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及川彻做过全面调查的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执念是什么。


    是县内的最佳二传、是从未战胜过的对手、是屡次错过的全国大赛。如果说这些还不够得出结论，那么短短几次相处已经给出了答案——及川彻此人，一直都在为失败所困扰。


    老实说这样的人川上柊见过不少。失败的家庭、失败的事业，和失败的人生。不过比起追逐梦想遭到的挫折而言，前者不免无聊很多。


    谁能不经历失败呢？生活是残酷的，不会因为几句哭嚎就有所改变，川上柊最明白这一点。


    但这些跟少年人的梦想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服输的少年人。


    川上柊侧头看着及川彻，脑子里不自觉想到：翡翠在打磨之下会绽放出光华。


    等等怎么这么耳熟……森先生你害人不浅。


    总是跟太宰治那个阴暗批混果然很影响心态。他眨眨眼，火速将好兄弟灌输的消极言论打包扔到脑后。


    “川上！”及川彻刚要准备去换运动服，后知后觉地想起小学弟似乎没准备合适的鞋子和服装。


    他顿时垮起个脸，心想今天又不能教川上打球了。


    “没问题哦及川前辈。”川上柊打了个电话，几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有人将东西送到了体育馆门口。


    只是……


    “川上大人，首……BOSS来电。”


    川上柊“啧”一声，不情不愿地从下属手里接过手机。


    及川彻在不远处看着川上柊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青筋直跳地扶额，似乎在咬牙切齿地质问电话对面的人。


    “诶，那人谁啊？”花卷贵大奇怪道：“没见过，新入部的吗？”


    松川一静合理推测：“及川带来的吧，好像听岩泉说过有个很有天赋的后辈要来。”


    “看样子这位后辈来头不小啊……”


    岩泉一拍手：“好了，他叫川上柊，是个排球新手，但身体条件非常不错，说不定今年会报考我们青叶城西。”


    “看起来像个小少爷诶——”


    “别乱说话！”


    小少爷川上柊现在非常不爽。


    辞职信还没写成，无良老板又塞给他一个更辛苦的活。被拉黑了还专门找其他人转达指令，整个港.黑是非缺他一头干活的牛马吗？


    一个人负责整个宫城，他是什么永动机吗？得亏他现在勉强还算个咒术师，否则怨念可以当场催化出特级咒灵吧！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喂，川上他这是怎么了？”岩泉一忍不住问及川彻。


    及川彻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不过多半是他家里公司的事吧。”


    而怨气爆棚的川上柊放弃了表情管理，全程低气压地跟着及川彻去换衣间。


    “怎么了？”及川彻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小学弟：“怎么这么不开心？”


    川上柊开始大吐苦水，从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指太宰治）和领养的别人家小孩（指中原中也）说到把他赶出去开分公司（指这次任务），给及川彻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憋出来一句豪门真复杂。


    “不过呢，这也是个好消息。”穿戴整齐的川上柊活动了一下手指，头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我已经决定了，高中来就读有及川前辈在的青叶城西。”


    .


    好犯规。


    及川彻耳尖带着点微红，自以为悄悄地注视着正在热身的川上柊。


    川上要来青叶城西，是因为有及川彻在。这个想法不断缠绕着他，直到现在才把之前川上开玩笑似的那句“好啊”当真。


    抛开排球不谈，川上......真的就是单纯为了他而来的哦？


    莫名的情绪像水里的泡泡那样挤挤挨挨地漂浮上来，随后像是一场小型烟花秀一般，在他心里“啪”的一声轻轻炸开。


    但实际上排球抛不开。


    纠正了发力姿势之后，川上柊迅速学会了对他来说最简单的那种发球——大力跳发。


    没有多余的技巧和铺垫，甚至连经验也不需要，他只是单纯地将力量从手掌灌输到那颗三色球上，便展现出了长期厮杀的战士所应该具备的素质。


    强烈到宛如开炮的声音在场馆里响起，刚到的入畑教练脚步顿了顿，飞快抬头朝打出这一记球的人望去。


    花卷贵大忍不住玩梗：“排球馆不让开枪。”


    而及川彻已经愣在原地好几秒了。


    鉴于此球是毫无疑问的出界，川上柊落地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跑过去捡球，心说这排球场也太小了。


    “及川前辈？”捡球回来的川上柊弯腰，用手在及川彻面前晃了晃：“这次又是哪里不对啊？”


    宕机的及川彻跟突然充上电了似的，激动地揣起面前还在晃的手：“阿柊！你就应该来我们青叶城西！”


    原来排球打得好才能得到及川前辈的另眼相看吗？连称呼都改了。川上柊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地把手抽回来，面色稍有冷淡：“我不是已经说过会来了，难道前辈不相信我吗？”


    及川彻完全没注意到川上柊这点小情绪，但诡异的是，他居然及时做出了补救的举动：喜出望外的前辈主动给了潜力无穷的后辈一个大大的拥抱，还顺手摸了两把头，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喜不自胜。


    漂亮前辈投怀送抱，川上柊脸色稍霁。


    入畑教练这时笑眯眯过来：“及川，不给我们介绍下吗？”


    “他叫川上柊，今年春假结束就会来我们青城读书。”及川彻心情大好，已经开始幻想IH预选赛将白鸟泽按在地上捶。


    入畑伸照，青叶城西的主教练。川上柊挂起笑，微微鞠躬：“您好。”


    “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入畑教练就好。”入畑伸照欣慰道：“打排球多久了？”


    及川彻抢答：“还没有一个月呢，总共才打了......三次，对吧？”


    岩泉一深吸气，岩拳蓄势待发。


    教练又问：“这样啊......有没有感兴趣的位置想打？”


    及川彻举手：“教练阿柊他摸高340，当然得打主攻了！”


    “垃圾川你给我闭嘴！让川上自己说啊混蛋！”岩拳虽迟但到，幼驯染的正义铁拳成功将兴奋过头的及川大王制裁。


    川上柊此时终于开口了：“及川前辈，摸高340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及川彻即答：“我看出来的。”


    “砰”


    “很痛啊小岩！”


    .


    “340cm”


    入畑教练微妙道：“还真让你小子估对了。”


    其实及川彻也没想到自己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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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张的一个数字居然正正好就是这么多。


    这个数字又一次哽住了他，随后开始疯狂摇晃起川上柊的肩膀：“啊啊啊啊你小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川上柊配合他晃来晃去，笑容变得有些促狭：“前辈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哦。”


    比如……因为不知道多高才算正常，索性按照及川彻给出的数字来表现。


    时值三月下旬，马上就要放春假，最近又没有大赛，入畑教练只是欣慰了一会即将加入好苗子，便让大家自主练习。


    及川彻还额外给自己添了个任务。他拍着胸脯道：“川上你放心吧！跟着及川大人练两个星期，保证你从新手到精通！”


    “你也要看川上有没有时间吧垃圾川。”担心学弟被某人过分的热情吓到的岩泉一出来主持大局：“没事的，不用理他，按你自己的安排来就好。”


    川上柊遗憾点头：“最近是会有些忙，不过有空我会跟前辈联系的。”


    港.黑想要在宫城招兵买马，在本地没有自己的势力可不行。开设分公司只是表面，实际目的是为了掩盖大批资金流动。


    宫城地下产业薄弱，重新洗牌也不过是几天的事，难点还在咒术师那边啊……


    “想在谈判中占据话语权，开口的时机十分重要。”太宰治翻着他那本整天不离手的[完全自杀手册]，悠闲自得地指使川上柊干活：“好了，现在你已经熟练掌握谈判技巧了，接下来就开始审讯任务吧！”


    那时的川上柊顺手抄了本书砸到太宰治脸上让他闭嘴。


    这些事情在川上柊脑子里打了个转便被他塞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里。基于对自己牛马命运的感叹，他决心给别人找点麻烦。


    “你想清楚哦？现在不说后面可就没机会说了。”把太宰治那气人样学了个十成十的川上柊很没良心的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打他的音游，激烈动感的音乐吵得人心绪不宁——至少被押在地上的前□□头子是这样。


    几分钟后，音乐停止。川上柊满意地看着屏幕上的“PERFECT”，跳下来伸了个懒腰：“GAME OVER！”


    “不会真以为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吧？”他踹了□□头子一脚，踩在他胸膛，嘴角的笑容变得讽刺：“我讨厌不识时务的人。”


    枪响过后，一场洗牌行动在一周之内席卷了整个宫城的地下世界——没人知道屠刀握在什么人手里。但明面上，一家名叫“森式株式会社宫城分部”的公司悄然崛起，迅速站稳脚跟，在各行各业拥有了稳固的话语权。


    累成死狗的川上柊阴沉地解决掉面前这只明显被人特意扔过来的一级咒灵，心说夏油杰你别试探了，除了咒灵操术还有谁能干这事啊，他又不会给五条悟通风报信。


    搞不懂这位最强和他挚友的官司，川上柊掏出手机给漂亮前辈回消息：


    小翡翠：【川上明天有空吗？小岩旅游回来了，我们打算明天去室内体育馆打球，川上要不要一起来？】


    小翡翠：【小猫钓鱼.jpg】


    柊：【可以哦前辈，给我地址吧。】


    将聊天记录往上划，不知不觉间，及川彻已经成为了他聊天最频繁的那个人。


    川上柊保存及川彻发过来的表情包，动动手指又发回去，眼神晦暗不明。


    跟他比起来，前辈还真是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