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依附

作品:《焉能不争春

    今日晴光正好,花园里的雀鸟们立在花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听说妍充容又病了。”


    “是呢,前些日子强撑着非说自己是小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妍充容平日里看着身康体健的,怎会?”


    “为了她那副脸,这一年来吃了、用了多少药,终究损伤身子。”


    “有人来了。”


    沈知春莲步慢移,走至前头行了一礼,含笑看着她们:“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安好。妾方才见有只肥肥壮壮的山雀,便跟着过来了,不料扰了两位娘娘说话,还望恕罪。”


    “无妨,也不过是说些闲话罢了。你既来了,便坐在这里罢。”


    德妃邀她同坐,她便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淑妃今日比之那日宴会上打扮得素净许多,只着了身青色如意纹襦裙,外头披着淡粉色的披帛,头上插着盛放的带叶嫣红牡丹,又斜插着只云纹珍珠步摇,鬓丝上缀着的粉白珠花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她妆容也淡,看来不过是颊上扫了些胭脂,即便如此,还是难掩姿色,反倒生出一种慵懒之美来。


    纵是沈知春和德妃坐在她身边,却也只能看见她一个人的光华。


    “沈妹妹刚从圣上那里过来,好容易偷得些闲,不会怪我们拘束了你罢?”德妃突然发问。


    沈知春摇摇头:“妾怎敢?娘娘看得起妾,自然是妾的福气。”


    “你怎知她是从圣上那里过来?”淑妃瞥了沈知春一眼,并瞧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你不知么?圣上宠眷沈才人,命她日日去垂露殿伺候笔墨。”德妃笑得温和,“从前只有贤妃妹妹,如今她不在行宫,便是你一枝独秀了。”


    淑妃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淡淡道:“想必是沈才人聪慧。”


    “娘娘如此说,妾真要无地自容了。”沈知春看着淑妃,倒真是一副淡漠性子。只是比之贤妃不同,淑妃的淡漠却是如同冰雪般,对着万事万物的。


    德妃的脸上依旧噙着那抹笑:“沈才人何须妄自菲薄呢?圣上宠你是好事情。”


    “德妃姐姐,我还有事便先走了。”淑妃似乎不欲继续这场对话,起身离去了。


    “淑妃还是这样一副性子,你别瞧她这样,实则是个外冷内热的。”德妃瞧着离去的那抹倩影,笑道。


    “淑妃娘娘是个直性子的。”


    “这倒是。来日我和淑妃打叶子戏时叫上你,多说会子话便熟稔了。”


    沈知春点点头:“那便多谢德妃娘娘美意了。”


    辞别了德妃,沈知春便往玉镜殿去了。要做成这件事,还得要容妃的帮忙才行。


    玉镜殿的确如拂柳所说那般富丽堂皇,可见萧祁连对容妃的宠爱绝非虚言。一进殿内,最醒目的便是地面白玉砌成的地砖,上头铺着的地毯是寸锦寸金的用孔雀羽线织就的云锦,燃着阵阵白烟的鎏金莲座香炉便放置在上头,飘出阵阵蜜香。


    再往前,便是阶下对称的两颗玉树,瞧得出用料极好,亦是经能工巧匠细细雕琢过,若不是颜色有异,倒真看不出是颗假树。


    殿上,容妃正坐在那把金丝楠木椅上,懒懒地看着来人。


    “容妃娘娘万福。”沈知春依礼问安。


    “沈才人今日来我这玉镜殿有何贵干?”容妃与她不熟,也不愿费力气与她寒暄。


    沈知春双膝跪地,叩首道:“妾不才,愿为容妃娘娘效犬马之劳。”


    容妃倒是有些奇了,她虽得盛宠,但是一向独来独往,不与旁人交好的:“我倒是听不懂沈才人的意思了。”


    “娘娘在宫里是独得恩宠的,妾刚进宫,自然也想找棵大树依傍。”沈知春说得情真意切。


    容妃抬眼看着她:“你有皇后这棵大树,何须找我?”


    娘娘,您与秦宝林的这份仇,便是我最好的东风。


    “容妃娘娘,您应该最清楚才是。如今宫中局势分明,只靠娘娘一人,是无法抵御这些世家出身的妃嫔的。娘娘您难道就不曾想过贵妃之位吗?”沈知春的额头贴地,眼里确闪烁着抑制不住的火花。


    “你凭何自信可以帮到我?我又有何理由要相信你?”


    “妾身无长物,承蒙圣上垂怜,许了我伺候笔墨,今后朝堂之事,想必妾可以置喙一二。再者,娘娘与我所求相同,靠利益而合不比靠感情来的更牢固些么?”


    “我与你所求相同?”


    沈知春挺起了脊背,抬头看着年华正好的容妃:“娘娘所求,不正是想扭转出身么?”


    容妃脸色陡然一变,曾经出身是她的逆鳞,谁也不可以碰。


    只是较之上回,容妃也开始明白,越是在意,这件事情便越会成为她的软肋。她面色冰寒,冷冷看着沈知春:“沈才人可是正经官家小姐。”


    “娘娘,人分三六九等,这三六九等里的人又会自己再分三六九等。就如同宫中妃嫔原是只亚于圣上,然而这里头妃位和采女可是天差地别。”


    容妃默默,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得侍圣上,不就为了握住扭转出身的机会么?娘娘可曾听过开国皇帝便是他母亲因梦到金龙盘腹而生,众人都说他是天命之子,谁还会在意他真正的母亲只是一介农妇?”


    不知沉默了多久,容妃才缓缓开口:“你希望我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回娘娘,妾与秦宝林有私怨。”沈知春不卑不亢道。


    容妃这才正眼看她,忽得笑起来:“我确是与沈才人投缘。”


    用过午膳,沈知春便叫露水和无琴将躺椅搬出来小憩一会儿。今儿太阳晒得身上暖洋洋的,在外头睡更香些。


    躺在椅上,恍惚间有些像回到了幼年。


    沈知春闭上眼睛,意识渐渐变得混沌起来。


    那片和煦的阳光似乎都化作那些笑吟吟的脸庞和暖洋洋的拥抱。


    母亲还有阿祖她们的身影一直在沈知春的脑海里盘桓,从前在慈府里所度过的岁月竟如同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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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一般,再也回不去了。


    睡了约莫半个时辰,无琴便轻拍沈知春,将她唤起来:“小主,该起了,睡久了仔细头疼。”


    “露水,帮我把圣上拿给我的帖子拿来罢。”沈知春午睡起来便想着许久不动手该是写写字了。说做便做,她抽出一张宣纸来铺在桌上,又将狼毫沾墨在纸上挥洒起来。


    写了半晌,总觉得形似神不似,沈知春索性放下笔,捧着帖子仔细感悟。


    萧祁连给的帖子都是很适合沈知春的用笔习惯的,因此她不过练习些许时日便得之精髓。当她捧了新写的字去给萧祁连看时,萧祁连也不由得赞她当真是个有天分的。


    “这字写得好,该赏。说起来,上回的事朕也合该赏你的。你说说看,想要些什么?”萧祁连拉过她的手,问道。


    沈知春亦回握住萧祁连的手,笑得如春花般灿烂:“妾听说尚宫局得了好几匹织锦缎子。”


    “赏你了。晚些时候让司制房去你那里,裁些新衣服。司珍房近日做了一顶好冠子,朕想着你带着一定好看,也一并赏你了。”


    “谢圣上。”沈知春的脸上笑意更浓,简单行了一礼算是谢恩。


    萧祁连见她嘴角弯弯的样子,忍不住逗弄她:“怎么,愿望就如此简单?若是你想要升个位份或许朕也不是不答应。”


    沈知春不接他的茬,讲起故事来:“圣上,妾给你讲个故事罢,这是妾从奶娘那里听来的。说是从前有位公子,他相貌堂堂、文采斐然,是个状元之才。有一日他出门游玩,在游园时遇着个姑娘,那姑娘亦是沉鱼落雁、聪慧机敏。这郎才女貌,自然两人都动了心。”


    “谁承想这公子正欲上前搭话,却不想被那姑娘的贴身婢子拦住了。这孤男寡女,终归于理不合。此时,那姑娘说话了,她说她与公子有缘,难得相识一场,愿与他说话。只是家中规矩森严,若此事传将出去,恐两人亦是毁了名声。于是她便问这公子,他究竟该不该张口?”


    “圣上猜猜这公子怎么说?”


    萧祁连也被她这故事勾出几分好奇心:“怎么说?”


    “这公子说:‘既然知道是求不得,自然便不该张口了。’”


    说罢,萧祁连实在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你哪里是在讲故事,分明是在影射朕呢。”


    “妾当真是在讲故事而已,圣上自己要对号入座,何苦要来怪妾。”沈知春佯装生气地别过身去。


    萧祁连从背后轻轻地环住她:“你的确聪慧机敏,朕亦确实动心。”


    室内十分安静,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与皇后要好,这几日你替朕多去看看她罢。”


    “圣上自己不去么?”


    “朕政事繁忙,恐不得空去看她。你嘴又甜,多去陪陪她,她也高兴些。”萧祁连不由得想到了今日所收的那封密信。


    “是。”沈知春应承了下来。她也多半猜得到,蛇虫鼠蚁折腾了这些时日,也到了该出洞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