
“就连你大哥见我都是要行礼的。”
李自守紧握双拳,艰难地投下头躬身行礼:“郡主恕罪。”
赵相宜眼神扫过另外两人。
孙承远忙上前行礼道:“郡主恕罪,我就不打扰您了。”拉着李自守告辞,徒留齐奚玉一人。
冷风萧瑟,赵相宜也不想得风寒,直接钻进了马车。
“永宁。”齐奚玉弱弱地喊道。
赵相宜靠在暖和的马车上,本不想搭理他,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还不进来吗?”
齐奚玉绕过侍卫笑盈盈地登上马车。
侍卫面无表情,但一点都不意外。
“驾!”他默默地跳上马车,挥着鞭子朝着齐国公府去。
待齐奚玉坐稳,马车便开始行驶。
车上朴素极了,不是她平时的风格,他想道,必是因为要来盛乐楼才低调出行。
没人开口说话,主人在闭目养神。他只能静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杯盏却一口也没喝。
他想开口说什么,又怕开口就会惹她厌烦,坐在车上踌躇了好一会。
他握着手中的杯子,在寂静的环境里想道,他们俩甚少这样无话可说。
她对他总是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经历的每日趣闻,他笑着倾听。偶尔她觉得他太过沉闷,怕心情不顺压抑自己,会和自己参加宴会,会去京郊游玩。她总是生机勃勃。
两个人各有所思,沉默许久。直到马车突然加快速度碾过什么,他一时没坐稳,连忙扶住桌子,控住自己,却没想到手中的茶尽数泼了出去,泼在对面人的身上。
赵相宜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潮湿,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是故意的。”齐奚玉辩解道。
不重点不是这个。
他连忙说起另一件事:“我知道前些日子那件事是我误会你了。永宁你别再生气了。”
赵相宜道:“误会什么?”
齐奚玉紧张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要推柳四娘入水的。是我当时昏了头才会那么说话。”
赵相宜道:“你为什么会昏了头,你不是一向最聪慧的吗?”
齐奚玉没理解:“什么?”
“那我说得再明白些,我和柳四娘一同掉进水里,你为什么先去救她?”
“因为......你水性好,会凫水。”
“那我和她一同掉进水里,我去救她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当时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