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贺州城外红匪军

作品:《雾里藏舟

    江藏舟这几日和那对母子渐渐相熟,她看江藏舟一个人在外,又一直病恹恹的,很是不忍心,叫她跟了自己走。


    女人说她叫宁娘。她的小儿子很可爱,才不到一岁。


    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总能多招一些同情过来,宁娘总把村民给的施舍分一半给江藏舟。


    江藏舟告诉她,自己叫裴勿。


    裴是母亲的姓氏,雾是母亲给自己取的小字,只是江藏舟掌事,在外多用江藏舟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字。


    母亲本希望自己能一生顺遂平安,偏偏自己如今这样,她不想顶了母亲取的字过这样的日子,叫母亲知道了难过,于是取了个同音的字。


    也提醒自己,日后勿再轻信,勿再妄言。


    “你这名字倒不像是个女儿家名字。”宁娘听了说道。


    是夜,贼匪夜袭,流民四散奔逃。


    三人跟着逃跑,谁知道在一处路口跟一队贼匪撞了个正着,看着统共不过十余人,那伙贼人看都是平民,拦了路,把他们围将起来。


    那为首的红匪,拉了站在前面的一家三口,一人一刀,霎时就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江藏舟看着不忍,握紧了拳头,但眼下自己手边又没武器,自己这几日身体也不算好,现下上去拼杀也是自寻死路。


    那为首的看着众人畏畏怯怯,张狂大笑起来。


    江藏舟听了觉着很是刺耳,却又无可奈何。


    深思熟虑一番,觉得还是不能坐以待毙,这伙人烧杀抢掠没有人性,指不定后面要做些什么,不如主动出击,搏一把寻条生路才是。


    江藏舟站的靠后,于是压了声音跟周围的人说道:“他们不过十余人,若我们一起上前跟他们拼杀一番,或许还有条活路,否则坐以待毙,只能是等死了。”


    江藏舟身边几个男子都小声答了“好”。


    横竖是死,搏一把!


    江藏舟拿手护了抱着孩子的宁娘到身后,低声倒数:


    “三。”


    “二。”


    “一,上!”


    众人一齐上前,冲了过去扑倒几人,一起扒着抢了夺了刀枪在手中,但此前从没有人杀过人,一时又不敢动真枪真刀,犹豫之间反被几个贼人捉了空子,撂到了好几个。


    江藏舟也趁机捡了把掉在地上的剑,拿起来就开始砍。


    之前虽然也拿剑防过那劫商道的贼匪,可那只要伤了人,把他们逼退就行,如今日一样,冲着毙命去的砍杀,她也是头一回。


    但眼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自己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对付这等造反招去的庸庸小贼,足够了。


    见江藏舟一女子也拿了剑在前砍杀,几个人也都不再犹豫,手上刀枪都往死里捅,不给对面一丝活路。


    总归是这边人多,虽然也死了伤了好几个,但还是把那贼人尽数都灭了。


    大家都惊魂未定,包括江藏舟。


    这里是个三岔路口,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江藏舟跟众人说了一声,带着他们往旁边小路去。


    正巧路边有一座破庙,没了外院庙门,里面佛堂倒还完好,江藏舟带着众人进去,关了门,屏了声息。


    有人受了伤,这群人里面刚好有个人说他会些医术,但眼下也没有药品,只能先草草包扎了伤口,等红匪退去再想办法医治。


    江藏舟看了眼宁娘,小孩儿在她怀里睡得安稳。


    江恒的孩子若是平安落地,如今也该这样乖了吧。


    众人眼下也不敢松懈,江藏舟和几个男子都提了刀枪,蹲在门前,防备着有人再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外面又有一队人来,听着脚步声不少,还有马蹄声,像是一队精兵。


    对面见这破庙前脚印杂乱,像是有人,派了三个兵进来查探。


    不止江藏舟听得出来,对面人数太多,想要全部人都走怕是不可能了。


    又看了眼宁娘和她怀中的孩子。


    “三个人出去拖住他们,剩下的人从侧墙翻出去,往林子里跑,跑的越远越好,能跑多少人跑多少人,他们人数太多,我们打不过的。”


    说罢,江藏舟握紧了剑,转了身,正对着门,准备出去硬拼。


    身边两个男子见江藏舟准备留下,自是佩服,一个提了刀一个拿着枪,摆好了架势,准备出去硬战。


    江藏舟身后的男子见三人提了刀枪站定,抱拳跪下:“三位大义,只因我家中孩儿尚小,真真放不下她们,日后定当带着妻小回来拜祭!”


    说罢把手中刀枪递了给江藏舟三人。


    江藏舟不语,从门缝里紧紧盯着外面那三人,接了剑,刀尖冲下交叉摆在胸前,腿上起了势要往外冲。


    “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喊三声,一起冲出去。”


    “三。”


    “二。”


    “一!”


    三人破门而出!


    外面的人来不及反应,被架了刀枪压着飞速往后撤步。


    他们出了院子,剩下的人才有机会好翻出去。


    江藏舟双刀抵着那人胸口,手臂上身都用紧了力气往前压,脸上也用力了几分,眉头紧皱,嘴唇用力抿着,本来有些虚弱泛白,现下倒红润了起来。


    两边两人都抵着对面的人撞到了门边庙墙上,江藏舟一个人压着对面的人出了庙门。


    话说这边,霍玉带了自己的军队连夜往贺州去。


    他的霍家军几战几胜,因而被派了过来,镇压这从邕州起来的红匪军。


    从城门处一路杀将过来,处理了好几队红匪,刚刚路过路口,见有尸体,顺着脚印跟了过来。


    脚印停在了一处破庙前,想着怕是苟延残喘的贼匪,便派了三人进去引他们出来,在那小庙里怕是有些施展不开身手。


    霍玉在马上等着,忽听得一阵破门的声音,拉了马缰正要上前,却看见一女子押着自己的士兵杀了出来,看装束并不是军队中人。


    她冷着脸,眼神里起了杀气,想是手上紧紧用着力,嘴巴微抿,眉紧皱着,却怎么看怎么是个美人,与此时肃杀混乱的场景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现下如此乱世,这样的女子也拿起了刀剑。


    倒是让他印象深刻。


    看那士兵抵挡不住连连后撤,霍玉飞身下马,拿了手中长枪一下挑开了她,她掉了一把剑,瞬时几个士兵上前把她围了起来。


    另外两人也被围了在旁边。


    只见她眼神坚毅,死死盯着面前的士兵,右手横刀在前,左手往腰后拔了一把短匕出来。


    她左手小臂血流不止,是刚刚被自己的玄铁三头枪刮开了一大道口子。


    见院内还有动静,霍玉派了人去查看。


    江藏舟很喜欢这把短匕,日日带在身上,出逃的时候就带了出来。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绝不会屈服在反贼手下,现下被挑了一把刀,围了起来,掏了短匕出来准备自尽。


    若能换得数十人性命,也算值得,不枉此生。


    母亲也会为自己骄傲的。


    江藏舟屏了呼吸,这样的情况下本该紧张的,可她却无比沉静,回想着这一久四处奔波,左手慢慢往上抬起,准备着自行了结。


    那将军似乎发现江藏舟握刀姿势有些不对,若是准备反击,那短匕刀刃应该朝外才是。


    “是难民!”去院中查看那人大声回禀。


    江藏舟抬了手就要抹脖子自尽,霍玉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抬手捉住她左手,大喊:“我是霍家军将领霍玉。”


    江藏舟没听过这将军的名头,但这另外两人在广南这边生活多年,自然是听过,立马解释他们是西边逃过来的难民。


    江藏舟见那两人认识,知道应该是不会有差错,那人也放了手,自己这时才一阵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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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如擂鼓一般,大口呼吸着。


    来了一阵风,吹得江藏舟瑟缩了身体。


    刚刚要逃跑的人也都转了回来。


    士兵收了刀枪,那将军叫他们往城内走,城外还有很多流寇,不安全。


    有人反驳说官兵不让进城,这将军就派了人让他先带他们到驻扎军营的地方。


    霍玉是临时受命过来的,和这贺州的守卫军还没打过招呼。


    江藏舟现在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霍玉看着众人离开,拉了马缰立了枪准备沿着路往南走,看看能不能遇到那红匪军。


    忽觉手上黏腻,才发现满手都是那女子的血。


    一行人跟着那士兵到了军营里,挑了两只营帐中间的空地,让他们暂时歇下。


    江藏舟左手小臂上一大道伤口,血一直流个不停。那个会医术的人,撕了自己的衣衫,给江藏舟紧紧地包了起来,希望能止住血。


    他说他叫俞灿。


    江藏舟觉着自己脚下渐渐有些虚浮,精神也有些不大好,但还是一直强撑着,眼下这情形,可不是能高枕而卧的时候。


    到了后半夜,原本寂静的军营忽然吵闹起来。


    原来是那将军受了伤,被人抬着回了军营,他随行的人慌慌张张来问有没有郎中。


    这时俞灿站了出来,说他是郎中。那人叫了他上前赶紧去给那将军医治。


    俞灿立刻就要跟了那人去,不想又转身说,怕是需要有人帮忙,指了江藏舟一起过去。


    江藏舟看了眼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去。


    之前在路口厮杀的时候崴了一下,刚刚在破庙里竟没有感觉,现下倒疼将起来,有些受不住。


    跟着去到那将军的营帐,他被平放在地上躺了,身下简单铺了一块布垫着。


    俞灿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他中了两箭,都在腹部,现下箭还在伤口上插着。左胸口受了刀伤,伤口很深,一直在流血。


    他似乎很是痛苦,一直呻吟着,额头出了很多汗。


    此刻他已卸下了甲胄,只着一身红色裈衫,伤口处经血渍浸染,变成了深红色。


    许是常年曝晒于沙场烈日与风沙下,古铜色的皮肤衬托得他的瞳孔亮得惊人。


    他身上没有半分文人雅士的精致,此刻甚至连普通士兵的整洁都谈不上。虽束了发髻却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俞灿查看了一番伤势,不过他之前似乎没处理过这种伤口,竟然准备着直接把箭拔出来,江藏舟连忙制止。


    要是硬拔,流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江藏舟让他把箭尾剪了,先把胸前的刀伤弄一下,把血止住。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果然发烧了,就说等之后烧退了再拔箭。


    那将军的手下拿来了药箱,俞灿拿了纱布止血粉,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撒,撒完就要包扎。


    江藏舟闭了眼叹口气,命人拿一坛酒过来,准备自己动手。


    翻了翻这药箱,东西倒齐全,用来缝合伤口的桑白皮线都有,等了酒来,净了手,泡了线,让旁边的人按住这将军,拿了酒就往伤口上倒。那将军吃痛,大声呻吟起来,挣扎着乱动。


    江藏舟让旁边人按紧了,拿了银针在火上烧过,穿了线开始给他缝合伤口。


    俞灿平日只帮着邻里治些头疼脑热的病,哪见过这场面,瞬时有些恶心想吐。


    江藏舟有些头晕,眼前起了黑晕,但还是撑着把伤口缝了完毕,撒了止血粉在上面,让俞灿拿了纱布包好。


    见手上都是那将军的血,江藏舟又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手,手倒是洗了干净,这衣袖上前襟上却是什么污渍都有,但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又洗了把脸,靠着旁边柱子坐下,看着俞灿给那将军包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藏舟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