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小十六》 次日清晨,细碎的阳光从窗边缝隙钻了进来,从少女的柔软发尾处渐渐攀上眉间。文唯昭似是察觉到了这淡淡的暖意,睁开惺忪的睡眼。
嗯,下了许久的雨,老天爷终于肯放出太阳了。
玄机给的那本符书,也是磕磕绊绊地学完了,她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学什么。
况且,玄机好像还未曾告诉她,有事该如何去与他联系。
……?
这酒鬼老头可真是,当初口口声声地说好收她为徒弟,定用心教导,让她成为世间第一女子。现如今又将她撇至一旁,除了自己缺酒了才来寻她,其他时候人影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文唯昭不禁心中有些气恼,推门便打算出去寻他。
走出云栖小筑后,她往闻影峰周围四处逛着,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奇怪,是她起得太早了吗?
正当她这般想时,恰巧一道不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哟,这不是新来的十六师妹吗,青阳宗可不养闲人,你天天这般住在云栖小筑里,好意思么?”
平常普通弟子们,一般都是三四人共住一个屋舍。文唯昭一个人就住着偌大的云栖小筑,难免会惹人眼红。
她顿住,悠悠抬眼看向前方,只见一行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上去,应该就是闻影峰的一众弟子了。
为首的正是刚刚说话的那个男弟子,他眼神轻蔑地看向对面的青衣少女,眸光里闪过浓烈的嫉妒与不屑。
文唯昭一时失语,她强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不是,这是她的错吗。
去找玄机那老头儿啊。
只见,青衣少女抿唇,憋了几秒,硬是只憋出了一句话:
“要不,各位也来这云栖小筑浅住一下?”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问候与邀请。
一行弟子还以为他们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眼前人确实说的是这话的时候,他们齐齐转身相视,似乎傻了眼。
这可以吗,说实话还真没住过,有点想住。
却冷不防听见为首的男子嗤笑一声,“谁稀罕,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众人:……还真稀罕。
这弟子说话实在是太难入耳了,文唯昭也不打算继续忍着,指尖悄然钻进荷包里,搜寻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臭气符。
嘴巴不够臭,给他加点料。
还未等她掏出符纸,下一秒,旁边挺秀的合欢树上,传来一声轻笑——
“小十六,怎么受欺负,被我撞见了啊。”
红衣少年跃身从树上跳下,衣角随风飞动。
。。。
不是,这人是住在树上了吗?
文唯昭有些失语。
“我们没那么相熟。”她听着和上次后山上一样的称呼,黛眉稍蹙。
少女略带疏离的语气,倒也没让谢灵舟心中泛起多大的波澜起伏。
正常,话本上的月宫小神仙都是这样的。
可以理解。
不过他也仍旧像上次一般,不打算改掉这称呼,似是假装没听见文唯昭说的话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小十六,忍性挺好。”
……
这人好烦。
“谢师弟,我们闻影峰的事,请你还是不要插手。”为首的男弟子嘴唇微抿,随后在眼前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次,心下暗道,这宗门天才平时在玉灵峰也不管得这般宽的,人也不见影子,今日怎么会突然……
那弟子正想着,须臾间,身前一道劲风袭来,凌厉的剑意直逼他的面门。他抬眼,便见扶光剑在距他额前一厘之处堪堪停下。
弟子心脏滞空了一瞬,这猝不及防的一剑吓得他直接双眼紧闭,声音都带着颤意:“师弟师弟,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全然没有刚刚对文唯昭那般的挑衅与指摘。
“嗤——”谢灵舟腕间轻巧打了个旋,将扶光收回,语气里尽是嘲弄:“玄机老头让她住的,你不服那就去找他啊,欺负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话落,他顿了顿,像是在回想刚才弟子所说的话,然后慢悠悠地继续补充,语气散漫:
“还有啊,她现在归我管。”
???
众人仿佛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谢灵舟,那懒散又嫌麻烦的宗门天才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仗义了?
看来他们玉灵峰说的不管闲事是假的!
一时,他们都不敢继续呆在这了,生怕到时谢灵舟一个不满,告诉玄机和紫阳,找他们麻烦。
人群中不知是谁扯了扯为首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劝说着:“好了好了,许师兄,我们快走,不与他们计较。到时候被玄机长老问罪就不好了。”
最后为首的那个弟子被其他人架走,人群霎时全都一哄而散。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一派日光下,树影斑驳,远处还传来了几声鸟雀的叫唤,清脆悦耳。
不过如此好的光景,文唯昭却无暇顾及,她没好气地看着眼前少年,冷声说道:“谁归你管了。”说罢便转身要离开。
这人奇奇怪怪的。
见冷脸少女毫不留情地转身便走,谢灵舟却丝毫不慌,背倚着树干,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书,不急不慢地开口轻笑:“你师父说的。”
听到这句话的文唯昭脚步停下,她转头,眼神透着一丝怀疑,“当真?”
虽然这很荒谬,但看上去倒像是她那只知道吃酒的师父做出来的事。
瞥见少女若有所思的神色,谢灵舟勾唇,将书轻轻抛了过去。
文唯昭接住,看见书上写着“天灵根通法——符修”,面上显出疑惑。
“这是玄机老头儿让我交给你的,打通你灵脉,增进你修为的书,他说了,叫你不懂的就来玉灵峰问我。”谢灵舟解释道。
虽然他是剑修,不过天灵根的修行还是能略微指点一二的。
“他人呢?”
“被我师父抓下山买烧鸡去了。”
……
所以就让她去找眼前这个人学?文唯昭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尽是不认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自己学明白了吗,就教我?”
谢灵舟看着眼前人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姑娘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笑什么笑。
她很正经的好吗,文唯昭心里有些恼火。
只见眼前男子缓步走到了她身前,“小十六啊小十六,这青阳宗,百年来,出了天灵根的,除了你——”
“便是我。”
绯色衣袂摆动,红衣少年眼里尽是张扬不羁。
确实,百年来的第一天灵根,怎么不能狂一下了呢。
文唯昭代入了一下自个儿,表示理解。
不过依旧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
“行了,记得有看不懂的,来找谢师兄我啊。”谢灵舟看着不远处瘦弱轻薄的背影,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却又感觉怎么也吹不倒。
身前少女的背影攸然一顿,谢灵舟挑了挑眉,未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不用。”文唯昭开口,她自己能够学会,才不用别人来告诉。
倔强固执的语调传入耳侧,谢灵舟勾唇,未再多言。
这姑娘,傲气得很。
……
接下来几天,文唯昭都起早贪黑跑到后山,死磕着这本书。就算遇到了不是特别懂的地方,她宁可坐着捣鼓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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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愿去玉灵峰寻谢灵舟那厮。
她才不比那宗门天才差,不耻下问,她都尚且无法接受。皆是同辈,问他岂不笑话。
虽已不是公主,不过这公主傲人的脾性,倒是难改得很。
……
下月便是仙门大会,玄机知晓这丫头要强的性子,定是想争个第一。于是提前从山下回来,打算看看自个徒儿修炼得怎样了。
“徒儿,为师回来了,修炼得咋样啊。”玄机还未走进云栖小筑,便开始叫喊着。
一推门,他被眼中庭院里的景象给怔住,眼皮狠狠一跳:这青石桌椅上、怪石上、门栏旁、就连那棵海棠树的树干上,全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术和练气功法。
“吱呀”一声,对面的屋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脏脏的“小青团”走了出来。
玄机怔愣,眨了眨眼,不是,这还是他那个漂亮乖巧的小徒儿吗?
“我的天爷啊,这院子里这样也就算了,怎么把自个儿也搞成这般模样。”玄机上前,念了句净身诀,将小姑娘沾着黑墨的脏兮兮小脸给变干净,随后衣袖一挥,庭院顿时恢复如初,看上去令人舒服多了。
“师父!”
“干嘛!”
“你为何叫我去找谢灵舟学这功法,你不是我师父吗,怎不见你教我?”文唯昭头一次有些见气。
这番情状,倒是让玄机无奈摆头。
听灵舟那小子说,这姑娘就没来找过他一次。知道她性子倔,不肯甘居人下,所以玄机便故意借此磨磨她的性子。毕竟,有些东西,终是需要向旁人学习的。
没想到,这丫头还是如此。
罢了罢了,改不了便不改了。他玄机的徒弟,他自己宠着。
玄机跟她好声说着下次不会了,随后抚着自己白花花的稀疏长胡,嘿嘿笑道:“好了,莫不开心了,瞧,师父给你买了啥。”
说完,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好大一个包裹,放在石桌上。
?
文唯昭好奇似的小猫探头,往那处移近了点。
包裹打开,是十几件漂亮的女子罗裙,颜色各异,青绿之类的品色居多。
她愣住,一时未反应过来,看向玄机。
“这些都是为师下山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玄机挑了件玉绿水衫罗裙,“换这件看看。”
俨然像打扮着自家孩子一般。
文唯昭有些讶异,不过仍是接过衣裳。进屋换好后,她推门走了出来。
这水绿衬得她肤色雪白,如山间盛开的鸢尾花,显得活泼明媚。
“这身不错,以后别穿你那沉沉的暗色青衣了,姑娘家家的,就应该穿得亮艳一些。”玄机将包裹里的其它衣服收好,叫她放进屋里。
“老头,这尺寸…”怎么意外的合身,文唯昭心想。
“害,山下找了个身段与你相似的丫头,按着她的身形来做的,是不是穿上刚刚好。”
“嗯…谢谢你,老头。”文唯昭眼底泛起柔意,心底蓦地软了一块。
这料子,是她幼时在宫中所穿的紫云锦。想必老头花了不少的银子。
好久没有这种被人在意着的感受了,自八年前,便再未体会到过。
玄机看着眼前的丫头垂着眼,好久没说话,心头疙瘩了一下,“咋了?”
他对上小姑娘的双眼,看见她眸中有些湿润的水意,连忙抬手用他衣袖擦试着:
“诶哟哟,可怜丫头,师父以后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衣服。以后青阳宗便是你的家了。”
这丫头是他三年前遇着的,那时候的她不爱说话,整天蒙着个面纱,泡在酒里,来维持自己的生计。
以后,便不用这般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