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委屈上了
作品:《味极人臣》 此人仗着家世,为人霸道,行事嚣张,虽还算不得为害一方,也相去不远了。
林了头疼,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只是不知,自己一个刚刚穿越之人,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谢二公子,引来这般祸事。
虽不明其因,但常言有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何况她还不是龙。
遂和颜道:“谢公子,我……”
话刚出口,谢青山一直盯在她脸上的目光突然一沉,紧接着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这边。
林了顿时噎住,不是,这人,那副委屈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刚才明明是他推得她,害得她摔倒被推车压,还拿脚踩着不让她起来。
相较之下,该委屈的人是她吧。
不行,这事得好好说道说道。
只是,还未开口,便听谢公子一声怒吼:“看什么看,都滚开。”
霎时,人群作鸟兽散。
林了有些恍惚,此人之无常,世间罕见。
望着谢青山的背影,一时间,想说的话凝在嘴边,不知是说还是不说。
这时,只见谢青山斜眼扫了一眼这边,便抬腿跑了。
对,是跑了,林了眨了好几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跑得极快,束在脑后的长发被高高抛起又落下,黄白相间的袍角也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飞。
“哈——”
林了很是无语,不自觉偏过脑袋,视线正好与两名家丁对上。
显然,这两人也没见过这种场景,正满脸诧异。
“你家公子什……”
“少爷……”
“公子……”
林了本想问问二人,那谢公子是不是有病,要不然为什么要找自己麻烦。
不承想,她刚开口,两人便突然发足狂奔,追自家主子去了。
林了嘴角一抽,古人……都这么抽象吗?
想到什么做什么,是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人去街空。
“哎。”
出师未捷,摊子先让人砸了,始作俑者还跑了。
跑得飞快!
林了自认倒霉,俯下身默默收拾起了烂摊子。
推车扶起来就是,锅也没碎,捡起来装上就行。
只那青石板上的油污最难清理,她将炉膛里的草木灰悉数倒尽才勉强吸附干净。
臭豆腐沾了泥沙,不能吃了,只得丢弃。
清理妥当,推着空车回到汤泉巷,已是午饭时分。
院中应是租户们正在做饭,谈笑声顺着院墙传出。
林了推门进去,租户们确实都在做饭,只是院中却是死寂。
将推车靠墙放好,进了屋,刚要坐下,低头看见身上脏污,又直起了身子,瞬间酸痛自四肢百骸传来。
“啧!”
林了除去外褂,抬臂背手的动作痛得她龇牙咧嘴。
简单擦拭过手臂脸颊,正欲躺下,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林了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实不想管,可那敲门声跟木鱼一样,轻柔有序就是不断。
林了闭了下眼,木着脸移过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张沟壑遍布堆着笑地面孔闯入眼帘。
那脸离的太近,近到耷拉着的眼皮下藏着的几根稀疏睫毛都能看得清。
林了挺直上身向后仰了仰,拉开与那张脸的距离,须臾,双腿木然地跟着向后挪了一步。
站定后,才发现,老人身边还站着个男孩,怀里抱着个破口的瓦罐。
“林姐姐,给你。”男孩双手捧着瓦罐向她递来。
林了微微皱眉,眼睛在二人一罐中来回穿梭,脑海里也搜索着关于两人的记忆,但一无所获。
这时老者笑道:“林姑娘,我给小栈煨了点汤,他非说你跟人打……他非要给你送来,你就收下吧,喝了,好。”
林了心里万马齐喑,要是打架就好了,明明是她单方面被揍。
这汤林了本不想收,这一看就是奶奶做来给孙子补身体用的,可拗不过男孩小栈的坚持,外加辘辘饥肠的叫嚣,罐中隐约飘出的零星香气又实在诱人,最后还是收下了。
今天秦旺云回了娘家,自己刚又挨了揍,要没有这罐汤,她还真得饿肚子。
大不了今天吃了他的,改日等她赚了钱,双倍还回去就是。
这么想着,便也不再矫情。
可当瓦罐打开的那一刻,林了傻眼了。
乌黑的瓦罐里满满的汤水,清澈见底,罐底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骨清晰可见。
林了啪得盖上盖子。
骨上无肉,汤中无油。
只有独属于骨头经久熬煮后的香气陆续飘出,很淡,淡到不注意几乎闻不出,实在不知道,刚才盖着盖子,自己是怎么闻到香味的。
林了端着汤来到院中。
此时,祖孙二人正坐在西侧矮墙前的小石桌上吃饭。
林了走到石桌旁,弯腰正欲去放瓦罐,就看见桌上那一盘黑乎乎散发着臭气的东西。
林了放下瓦罐,侧目看向祖孙俩。
后者冲她展颜微笑,男孩惊叹:“林姐姐,你喝汤好快。”
林了不置可否。
桌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她认识,那是她刚才丢掉的沾了泥沙的臭豆腐。
只是现在,盘里那些东西,已经看不出它们原来的样子了,黑黑白白烂糊糊搅在一起,显然是被人用水清洗过,可泥沙和油污混在一起,清水又岂是能洗干净。
林了视力极好,清晰的看见粘附在盘沿和食物上的细沙。
“这些不能吃了。”林了端起那盘黑物。
不想被小栈一把拽住,他仰头喊:“能吃,奶奶都洗过了,干净的。”
林了低下头,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说不能吃就不能吃,有沙子,你看不见吗?吃了会烂肠子的。”
“不会的。”男孩伸手去够盘子。
“我的东西,不给你吃,你去喝你的汤。”林了将盘子举过头顶,又指了指石桌。
这时老人站了起来,笑道:“林姑娘,没事的,让他吃吧。”
林了愣住,这奶奶捡别人啃过的骨头给孙子熬汤,显然是爱孙儿的。
可是真的爱,又怎么会让他吃这沾满沙子的臭豆腐呢。
“他奶奶,这真的不能吃了,掉地上了,全是沙子,沙子吃进肚子里,会磨穿肠道的,这个时代没有医院没有医生,到时候人就……反正不能吃。”
林了说着抖手将盘子倒了个干净,然后把盘子往桌上一搁,一瘸一拐回了屋。
刚砸的时候还不觉得疼,这会儿全身疼,一会儿更比一会儿疼。
林了躺在床上睡到深夜,期间醒过,但林袅仅有的那点积蓄,都被她拿去买了豆子,做了推车,现在是家中无米,囊中无钱,索性连眼睛都懒得睁,继续睡了。
直到夜里,秦旺云从娘家回来,给她带了炸好的蒿子粑粑和小红头。
她的家乡湘地,没有这些,吃第一口,青蒿的味道很奇怪,可说来也怪,这东西越吃越香。
林了一口气吃了十几个,然后又尝了一颗小红团,皱起眉头,味道很一般。
秦旺云大笑,不屑道:“踩着女人幸福做出来的东西,当然不好吃。”
“啊?”
小红头形似包子,顶部一点被染成红色。
林了看着上面那点红,屏息看向秦旺云,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惊人之语。
秦旺云再次大笑:“苏木染的,瞧给你吓得。”
林了长出一口气,却还是将剩下的半颗小红头悄悄放了回去。
秦旺云拿起丢进嘴里,然后捞了张小板凳坐下,拍了拍大腿,又朝着林了小腿使了个眼色:“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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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掉鞋子,将腿架在秦旺云膝上。
林了撑手在后,笑望着她:“旺云姐,你真好,嘶,疼。”
闻言,秦旺云佯怒:“活该,忍着。”
话虽如此,手上动作却是轻了不少:“你说你也是,摆摊卖点什么不好,非要卖那么臭的东西,谢家做的就是这臭生意,你还跑人跟前卖,那谢二少出了名的跋扈,岂能容你。”
“谢家卖什么?”
林了白天就想问那二少,自己究竟抢他什么生意,不想那人却莫名跑了,后来收拾烂摊子,也忘了找个人来问。
秦旺云缓缓道:“也怪我,没告诉你,谢家卖的东西也是臭的。”
“是什么?”
林了直起身,这个时代居然就有人卖臭的食物了?而且观那谢少爷的派头,谢家这生意还不小。
“臭鳜鱼。”
“臭鳜鱼?”
林了惊诧,不光有人卖臭的食物,居然还是臭鳜鱼。
因家里祖上一直做臭豆腐生意,所以很多人避之不及的臭味食物,她却最是喜爱,尤其是臭鳜鱼。
读大学时,同寝有个黄山的女生,林了和她关系很好,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寄来一些,林了每次自己就能吃完一条。
林了默叹一声,难怪谢青山说自己抢他生意,这是把她当成卖臭鳜鱼的了。
那……后来那副满脸委屈,落荒而逃的模样,莫不是知道自己怪错了人,无地自容?
林了笑着摇了摇头,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再见那人,只要他诚恳道个歉,自己也乐得多个朋友多条路。
“袅袅。”
“啊?”林了回神。
秦旺云皱眉:“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什么?”她还真没听。
“你卖臭豆腐,谢家卖臭鳜鱼,你说,你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秦旺云语重心长:“袅袅,咱不卖臭豆腐了,好不好?”
林了笑了,本想说是误会,话到嘴边却变成:“旺云姐,放心吧,那小子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不是,我说真的,谢家我们得罪不起。”
秦旺云把她的腿放了下去,挪了挪板凳,面朝她:“袅袅,咱不卖了啊,听话,你去卖花卖草,胭脂水粉也行,实在不行,去卖菜卖鱼也比卖臭豆腐好。”
林了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于是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含糊应了,然后倒在床上说要睡觉。
就这样,秦旺云走时,还是一步三回头:“就这么说好了,这几天我比较忙,等我忙完陪你去选购些胭脂水粉,小姑娘家家的卖些香粉多好……”
见她背对自己没了动静,这才带上门走了。
次日上午,秦旺云前脚出门,林了后脚推车出了摊。
次日,林了早早起床,可是秦旺云明明说近期有事要忙,却硬是拖到晌午才走。
待秦旺云前脚出门,林了后脚推车出了摊。
还是昨天那地界,停好车,林了先看了看那块被热油泼洒过的青石板地面,除了颜色稍深,如被雨水浇淋过,没有破坏,没有油污。
林了拿脚踏了踏:“争气!”
摆摊归摆摊,找茬归找茬,公共财物不可破坏。
原想着要是让滚油给爆得裂开,自己还要赔钱,眼下她可是负婆一个。
心事一除,不远处,翘檐上叽叽喳喳的鸟儿都变得可爱了许多,林了哼着歌开始支摊。
先是插上幌子,而后取出臭豆腐的生胚,摆于案上,再以微潮的白布盖于其上,最后伸出手背,试了试早已在炉膛里加着热的香油,温度还没上来。
于是,林了抽出车斗下的小板凳,准备歇息等待。
刚要坐下,便听见吱吖一声。
林了不自觉侧过头,本是随意一眼,却在触及朱红门扇里走出来的挺拔身影时,微微怔住。
谢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