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威势
作品:《焉能不争春》 外头的太阳光撒了进来,黄澄澄的,大约也到了皇后娘娘起身的时候。果然众人各自寒暄了一会子,飞霞便扶着皇后娘娘前来了。
“诸位妹妹昨日休息得可好?”王念元端坐在那张黄花梨木制成的凤椅上,用手扶着那刻着芙蓉纹路的把手,笑道。
众妃齐声道:“劳皇后娘娘牵挂,一切都好。”
“那便好,只是在这行宫自是不比宫里万事齐全,若有什么疏漏,你们大可来告知我。”
王念元又叮嘱了好些时候,众人方才随着皇后一同往太后所住的同春殿去了。
同春殿外栽了好些桃树,如今花开正盛。待绕过假山便见同春殿的正门了,太后的婢子黛眉正在屋外候着。
她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及诸位小主万福,太后娘娘已起身了,诸位请进来罢。”
踏入殿内,里面装饰得倒是古朴雅致。太后穿着常服坐在上头,不怒自威。
除皇后外的所有嫔妃都跪地向太后叩头问安,太后看着这些朝她低下的头颅,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罢。”
“太后,今年又有几位新面孔,您还未曾见过的。”皇后看向那四位新人,沈知春及其他三位便心领神会地站出来,再次向太后问安。
太后看着这几个嫩芽似的面孔,倒是个个都看着乖巧,没有什么出格的打扮:“看起来倒都是本分人。不过,你们之中吾倒是只听过秦宝林的大名。”
秦宝林惶恐地低下头认错:“回太后娘娘,是妾刚入宫时莽撞了。”
太后笑着,眼底却深邃无波:“秦宝林何故如此惶恐呢?你虽有错,罚也罚了,吾并非是那般严苛之人。”
“你们几个吾是头一回见,想必规矩道理皇后和你们的主位也都和你们说过一遍,吾就不赘言了。只有一句,吾虽身子不好,可还耳清目明。”
“是。”
太后比之皇后,要多了许多威严,想来还是她掌权时,手段必定狠厉。如今她虽退居寿康宫,不怎么过问后宫之事,只是想必也还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待起身后,沈知春第一次看清太后的模样,太后今年不过五十余岁,眼角眉梢都多了些纹路,但她的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不见疲态。倒是丝毫看不出是个病弱之人。
自太后那里出来,秦宝林便跟在沈知春的身后,寸步不离。待走到湖边,周围无人了,沈知春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秦妹妹一直跟着我,想必是有要紧的话和我说了。”
秦宝林使了个眼色,她的贴身婢子珊瑚便站到略远处望风去了。
“你今日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
沈知春随意地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撑着脑袋,看着秦宝林极着急的模样不慌不忙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秦宝林不应该才更应该清楚才是么?”
秦宝林镇定地也坐了下来:“你我虽平日不睦,这些话却也是轻易说不得的。你倒不怕圣上知道了,怪罪于你么?”
“秦宝林说得不错,我确实没有证据。只是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秦宝林便如此确信,自己一丝破绽也无么?”沈知春看见她面色有几分松动,便继续说道,“你父亲依旧是尚书令,只是秦家在朝堂之上却不像先帝时那般得用了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秦家难道就一点不想回到往日的荣光?”
“难不成沈才人入宫有什么极清高的理由不成?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秦宝林冷笑一声,“这宫中嫔妃哪个不是为了荣华,你一入宫不也算计了我?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妹妹可真是错怪姐姐了,姐姐那日一听说这件事可还特意去皇后那里求她为你做主呢。”沈知春佯装委屈道。
秦宝林不屑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大可不必装出这副样子来。”
“装?我哪有妹妹能装呢?”沈知春把玩着指上戴着的宝石戒指,笑得从容,“我记得你在宫里一直带着的是那个叫小翠的婢子罢,怎么竟舍得放她在宫里,反而带了旁人伺候?”
“不过是小翠身子不好,妹妹舍不得将她带来这里舟车劳顿罢了。”
“妹妹说什么,姐姐便只能信什么了。”
“既然姐姐信我所说的,又何必一直紧咬着妹妹不放呢?”
“我紧咬着你的理由,你不是应当很清楚么?”沈知春紧紧盯着她,笑得玩味。
一阵风吹来,柳树上的枝条在湖面摇摆,划出了道道涟漪。
“妹妹倒是不懂得了,既然姐姐与妹妹作对,那今日找我难不成只为嘲讽妹妹一番?”秦宝林见她步步紧逼,也不愿再与她打太极。
“姐姐哪里是嘲讽妹妹呢?只不过想提醒妹妹一句,切莫装着装着将自己也给骗进去了。”沈知春用手背轻轻在秦宝林的脸上滑过,感叹道,“妹妹当真肤若凝脂,难怪圣上如此宠眷。只是妹妹你切勿恃着美貌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否则姐姐我便顾不得姐妹之情了。”
秦宝林在心中冷笑,她终于看懂了,沈知春此番的用意便是明着告诉自己她今后便是要压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头。只是宫中格局未定,那便看谁斗得过谁好了。
沈知春也不欲与她再说,起身边走。
如今秦宝林这人便可以明着打了,总算可以原谅自己刚进宫时那一点小小的失算。
待回到常青阁,沈知春只觉得晨起太早困倦不已,便小憩了一会子。待露水来叫她时,沈知春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好露水,我再睡一会。”
露水忍不住笑了:“小主您睡得够久了,再睡怕是人要发昏呢。”
听了这话,沈知春方不情不愿的起来,又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这一清醒,沈知春倒是突然发了兴致。好容易来了这雅致之处,沈知春的手不禁有些手痒,于是她急忙吩咐无琴和露水展卷,再将她箱笼里的颜料拿来。
沈知春润了润笔正要沾上些赭红,却见拂柳通报道:“小主,阮御女来了。”沈知春纵是难受不已,也只好放下笔到正厅去了。
正厅,拂柳已沏了盏茶与她,阮御女正端着茶杯喝着,见沈知春来了,她笑盈盈的,放下茶杯行了一礼:“沈才人好。”
“阮姐姐何故这般客气呢?唤我妹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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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沈知春走向上头的聚仙椅上,坐了下来。
“沈才人虽有心,只是如今您是五品,我不过七品,怎还能如从前一般称呼错了规矩?”阮御女勾勾手,身边的芙蓉便捧了个天青色的锦盒来,“这是我父亲之前托人送来的五彩宝石孔雀簪子,如今送与才人,还望才人万勿嫌弃。”
阮御女将这盒子递给沈知春,沈知春将这锦盒打开一看,这基座的孔雀用纯银做成,雕刻得栩栩如生,雀尾上头镶嵌的宝石色泽极佳,光华耀眼,实在是贵重。沈知春面露为难之色:“阮姐姐,这想必价值不菲,妹妹怎好收下?”
阮御女将这锦盒塞到沈知春怀里,笑道:“我是个直性子的。我当初既决定跟了才人,便是不移的。这簪子虽贵重,却难抵才人提携之恩。”
这说的大约便是这几月或是沈知春提起,或是来看沈知春时顺路在她那里歇下的事情。
只是圣上来看沈知春左不过□□回,见阮御女最多便也就两三次而已。
阮御女见沈知春犹疑,笑道:“这宫里能有一点薄恩已是难得,所以才人您无需再推辞了。”
沈知春不再推拒,吩咐无琴将簪子收到妆奁里去:“其实这也是姐姐的本事,若是换了旁人,便是我将圣上塞到她手中终究也是不成的。”而后似是又想起什么事情来,“其实阮姐姐这御女的位份也有些时日了,您父亲治水又得力,想必到时是要喝姐姐的喜酒了?”
阮御女笑而不语,只默默喝茶。
“姐姐竟这般谨慎。”沈知春亦笑笑,转而说其他的去了,“说起来,上回玉容膏的事情,姐姐怎么看?”
“都说是妍充容不谨慎,外头来的东西自己敢用在脸上便也罢了,竟还敢给有孕的齐才人用,险些折损了皇嗣。她极爱惜那张脸,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阮御女又朝沈知春笑了笑,“只是太医都查不出来,且这游医又如此阴毒来对付一个不相识的人。心机之深,倒有些像是故意的了。”
“或许是这游医与妍充容母家有仇怨?”沈知春提出一个假设。
“那这妍充容的母家竟蠢笨至此,既有仇家,还敢轻信旁人。”阮御女马上否认了这一可能。
“妍充容为了这张脸,实在太煞费苦心了。”想到妍充容如今停用了这膏,反而脸上比之先前更红肿些,沈知春叹了口气。
阮御女想到这里,也是唏嘘:“她是商贾女,因此当初在东宫不过是正七品昭训。不过她福气好,圣上刚登基她便有了身孕,因此当年便封了正三品婕妤,又因她貌美赐封号为妍。”
说到这里,阮御女又解释了一番:“你休瞧她如今浓妆艳抹,当年我入宫时,她还不曾脸上生斑,因此脸上的妆容常是淡淡的。比之淑妃的明艳不同,是极清丽的一个美人儿。”
“待她生了第二个孩子,便晋封了充容。只是她的脸上也生了许多深褐色的斑。其实我倒是看着还好,依旧是之前那般美貌。”
阮御女说罢,沈知春淡淡道:“当局者迷。她越是在意,便越觉得醒目。这个道理她未必不懂,只是懂得和做到往往是两回事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