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白日参辰现
作品:《赵光义的府尹日记》 又又又进山洞了。
少侠照例巡街,助人为乐,朱雀台收留的苦命女子越来越多,听闻一个姑娘丢了弟弟,少侠立刻去解救被山贼掳去的孩子,问路的时候被山贼假扮的路人蒙骗,原本是救孩子,结果不慎跌入一环又一环的圈套,却掉进山洞,洞内机关暗器,险象环生。
她又又又被人骗了,谁让她遇到危险的事,她总是想也不想就一个人只身前去,早把府尹大人的嘱咐忘在脑后。
巧了,在山洞,古怪的阵法之中,她碰巧遇见了身着月白灰袍,落单受伤的府尹大人。
“少侠,小心!”
“快走!”
他额间的抹额碎了,身上受了伤,吸了瘴气,神志不清被心魔魇住,他喊快走,不要管他。
他被妖道厌胜之术魇住了。阵眼恰是之前少侠不慎弄丢的那枚刻有他生辰的玉佩。
赵二脑海里的心魔声音,挥之不去。
“救那些忘恩负义,不知道感恩图报的人,有什么用?”
“一念苍生,一念成魔,灾民做了流寇杀人,宽恕他们,就是给恶人递刀,去伤害无数善良的人,明明是伪善啊!”
“除恶务尽,才可匡扶天下!”
“小恩人,是不是后悔救了我们,这世道,手里的刀,才是王法。我们杀了人,也只是为了活着,我们有什么错?”
“天降紫微星,你举起手中剑,杀了他,杀了他们!”
山洞中的妖道,用压胜术法和他的贴身玉佩做阵眼,企图操控他的心魔,赵二头脑愈发晕涨,他强撑着挥剑,拼尽全力将山洞里的贼人一一斩杀。
“不……”
幻境中的山匪,杀得还剩下三五个,最后支撑不住,失足落入八卦石阵的陷阱。
少侠乱了套,站在陷阱上方着急跺脚。
那怎么行?!如果没了他,开封府不乱套了,再说他一个大活人,受了伤躺在陷阱里,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上次毒花案,被贼人撒了毒粉,这次少侠多了心眼,防了一手,带上碳粉特制面具,避免吸入有毒的瘴气。
幸好,山洞那几个妖道只会幻术,武功不咋滴,加起来,都没少侠厉害。
“少侠,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青龙望日,水火对冲,将北斗星的机关转两圈,可破阵眼。”
“打架呢,早说简单点啊!!”
三下五除二,剩下的妖道杀了个干净,一杆铁枪,直捣黄龙,索性将星宿阵法胡乱一捣,将那枚刻了他生辰的玉佩摘下,幻境不过一叶障目,烟消云散,立刻都解决了。
少侠紧跟着大人一起跳进陷阱,两个人连滚带爬,少侠用轻功抱着赵二,费力地躲避滚落的山石。
“少侠,你干什么?”
“绑在腰间!”
“……”
回头一看,赵二吸了太多瘴气已经晕厥过去,少侠只能自己摸索。少侠解开自己的腰带,伸手去扒拉赵二的腰带,系成长长的绳结。
少侠徒手攀岩数十米向上,岩石锋利,手磨出血。终于到了平台,刚喘口气,少侠迅速轻功一跃,侧身躲过暗器机关。少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嘴里衔着绳结,一步步爬到洞口,长度不够,忍着鲜血淋漓,少侠用手拽着软鞭子,连接成绳索,将府尹救了出来。
重见天日,真是九死一生。
打架容易,山路崎岖扛着府尹回开封,却不容易。
别说府尹看着瘦,还挺沉。少侠怕碰了赵二的伤口,也不知道手去扶哪里合适。
她费力把他扛回来,已经力竭,用玉佩跟山中路过的樵夫换买了辆驴车,一路上怕他死了,伏在他胸口,听着昏迷的他絮絮叨叨,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恶人……契丹狗!都该死!天下……哥哥……”
“是是是,大人,天大的事,你得自己先活下来才行,驴兄,你说是不是?”少侠赶着驴车,挥舞着鞭子。
山洞中瘴气有毒,他吸了太多瘴气,昏迷中说的胡话,都是那些家国大事的沉重担子。
他一定好累。
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好累。
她哄着他,安然入睡,才发现,他脆弱的一面。
斜刘海,遮住眼,紧密的长睫毛,投下一层阴影,少侠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果然敷粉了。
遮盖在残妆脂粉下的,是不想被察觉的疲惫,是日夜操劳的黑眼圈。
周伯说,大人他也不过才二十三岁,老是装作少年老成,却嘲笑她孩子气,昏迷的他,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脸庞,熟睡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官威,如果生在寻常人家,他也不过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为了开封府,操碎了心,游走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故意装腔作势。
竟生了心魔,也是难为他了。
渐渐睡熟,没了絮絮叨叨的声音,少侠不放心。
少侠又趴在赵二胸口,听着还有心跳和呼吸,就放下心来。可是少侠的发丝,不小心缠绕在赵二胸前的护甲上,扯不开,少侠只好用断刃割下那一缕。
“呵,真是,赵大人你可真臭美,走江湖出门在外,拼的是武功,办案子,还穿得这么啰嗦,又是盔甲,又是金丝护甲,里三层外三层,却还是受伤,还不如我呢。”
少侠嘴上嫌弃,却守了一夜。
夜静无人,潜龙殿生了暖炉。
天蒙蒙亮,赵二发现自己身在府衙,身上铺着狐裘,盖着一身黑衣金叶的劲装,分明是侠客衣袍。身上若有似无,一股梨花香。
这一觉,他睡得很安稳,神清气爽,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难得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
胸前的衣袍上还有一缕长长的头发,缠在纽扣上。
是她?
赵光义扶着额,中了瘴气,头还有些痛。
尽力回忆,浮现零星的记忆,半昏半醒,他好像在少侠耳畔说着胡话。
糟了,心中藏着的军国机密,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泄露给少侠,大哥命他暗中给太行山二十万藏兵运送粮食,如果被她不小心泄露出去,那可能将会危害几十万条将士的性命。
赵光义眸色一冷,起了杀心。
密报有人泄露了武器库的图纸,而少侠那晚刚好出现在那个地方。
间谍任何人都可以,唯愿不要是你。
“周伯,少侠呢?”
“不好了,大人,少侠跟府衙里的官差们打起来了!”周伯一把年纪,气喘吁吁。
周伯身后跟着诸葛镜,微笑着看着大人,一言不发。
赵二刚起床脑袋一嗡,还有些体虚,周伯一路搀扶着,急忙找到府衙内的演武场,看到少侠,却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围住少侠,带头的是赵二的亲卫沈剑,自小就跟着他的帐下牙兵。
“都是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妖女,迷惑勾引大人,这次才会让大人受伤!”沈剑骂骂咧咧拿着官衙的刀指少侠,被众人拉扯住。
“少侠,不是那样的人。”开封府推官顾妄言,拉着气冲冲的沈剑。
“自己保护大人不周,想打架?我跟你打。”武官唐靖仇抱着剑。
“是啊,消消气,说不定有误会,大人还没醒,一会就知道了。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判官张错被沈剑推推搡搡,依然贴着好脸色,拦着不让打架,他漕帮出身,刚进开封府,主要是修治水道典籍,人微言轻,哪个大神都得罪不起。
“打死拉倒,我待会验完尸,均几个床位给你们。”仵作史无骨捂着耳朵,顶着半死不活的苍白熬夜脸,看着他们不耐烦。
“仔细点,别把血溅在我白袍子上,新买的。”城东三军厢巡检,隶属侍卫亲军司的刘白羽路过,根本不搭理他们。
少侠无语,分明是她救了他赵二。
原本一早有个好心情,全被搅合了。早上去漱玉书阁,卖话本子的销量不错,于掌柜给了三百两的分红,还预定了下一本,少侠高高兴兴去当铺,将江叔送自己的红缨枪赎了回来。
少侠被一群官差围住,喋喋不休。
“放屁!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少侠一柄红缨枪,重重杵在演武场中央,直接砸出一个坑。
“我们上次吃了柿饼,下吐下泻,不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沈剑身后的亲卫,显然是拉偏架的帮手,颠倒黑白,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少侠绑了。
“我想要你的命,还需要浪费柿子饼?别说废话,有种的单挑!”
少侠二话不说,跟他对打。红缨□□挑辗转,突然一记横劈,沈剑拿刀刃去挡,磨出电光火石刺耳的声音。沈剑几招就被打在非要害部位,少侠的红缨枪,力道内敛,震得他手脚动弹不得。
“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一个打的不过瘾,少侠索性将围住她的这群人,一口气全解决了。
赵二面色不好,冷眼看着一群巡捕官差不动手阻拦,这个几个亲卫仗着人多,却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有人被红缨枪挑起,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然飞在半空,整个人挂在山墙上。
“够了。”
众人才发现府尹,赶紧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站成一排。
赵二支撑着身子,轻咳一身,开始训话。
“第一,这次是个意外,是少侠救了我。”
“听到没有!”少侠狠狠瞪了一眼沈剑,一记眼刀恨不得戳个窟窿。
“第二,你们吃了柿子饼,又私下结伴去樊楼吃酒,趁酒醉就敢搂着人家樊楼的姑娘调戏,喝大了胡说八道,被人揭发到我这里,吃了柿子又吃醉蟹,食物相克,才会闹肚子,与少侠无关。柿子饼是少侠救猫,老百姓答谢的柿子饼,怎么成了你口中的毒物?不想着办案,只想着在这里寻衅滋事,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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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打架斗殴,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看来我得先罚自己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大人,万万不可!不敢了。”一众官差慌忙跪下。
府尹虽然平日温和,但他毕竟身为开封府的府尹,又是天子亲弟,朝堂忤逆轻蔑他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陛下贬斥,大人手段狠辣,铁面无情,这次动了真怒,谁都担待不起。
“聚众滋事,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慌,每人罚抄宋刑统草案十遍,发现一处问题可减一遍,月末考核,按甲乙丙丁排序。”
“啊……是。”
“今天所有闹事的,各打十杖,以儆效尤!沈剑,你身为开封府官差,擅自对自己人动刀动枪,而且身为我的亲卫,罪加一等,自己去多领二十军棍。”
“是!属下领罚。”
沈剑领罚的时候,板子啪啪闷声落下,跟棒槌打肉丸打在案板上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声不吭。
“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开封府很闲吗?”
赵二话音未落,其他无关人员,立刻鸟兽散。
其他人哀嚎不止,一群官差大老爷们,也遭不住板子,噼里啪啦的一顿板子,收拾这帮人,逼人的权势比少侠的拳脚更厉害。
很快,轮到少侠,谁也不敢打她板子,刚才吵架撒火气,因为她是女子,现在,不敢打板子,也因为她是女子。
面面相觑,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动手打过女人。
少侠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凭什么打她?
赵二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只好拿起板子,硬着头皮亲自拿起板子。
“少侠,救我一命,功过相抵,不过,依然要受罚,这板子,我亲自打。”
少侠也一声不吭,硬气地趴在长板凳上,拧着头,一脸倔强,额头却冒着汗,手指扣着板凳边沿,害怕极了。因为那人是他。
整个开封府,她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在意他的想法。她何错之有?
赵二高高举起板子,看似狠狠落下,实则收了八成力气,打了三下,赵二气的将板子一摔,甩袖走了。
“说十杖,就十杖!来呀,继续!”少侠咬着唇,硬气地昂着头。她自幼练习武功,一身好功夫,跟江叔的魔鬼训练相比,这点刑罚算什么。
结结实实的受完十杖,没事人一样,拍拍灰走了。
本来这事就是他们不对,闹了这样一场乌龙,算是不打不相识,开封府的人,再也不敢背后蛐蛐少侠是关系户,她跟大人绝对清清白白,谁会拿板子打心上人?
众人的眼光,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轻视。
沈剑一言不发,追出后院,也过来主动搀扶挨完杖刑的少侠,两个人一步一瘸地走到小阁楼。
原本听到风言风语,污了大人一世清名,看见大人受了重伤,沈剑一时气蒙了,做了错事,自然该道歉。
直到四下无人,沈剑才出言。
“大人在意你,只打了三杖就不忍心了,你求饶谢恩就是了,何苦跟他硬钢吃苦。”
“我是女子,就要区别对待,那我岂不是白挨打了。”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嘴上说就行啦?你不请我去樊楼喝酒,吃螃蟹?”
“少侠,你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行,我们算是扯平了。”
“大人罚我更狠,我比少侠多挨二十军棍呢。”
“哈哈哈,我管不着,你找你家大人去说理去。”
“大人正在气头上,我又不傻,去了还不得再多罚二十。”
“我皮厚,我再帮你扛一半。”
“那可不敢,大人非得剥了我的皮。”
“不打不相识,我今日才算领教,少侠好功夫,怪不得让大人青眼相待。你身为女子,敢勇闯虎穴救了大人,被我们冤枉了,也只用拳头说话,单挑赢过了我们所有人,巾帼虎胆,叫沈某人刮目相看,以后,少侠若有驱使,但说无妨!”
“拐弯说我是母老虎?”
“哈哈哈,不敢不敢。”
沈剑留下一瓶伤药,就告辞离开,去赵二牙兵军帐处领军棍。少侠觉得二人脾气相投,约好了改日喝酒,互相赔罪。
人前少侠嘴硬逞强,无人的时候也不装了,屁股开花的滋味可不好受。
少侠站在楼梯旁,捂着屁股,犯了难。平时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统统不在话下。
可是,挨了十板子,屁股火辣辣,根本爬不动楼梯。疼啊!
现在爬阁楼,比登天还难。
反正是府尹打得板子,干脆耍起无赖,索性占了他的潜龙殿,这几日休沐,干脆在他的桌案前养伤,碍他的眼!
好心没好报,救了这个白眼狼。
救了你一命,还打人!少女旖旎心思被这几板子,打得七零八落,还真是铁面无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