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此夜
作品:《焉能不争春》 沈知春点燃了床头的红烛,倚在枕头上。蜡烛奋力地燃烧着,将火焰拱得更高。
外头雨声不绝,雨滴拍打着窗棂,击发出脆声。无琴坐在沈知春的榻边,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王太尉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国丈谋逆这样的大事,未经查证不是轻易能宣扬出去的。因此,沈知春并不知道夜间同春殿的事情,但是王太尉的跋扈注定了他必定会江河日下,王家倾颓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圣上出手除了王家,也不知皇后会如何。”沈知春躺在被窝里,听着连绵的雨声,心下却静如止水。
“在担心皇后?”无琴问道。
沈知春摇摇头:“既做了皇后,依着规矩,她便与王家再无瓜葛了。况且按照圣上的脾气,此事更不可能牵连皇后。”
“只是近日圣上虽说政事繁忙,但是相比往常对皇后冷淡了许多。”沈知春撑着脑袋盘算着,“想来定是要有动作了。山雨欲来,我们也需得有所准备才行。贤妃父亲是王家门生,合该避嫌,淑妃父母都在外征战说不上话,德妃亦不是上选...”
“不如去找白充媛。”
白充媛的父亲是皇帝的亲信。当年白大人便极力推举太子,将自己的大女儿嫁入东宫为妾。而后白妃虽因生二公主难产去世,但白府又很快将自己的小女儿送来,以照顾二公主周全,这些年也算侍奉得宜。
若是她说话,想必会有一定的分量。
现下的难题便是如何说服她帮自己。沈知春与白充媛并无什么私交,但无论如何,也必得尽力一试的。
“小主?”无琴的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既然皇后不会有事,您这是?”
“王家一旦出事,皇后之位便摇摇欲坠,若是有心之人来推一把,她虽不会从凤位上掉下来,却也会撞得一身伤。”
沈知春皱着眉头,她看得出皇后对自己很是喜爱,她想帮皇后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失去这个有力的依靠罢了。
对,只是这样而已。
此刻不知是否心有所感,王念元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自成婚以来,自己自认克己复礼,不曾出过一丝差错。对待先帝和太后,她孝顺有加;对待妃嫔们,她宽严并济;对待孩子们,她亦视若己出。而与萧祁连,她们虽伉俪情深,但自己也不曾仗着这份恩情胡作非为过。
她这个皇后当得,不曾辜负任何一人。
但她坐在皇后之位上,始终活得战战兢兢。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家族,她被困在进退两难的天平之上。
什么时候萧祁连会对王家清算?这个念头像一柄剑日日悬在王念元的头顶,她有时候甚至在想,还不若就在今天好了。
对很多人来说,今夜注定难眠。
第二日,一切如常。只是这样的一池静水之下,却暗含着汹涌的暗浪。
萧祁连罕见地从书房里头出来,来了鸣凤台。
此时皇后还未起身,萧祁连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去,看着她的样子便知睡得并不安稳。这也是难怪,昨夜王念元前半夜几乎没睡着,期间噩梦连连醒来好几次,后半夜才勉强睡下。
他想问婢子皇后的近况,但是转念一想也就知道她无法安睡的原因,多年夫妻,她多半也猜到了自己想做之事。
诚如母后所说,即便身为皇帝,很多事也是无法两全的。
“圣上要留下来用早膳吗?”飞霞问道。
萧祁连看向榻上,摇了摇头:“不必了。”
“是。”飞霞眼里满是失望,若是圣上能留下来,主子必定会高兴的。
被团里的那人流下泪来,果然就是今天。
妃嫔们照常来请安,王念元亦强撑着起身和她们说话。众人看得出她脸上的倦意,却也只当是有孕辛苦,不甚在意。
只有沈知春看着那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暗淡无光。
她想留下来,但皇后不愿见她。
沈知春这回没有再坚持,只默默地走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父亲的那本折子递上去,圣上不能再视若无睹了罢?”秦宝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昨夜雷声滚滚,简直吵死人了,“帮圣上找到借口除却这么大一个心腹大患,想必父亲定能升迁。”
珊瑚应了一声:“那皇后是不是?”
“怎么会?”秦宝林冷哼了一声,“王家是王家,皇后是皇后。扳倒了王家,圣上高兴,但若是伤着皇后,圣上只怕也要伤心死了。”
“那为何圣上还要除王家?”珊瑚不明白。
秦宝林笑笑,不欲与她多做解释,只淡淡道:“世上多君子,唯有一小人。”
珊瑚听不懂主子话中深意,但她明白,皇后一派失了气候,她们秦氏就可以有几分在皇帝面前展露头角的机会。
秦海自然是不负她们所望,再次上书请求严惩王太尉。但是与之前不同的事,皇帝这次召见了他。
“你既言之凿凿,朕且再问你一遍。你可知若是诬告太尉,罪当如何?”
秦海战栗了,但很快他便字句铿锵道:“臣明白。”
“好,既然你不怕死,朕便给你个表忠心的机会。”萧祁连站在阴影里,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你既说太尉豢养私兵,证据何在?”
“回圣上,臣去太尉府上拜会时,不慎险些从亭上摔下去,幸而太尉府上的家仆救了臣下。那人身手了得,并非泛泛之辈。因此,臣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命下人在外头打听,果然得知太尉已多年暗中寻访身强体健或有高强武艺之人,算来这些年想必已有千数。”
“后来臣又去铺子寻访,太尉府要的兵器和护甲亦不是寻常用量。圣上,臣冒死觐见,只为国祚永昌啊圣上!”说着,便把头磕得山响。
“爱卿,秦大人这样说,你可要说些什么?”萧祁连背着手,看向屏风后藏着的那个人。
秦海冷汗直流,慢慢抬起头来顺着皇帝的眼神望去,才发现王太尉竟躲在屏风后头,方才的话,他竟全都听去了!
王太尉脸色亦是惨白,但依旧强撑着一口气:“臣可以解释。”
“秦大人,你下去罢,若是你所说无误,朕自然会嘉奖你的忠心。”萧祁连嘴角勾起,又补充道,“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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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属实,你的下场,朕方才也已经告诉你了。”
秦海又狠狠磕了几个头,强压住内心的惊惶,移步退下了。
室内便只剩下君臣两个。
“圣上,臣自您还是太子时便追随您,臣的忠心日月可鉴。若可以,臣愿剖心自证臣的清白。”王太尉字字恳切,“如今虽正当盛世,国富立强,可臣有居安思危一想,因此想为圣上训练一批死士以备不时之需。臣有错,但臣绝非欺君背主之人!”
萧祁连一句话都不说。
沉默。
王太尉终于忍不住:“圣上!”
“你还知道朕是皇帝!”萧祁连的额头上的血管由于愤怒而涨得青紫,他将桌上的奏折奋力甩在王太尉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往常他总是温柔客气,因而才让自己有时候会忘记,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倚靠自己力量的太子了。
还挺疼的。
“圣上切勿因罪臣而动怒。”王太尉冷静下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有所过失,他也是一切都为了皇帝。
萧祁连踱步到他面前,捏着他的肩膀,冷声道:“便是如你方才所说,你罪不至死。那么你将手伸到后宫里去,又作何解释?”
王太尉哑然了。
皇帝怎么会知道这回事?是他那个蠢女儿?
事已至此,强辩无用。王太尉挺着脊背,凛然道:“臣无言以对。但嫡子未出世,庶子过多易生妄念。”
“太尉,不若朕这个皇帝给你当好了?”萧祁连的眼神变得冰冷,仿佛要将他刺穿一般。
“臣惶恐!”
“太尉会惶恐?”萧祁连笑得爽朗,“朕许久没听过这般好笑的笑话了。来人,将王太尉送至收监,交由大理寺卿审理。”
王太尉最后不甘地看了皇帝一眼:“圣上,臣的忠贞,唯天可鉴!”说完,便被两边的侍卫推着带走了。
忠心?只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欲念所寻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后宫这里倒还是一片祥和。
拂柳刚从外头进来,似是见着什么大事情一样,慌里慌张的。
“好端端的怎么了?”沈知春问道。
拂柳在外头仔细瞧过四下无人,方溜进来悄声道:“王太尉被侍卫带走了。”
竟这么快。
沈知春放下手中的笔,追问道:“你还打听到别的没有?”
“没有,御前的人是嘴巴最严的。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他做差事时见着了那些人押着王太尉,别的倒不知道了。”
沈知春点点头,递给他几块银子:“做得好。你再替我到外头打听打听,今日有那几位大臣来议事的。”
拂柳走后,她叫来露水和无琴,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如今看来圣上并没有刻意瞒着,王府想是要派人去清查一番了,而后便是要三司会审。”
“无琴,你留在这,若是阮宝林来找我,便叫她在此等候,我很快便回来。”
见无琴点点头,沈知春便整理了一番衣衫,带着露水去了白充媛所住的桃源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