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好，我叫川上柊，是及川前辈的学弟。叫我川上就可以。”川上柊彬彬有礼道：“冒昧来访，多有叨扰。”


    “哎呀，真是个礼貌的孩子。”及川春枝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及川彻，热情道：“快来坐快来坐。”


    “妈妈！”及川彻嘀嘀咕咕地挡在小柊面前，免得家人太过热情碰到他：“今天小柊家里没人，我就擅作主张把他带回家了。今晚小柊和我住哦！”


    “嗨嗨。”围着围裙的及川大和端着汤道：“时间刚刚好，快进来吃饭吧。”


    “小健快把你妈妈叫下来。真是的，一放假就瘫在床上怎么能行，也应该多出门走动一下才是……”


    “嗨——我听到了啦。”出现在楼梯转角的及川结爱伸了伸懒腰：“吃什么啊爸爸？”


    “诶，这是小彻的朋友吗？你好你好，我叫及川结爱，是小彻的姐姐。”结爱“咚咚”两步窜过来盯着川上柊猛看，又回头轻飘飘地扫视不知为何异常紧张的弟弟，笑眯眯道：“你也叫我姐姐吧。”


    母亲、父亲、姐姐和侄子，这是一个十分幸福和谐的家庭。宽裕的家庭条件和充足的情感支撑，可以说是模范。


    川上柊早就在资料上见过这一家人的名字，如今只是将他们一一对上号，因此并不陌生。


    他从善如流道：“姐姐好，我叫川上柊。”


    “嘛，除了小岩你还是小彻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小柊……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你也是排球部的吗？”及川结爱促狭地看着弟弟：“好了小彻，放开小柊吧，我们又不会吃人。”


    及川彻不理她：“小柊你就坐这儿，我去给你拿筷子。”


    川上柊乖乖听话，没有刻意推辞和表现，四平八稳地回答：“是的，我是新加入排球部的一年级生，平时多亏了及川前辈照顾。”


    “还是前后辈呢。”姐姐托腮不怀好意道：“我当年最喜欢的就是社团里的小后辈，乖乖的逗起来很有意思。”


    “看来当年姐姐很受欢迎，我想那些后辈恐怕也乐在其中吧。”川上柊微微一笑，看不出丝毫窘迫：“没能生在结爱姐的下一届，是我的损失。”


    及川结爱眉头高高挑起。


    她隐晦地看了眼忙前忙后的及川彻，心道你这个好感对象可道行不浅。瞧瞧这心理素质，别是我们家彻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决意守护弟弟幸福的结爱没有放弃试探，两人就学校生活扯了两句，直到及川彻把餐具都折腾好，又贴心地给川上柊盛好饭。


    结爱立刻察觉到川上柊的视线有了变化。尽管看起来还是在和她聊天，但注意力明显变得分散，移开视线的频率变高，身体也会不自觉靠向在一旁落座的小彻。


    哎呀，双向暗恋什么的，她最懂啦。


    及川结爱放下心，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调侃弟弟：“好贴心呀小彻，帮姐姐也盛一碗来吧。”


    刚坐好的及川彻又嘟嘟囔囔去给姐姐盛饭。


    家里唯二的女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然的笑容。


    结爱笑着看向弟弟，道：“小彻很可靠，对吧？”


    “姐姐！”


    “嗯。”川上柊视线从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移开，转头，表情诚恳：“及川前辈是很负责任的队长，他帮了我很多。”


    滴水不漏。


    及川彻诡异地想：完全可以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家里人可能感觉不出来，只觉得他懂礼貌、很健谈。话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小柊给人的感觉和现在一样……游刃有余。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小柊好像变得格外会撒娇了呢。


    及川彻带上微妙的笑容，飞快伸筷子给川上柊夹菜，尽量避免他手部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得多吃肉，还要注意清淡，蔬菜也不能忘……


    妈妈低头偷笑，而爸爸更是犹如三观都被刷新了一般瞪大了双眼，直到被女儿踩了脚才想起来控制表情。


    前辈似乎没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川上柊看着自己堆满的碗，有些真切的无奈：“可以了，前辈。”


    及川彻后知后觉地停下筷子，一抬头，目光撞上神色迥异的家人。


    “你……你们快吃啊。”他正襟危坐，结结巴巴道。


    .


    作为一个男高中生，及川彻的卧室出乎意料地整洁。


    川上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翻阅，停在主人上次阅读的地方——主角正在向反派输出自己坚持的信念。


    他突然好奇起来：在及川彻眼里，他是正派还是反派？又是哪种类型的角色？


    如果是在书里，及川前辈可能是运动漫画里主角成长路上的小BOSS之类的？万年老二的称号虽然很难听，但含金量可不容小觑，很适合作为主角路上的磨刀石。


    又翻了两页，他在心里推翻刚才的设想：是主角才对吧？从低谷中破茧成蝶的剧情也很精彩——他作为观众更喜欢这种发展。


    站在房间中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杂物种种，川上柊的眼神最终停留在墙上的一张海报。


    排球明星吗？


    “咔嚓”


    门被推开，及川彻像做贼一样拎着一包医务用品进来，如释重负道：“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完美。”


    ……可刚才关门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及川结爱幽幽飘过。


    “小柊，药在你身上带着吧？”及川彻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碘酒和生理盐水，又从刚才带进来的袋子里翻出医用镊子和棉球，有模有样地布置起来。


    原本已经被遗忘的心虚又开始占领大脑——该死，高专会教反转术式吗？


    川上柊沉默了几秒，挣扎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同样很紧张的及川彻断然拒绝：“小柊你先别说话，我看看教程。”


    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啊前辈。


    这次受伤的确是在意料之外，但他也做了应对措施，并没有伤到要害。再加之对方杀心不重，多有留手，恢复到现在已无大碍——最多看着吓人一些。


    想快点把这一茬翻篇的川上柊三两下解开了衣服，正想着怎么把纱布也解开，就被一把按住了手。


    “……会疼的。”


    及川彻表情复杂，与他对视后撇嘴侧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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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心疼。


    很能忍痛的黑.手.党做了一回娇气的小朋友，客串的医生不仅拆纱布的时候小心翼翼，清理血痂时更是轻柔到了瘙痒的地步。


    墙上时钟一格一格走，秒针才转过几个圈，川上柊便仰头，顿觉时间漫长。


    他抓住及川彻的手腕，喉结微动：“前辈，还是我来吧。”


    “怎么了？很痛吗？”及川彻小声道：“那我再轻一点。”


    不是这个的问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浑身肌肉放松下来：“不用这么轻。”


    那股瘙痒，自皮肉轻微的摩擦感起，透过血管骨骼，径直传达进躯体深处。他得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颤抖、不要下一秒就逃开。


    及川彻弯腰低头，蓬松栗色发丝轻轻在他眼前摇晃。随着角度不断往下，低头望去，能看到半个白皙的下巴。


    用生理盐水清理完血痂，还需要碘酒消毒以防感染。


    这次快了很多。棉球浸入瓶身便迅速吸满棕色的药水，再擦过伤口表面，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


    接着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乳白色的膏体被棉签均匀地涂抹，及川彻仔细检查创口是否全被覆盖，还是忍不住感到触目惊心。


    从缝合线上来看，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见得有这一次缝的针多，当时的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而这人第二天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外面乱晃悠，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及川彻开始生气，完了又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骗。


    笨蛋小柊、骗子小柊。


    他将头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希望笨蛋小柊不要疼。


    川上柊对此反应剧烈。


    他猛的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身侧及川彻的手，阻止其再进行任何动作。


    这动静把及川彻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扶好，想问问怎么了。


    川上柊低着头死活不让看，他正想蹲下，又被死死抓住不动。


    空气中传来短促的呼吸声，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个行为，似乎，有点，太轻浮了。


    氛围开始向奇怪的方向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川上柊站起来，默不作声地自己飞快缠好纱布，接着便想离开。


    及川彻如梦初醒般挡住门：“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不会又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吧？”


    脚步受阻，川上柊低头闷闷道：“公司临时有事。”


    “这话你就骗鬼吧。”及川彻半点不带信，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我已经准备好打地铺的东西了，今晚你就在我卧室休息。”


    “还有，”他松开门把手，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而后向川上柊伸出双手：“昨天下午，我不是想拒绝你。现在补上可以吗？”


    川上柊脚步有了后退的趋势。


    但下一秒，他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啦好啦，我知道小柊肯定是害羞。那就由及川前辈主动好啦。”


    及川彻带点黏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以后每次去拯救世界前，都来找及川前辈要个拥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