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怎么出来了？”突然出现在楼梯口的沟口贞幸提着三份盒饭一愣，随即催促：“楼梯间有风，快回去病房。”


    川上柊紧紧抓住及川彻的手臂，朝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才道：“好的老师。”


    尽管及川彻三观还在刷新中，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扶住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的学弟，抿着嘴没说话。


    沟口贞幸没有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将特地挑选好的病号餐摆在病床小餐桌上，絮絮叨叨地说吃得多才能好得快，顺带批评川上柊挑食的行为。


    川上柊默不作声地吃掉青菜，昏昏沉沉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把刚刚发生的事圆过去。


    直接承认整个日本到处都是这种怪物吗？不不不，会把前辈吓坏的，到时候产生的负面情绪又吸引来更多的咒灵就不好了。


    但是，果然，已经亲眼看到了，无论编什么故事都像骗子吧。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连以往最闹腾的及川彻都没说话，只是眼睛时不时瞅瞅动作越来越迟缓的川上柊。


    死脑，快想啊！


    两人同时默念道。


    作为饱阅少年漫的高中生，及川彻其实并不如川上柊以为的那样紧张。相反，他几乎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一部大名鼎鼎的漫画——『死神』。


    在楼梯遇到执念化成的“虚”，命悬一线时被死神拯救什么的，这也太像少年JAMP第一话的展开了吧！


    他是黑崎一护，小柊是朽木露琪亚吗。那他是不是也会觉醒什么超能力？用超能力打排球，那不是所向披靡？哈哈哈。


    被自己的冷笑话幽默到，及川彻没忍露住一声笑。


    川上柊立刻盯过去，狐疑地想及川彻是不是唯物主义突然破灭被吓疯了。


    在场唯一的大人催促两个慢吞吞的少年快点动嘴，饭菜都快凉了。而后，他对及川彻道：“及川，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满肚子疑问就等着和学弟单独相处的及川彻立刻撒泼：“不要啊，我不回去。小柊会想我的，没有我不行啊！小柊可会骗人了！”


    “……”沟口贞幸额角冒出青筋：“你小子，就是想明天光明正大地逃课吧！”


    头一回没想使坏却被污蔑的及川彻大呼冤枉，双手紧紧揪住床单大喊：“教练你独裁！给朋友陪床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可是挚友啊！”


    “谁跟你挚友，你们才认识几天！”沟口贞幸强行拖走垂死挣扎的及川彻，脑门冒火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给我精神饱满地来早训！”


    川上柊眸光闪了闪。


    他嗓音沙哑，却成功将及川彻从魔掌中解救出来：“及川前辈，你的手机呢？”


    及川彻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要线上交流的意思。虽然没懂为什么明明有line，却还是要手机，但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行动。


    看动作，似乎是存了号码进去。


    “前辈，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川上柊把手机还给他，抬头笑道：“晚安，青城的小队长。”


    沟口贞幸趁机把不知道为什么发愣的及川彻拖走了。


    川上柊目送着他们离开，回头望向窗外——夜幕低垂，点点星光在云层遮掩下明明灭灭，恰似某人忽闪忽闪的心动。


    “沟口教练，我的心好像在跳。”语言系统烧坏了的及川彻道。


    沟口贞幸翻白眼：“废话，一个大活人，心能不跳吗？”


    及川彻回味了半晌“小队长”三个字，好一会才道：“教练你肯定没有女朋友。”


    “臭小子！”


    .


    讨人厌的咒术师又来了。


    川上柊收敛好浑身咒力，双眼半阖，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没有给来访者一个正眼。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今天很正常，没有哪里不对劲。”沟口贞幸皱眉，站起来挡住身后的学生：“你们是警察吗？这里难道发生了什么？”


    猪野琢真在辅助监督身后拉了拉头上的冷帽，不着痕迹地大量着看着对外界漠不关心的少年。


    一天前，“窗”报告了宫城县内一家正在运营中的医院疑似诞生三级咒灵。本应该由三级术师来接手，但考虑到最近宫城可能存在野生咒术师在管理的情况已经传了出去，愿意白跑一趟的术师很少。


    不过他正好返程时要经过这里，便顺路过来看看。


    果然是“义务清理”的不明术师吗......


    没看出什么不对，猪野琢真摇了摇头，拍拍辅助监督的肩便自行离开——但同一天内两个术师来访，这种巧合已经唤醒了川上柊那颗多疑的心。


    他给乐于助人的虎杖同学发了个视频链接，对方毫无怀疑地点开了，并回复“哈哈哈哈这个真的好好笑”。


    [哈哈哈哈是吧，我笑得停不下来]


    川上柊面无表情地发完这段文字便不再回复，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倒映在眼里，转化成一条条情报。


    “......那个，川上同学？”眼睁睁看着学生掏出一个迷你版小电脑便开始沉迷的沟口贞幸犹豫半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压抑：“不再休息一会吗？”


    川上柊像是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似的，指尖一顿，随即自然道：“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好。老师请先回去吧，我这里有家里安排的佣人照顾，没问题的。”


    他往常总是挂着和煦笑意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像是褪去了一层糖衣包装，显露出内里真正起效的成分。


    沟口贞幸动摇了一瞬，很快便坚定了自己为人师的职业道德：“那怎么能行，我陪一晚。”


    为什么好人总是格外固执？川上柊笑了笑，温和劝阻了几分钟，成功说服负责任的教师回家。


    体温退到38摄氏度以下，某疑心病觉得自己又行了，当下精神抖擞地去拜访几个隐藏极深的诅咒师集团，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事情。


    不久前在电话里被耍了的及川彻越想越难受，觉得不问清楚今晚就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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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觉，在隔了两个多小时的现在又开始发信息狂轰滥炸。


    川上柊细心地搭载好防窃听插件，便径直打了过去。


    “及川前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要求绝对保密，哪怕是岩泉前辈也不能说。能做到吗？”数条锁链自空中展开的数个小型空间中延伸而出，三棱刺形的尖端威慑般泛着阵阵寒光：“前辈也能感觉到吧，相较于其他国家而言，日本的异常事件发生得太频繁了。”


    “那样的怪物，叫咒灵，只有拥有足够咒力的人才能看见。而日本每年非正常死亡和失踪的人有超过80％都死于咒灵之手，专门负责处理咒灵的咒术师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可以说咒灵，或者说诅咒，是境内死亡事件的主要原因。”


    锁链紧紧缠绕住逃跑不及的诅咒师，第一下就抽了嘴，随即紧紧捂住，不让猎物泄露出一丝声响。


    川上柊靠墙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神色不明，但语气十分温和：“虽然有点抱歉将有些人的目光吸引到宫城，但想到能在前辈周围又觉得十分愉悦。不过前辈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前辈的。”


    他低声问：“所以，会害怕吗？”


    .


    “及川彻！”班任愤怒地将粉笔头瞄准某个栗色脑袋发射：“提醒你三次了，给我去走廊外面站着！”


    半梦半醒的及川彻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点没反抗地丝滑润出教室。


    无视掉小卷的目送，他有心想思考一下自己人生的意义，免得猝不及防地遭遇怪物丢掉性命。但奈何几乎一晚没睡后径直参加早训，此刻他的脑子已经无法转动，只有瞌睡虫正在耀武扬威。


    同样忙了一晚的川上柊发挥他在学校里的特权，在上课时间光明正大地来到肯定没休息好的男高中生教室外，自动拾取了一只脑袋一点一点及川小鸡。


    他表情有些无奈：“都说了不用担心了，前辈是不相信我吗？就这么紧张？”


    “废话，漫画里看看没什么，真发生在现实里简直细思极恐啊。”及川彻嘀嘀咕咕，乖乖跟着已经晋升为太子的小学弟走：“而且这种展开也太不像少年漫了，热血不是真的去撒热血啊。”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横跨一步紧紧靠着陡然高大起来的川上柊：“学校里有那种东西吗？”


    川上柊默然道：“不是很多，都很弱。”


    很弱是真的，不多是假的，要知道学校和医院可是咒灵高发聚集地。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及川彻了。


    及川彻闻言情绪稍缓，转头朝着小学弟额头伸手：“差点忘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川上柊站住脚步，幽幽道：“前辈知道我不是普通学生了吧，突然伸手我可是会下意识反击的。”


    正当及川彻心想“之前不是挺乖的吗，坦白了就不装了是吧”时，川上柊翘起嘴角，轻快地超过他：“不过因为这个人是及川前辈，所以没有关系。”


    及川前辈再次上头，心说不管再怎么样，阿柊还是那个乖巧的小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