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设局

作品:《童养媳改嫁东宫

    赵氏登时沉下脸,“这就是你们办的好差事?”


    妤安顺着她的目光落向衣裳,眼睛瞪得圆溜溜,似是完全没料见此情形,“怎么会这样!”


    她捧起比甲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在渍痕上反复摩挲,“料子采买来一直在库里搁着,日夜有人盯看,不该出这等纰漏的。”


    赵氏抿着话中意思不对劲,视线掠过妤安惶恐神色,重新落回衣服上,盯着那块渍痕须臾,眼皮忽地一跳。


    这制衣料子瞧着像是......


    蜀锦!


    赵氏曾在席面上见别家夫人穿过蜀锦衣裳,越看越觉得是,进来没听过府上何时得过此物。


    莫不是梁家送来的那几匹?


    “二夫人息怒,我这就去查,看是何处的疏漏。”妤安边说边叠拢衣裳。


    “慢着!”赵氏见她要收走,仓促开口阻拦。


    蹊跷的料子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怒火灭去大半,清了清嗓子道:“过两日就是中秋,好好的团圆日子没得为一件衣裳坏了兴致,先搁置吧,衣服也留着。”


    妤安面上露出难色:“二夫人仁慈,但如若不清查明白,让底下人以为出了纰漏不要紧,长此以往府中规矩就坏了。”


    “府中规矩要遵,我说的话就不遵了么?”赵氏横她一眼,端起主子架子出言训斥,“不过一件衣裳,回头让绣房另做一件就成了,中秋将至,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兴师动众,罚这个打那个的,没的伤了和气。”


    “妤安受大夫人信任负责此事,不敢不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来办,今日坏一件衣裳,二夫人念着佳节和气纵容了,来日再有出纰漏的,知二夫人菩萨心肠都来求告,岂非给您添了无穷麻烦?”


    妤安微微敛眸,姿态恭谨,语气却丝毫不让,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末了还不忘稳一稳给赵氏戴的高帽子。


    “为了二夫人您的仁善和清静,此事也是得查的。”


    赵氏从暴怒到突然收口,前后转变再明显不过。


    是心虚无疑。


    妤安放好钩子未多停留,只等着引蛇出洞拿到能钉死这件事的铁证。


    她前脚出院子,一个空茶盏“啪”地碎在门槛边。


    赵氏揣着满肚子火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气妤安今日格外放肆,竟频频拿话堵她,且她看得出这丫头拿坏料子来不是偶然,无奈拿不准是拿着证据了,还是故意试探,引自己露出马脚。


    骂完妤安又骂手下人办事大意,竟不知早些将毁坏的料子销毁。


    “去,唤庄子上的卢管事来,别让人瞧见。”


    那日的事办得干不干净,可曾留下什么把柄,经手时有没有被人撞见,这些她都得立刻弄清楚。


    丫鬟领命走到门前,赵氏又将人叫住。


    不成,顾氏偏在这时候让那丫头跑一遭送衣裳,怕是有所察觉,故意试探,沉不住气反倒容易授人以柄。


    赵氏后背一阵发凉。


    心中有七八分确认此乃大房设下的圈套,等着她往里跳,不能轻举妄动!


    赵氏忖着,先看看大房动静,自己可是林府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房夫人,即便真遭怀疑,咬死不认他们还能抓她用刑吗?


    轻举妄动才是自投罗网。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冲动死死压下去,转提起一件绯色襦裙,吩咐:“叫九姑娘来试试新衣裳。”


    *


    忙碌一日,妤安正要歇下,窗棂上两声轻叩打破寂静。


    “姐姐,你可睡下了?”


    是林樾。


    妤安惊坐起,忙不迭从衣架上扯了外衫披上,胡乱系好带子才转出来开门。


    “院门都落锁了,你如何进来的?”


    视线在他身后溜一圈,空荡荡的,未见人影。


    林樾脸上挂着得意抬了抬下巴:“翻墙。”


    妤安又气又急,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嗔道:“胡闹!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定要以家法罚你。”


    “我实在想你。”林樾浑不在意,笑着将面前的门完全推开,越过她进了屋子。


    这时候和他独处一室,门是开是关被人瞧见都说不清楚,妤安立在原地犹豫须臾,最终将门轻轻掩上,留一道约三指宽的缝隙。


    林樾已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来拉她手腕:“近来忙什么呢?成日见不着你人影。”


    “昨儿还见了,”妤安拍掉他的手,转去倒一杯茶给他,“忙着查蜀锦被毁一事。”


    “梁家那里已经交差了,还查它作甚。”林樾不以为意。


    “府上出了内贼,不揪出惩治将来后患无穷。而且......”


    而且蜀锦一事和马车失控极有先后发生,若有关联,此事便是冲她来的。


    她必得弄清楚。


    话说一半,林樾与巧儿关系的疑影从妤安脑海闪过,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不知该不该全盘托出。


    窗外树影鬼爪似地乱抓,无端与那日林子里树枝疯拍马车的景象重合在一起。


    萧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若非她没尽忘幼时所学,奋力与马匹周旋,又遇援手,此刻是否已曝尸荒野?


    庄子出事,紧跟着马匹失控,两桩事系一人所谋还是各有主使,主使是谁,她皆未弄清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阿爹半生戎马,在刀锋上滚血未曾丢命,到头来栽在无声的算计里,穆家满门覆灭。


    她怎会不怕?


    自己的命是阿娘用命换来的,她答应过阿娘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想活下去的念头有多强,对死亡的恐惧便有多深。


    妤安陷入沉思,视线直直透出窗外,眼神渐渐空了下去。


    “姐姐?”林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妤安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文昇,你会真心待我吗?”


    嫁给林樾,少不得要与其他几房周旋争斗。


    算计久了人总是会累的,她期盼往后的枕边人,是个能让她放心交出后背之人。


    眼下心绪不宁,更需要一个答案,好将抚平纷乱的情绪。


    林樾想也不想:“自然会。”


    一股暖风拂过妤安心田,可实在太轻了,抚不平内心深处的惊惶,仍觉得周身发寒,不禁打了个寒颤,面上几乎不见血色。


    林樾见状,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不信我?”


    “我信。”


    “那为何这般反应?”


    “应是门外吹进来的风冷。”


    林樾看出她的敷衍,只当是近日忙碌太过疲乏之故,收紧手臂力道,笑着在她耳边道:“塘儿想让我抱大可之言,我很好说话的。”


    塘是妤安十五及笄时,顾氏为她取的表字。


    顾氏说塘字是土与水的结合,包容且有灵气,与妤安甚为契合。


    妤安不知道的是,水是生命源泉,土乃树木生长的根本,塘之一字,暗含了顾氏期望她为林家奉献一生的心愿。


    但林樾全部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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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想你抱了,越发没正形。”妤安推他。


    林樾纹丝不动,目光在她唇上流连,“我听来便是这意思。”


    “胡说八道,”妤安别过脸去,“快回你自己院里去,仔细让人撞见。”


    “这时候哪会有人来。”林樾浑然不在意,心里更是拿准她早晚是自己的人,无所顾忌,俯首吻上那两片诱人的唇,堵了她未出口的推脱。


    情愫如雨后春笋,以不可控的势头疯长。


    “好姐姐,好塘儿......”林樾的低唤一声软过一生,手上动作却渐渐强势,“我会一辈子待你好。”


    妤安在缠绵中沦陷渐深,不知不觉退到墙边,直到后背撞墙墙面,神识骤然清醒,“文昇......”


    再往下,便当真没有退路了。


    她偏头避开他的追逐,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声音微微发颤:“我们......还是等成亲后......可以吗?”


    *


    八月十五日。


    妤安一早往锦绣堂向顾氏问安,趁机关起门来禀了收网计划。


    事情快说完时,隔着屏风响起林樾清朗的声音:“母亲,儿子来请安。”


    那晚妤安说什么没让林樾得逞,他离开的面上挂着不悦。


    妤安怕他真生气,又不想在这种事上惯他,心中同样别扭。


    闻声身形微微一僵,肉眼可见地局促。


    顾氏目光如炬,一眼看出端倪,笑问:“樾儿又惹你了?”


    “没,没有。”妤安急匆匆否认,反倒更加露怯。


    林樾踩着她的话音近来,映入眼帘是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耳根后隐隐泛着绯红。


    “母亲总是将儿子往坏处想,儿子好生委屈。”他装模作样地垮下肩膀同顾氏耍贫,目光却从未离开妤安。


    顾氏看在眼里,不理睬林樾,反倒摆出十足十的撑腰姿态对妤安道:“你不必有顾虑,若真是他欺负你就大大方方说,我替你教训他。”


    林樾侧身转向妤安,拱手一揖,“好姐姐,如今只有你能替我澄清了。”


    顾氏不知发生什么,不妨碍帮着儿子哄人。


    母子俩一唱一和,妤安不好继续端着面子,只得开口:“闲话时拌了几句嘴,没什么要紧的,夫人别拿我们打趣了。”


    *


    圆月高悬中天,清辉如练,照着凡尘里的热闹。


    皇帝在御苑设宴,贵妃同坐,皇子公主们并着家眷或乳娘依次列席,独独太子的位置空着。


    林家这厢,四房齐聚于花园赏月,觥筹交错,笑语喧阗,脂粉气和酒气渐渐盖过园中桂花清香。


    赵氏手里端着酒杯,一双眼睛在席间暗暗逡巡,始终不见妤安身影。


    顾氏就坐在她身旁,瞧了半日才开口:“是在找什么?”


    赵氏收回目光陪笑:“月下景致好,不禁多望两眼,没找什么。”


    说着将手中空盏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顾氏笑笑,转头与三房说笑起来。


    少顷,赵氏趁没人留意,悄悄派丫鬟打听妤安去向。


    约莫一盅茶的工夫,丫鬟折回,凑到赵氏耳边低声回禀:“她不在府里,问过门上的人,说是一早便出府了,似乎去了绣坊。”


    莫非真让她查出了什么?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赵氏眸中神色由惊慌转为阴沉,略沉吟一会儿,借口更衣离席来到无人处,唤来一个心腹小厮,低声嘱咐几句。


    小厮领命后,一溜烟奔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