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今夜潮声》 申城的天气时不时冷热交替,十月底的冷和十一月初的暖行成了鲜明对比,这几天最高温度飙到了20摄氏度以上,午后阳光热烈,真是秋高气爽,很适合露营野餐。
过去仲希文就算再忙,也会抽一两天去玩,给自己放个假,这个周末倒是有时间,但周沄声似乎比她还忙。
她周一值了个大夜,这天开始就没跟周沄声见过面,他都是半夜里偷偷摸摸回来的,仲希文每天起来都会看到垃圾桶里多了一个他喝完的中药袋子。
至于他是几点钟回来的,她睡得很死,完全不知道。
仲希文搞不懂学校里面哪个岗位会这么忙。本来他还说要好好看日记本,现在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人一忙谁还记得生活情趣啊,周沄声买的咖啡机套装到货后都还没拆封。
出门前两天来一趟的保姆阿姨来了,仲希文看她套上鞋套,小心翼翼走向厨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看仲希文要走,拉住她:“仲医生啊,衣服早上洗不行的,周先生还要睡觉,他嫌机器太吵。”
但保姆只服务上午两个小时。
老房子隔音不好,他的房间正好挨着卫生间,里面两个洗衣机同时工作的时候确实很吵。
“那我下班回来洗吧,你给他打个豆浆……豆浆机也很吵,熬点紫米粥煮两个溏心鸡蛋,他要是不喜欢你就说对他身体好,让他当药吃。”
这倒是劝人吃饭的好主意,但也就医生说得才有人信。
周沄声是今天凌晨三点回来的,睡醒起来下午一点继续回工作室工作,这种作息让他倍感吃力,好在这几天里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编曲方案通过之后就能轻松些了。
甲方约他周五吃晚餐,也就是今天,合同里没说他要陪人吃饭,他不想去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以前总听经纪人说钱难赚,这次是真体会到了。
保姆给他留了纸条:【粥和鸡蛋在电饭锅里,仲医生叫你当药吃】
本来是溏心的鸡蛋现在已经全熟了。
他不喜欢吃蛋黄,顺手给了荷包,给完才想起来这也是自己的药,第二个只好乖乖吃掉。
今天仲希文也有应酬,上周就越好的局,她下班晚,整个包厢的人等她一个,合作方诚意满满,桌上放了两瓶龙茅。
这种场合,开车不能是挡酒的借口,饭店门口的代驾司机少说都有半个排的规模。
梁裕,她的合伙人,公司顶梁柱,三清医学博士,大学副教授。开公司也只是兼职,他对链入AI迫切得很,这得提高多少工作效率啊,时间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至于那位AI科技新贵,也是日理万机型人物,前阵子刚融到两亿,公关新闻多到连她这个跟一级市场扯不到一点关系的人都看到了。一家独大不算大,他说他想用他的模型让更多人受益,让公司得到换血级的赋能。
梁裕想做第一批吃他家螃蟹的人。
“我介绍一下,这是植梦科技的薛丞元薛总,这位是仲希文仲博士,我的合伙人。”
仲希文:“久仰薛总大名,幸会。”
薛丞元:“客气,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打交道。”
长得倒是很精神,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符合少女心中对霸道总裁的幻想——90后,年轻多金,长相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梁裕比薛丞元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浑身都是老学究的味道,还会冷不丁冒出几句PUA人的话,有魅力但实在不多。
谈生意她不会,以貌取人倒是会一点,很促狭但非常普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梁裕叫她敬酒,她照做,还会精心编撰几句对合作的期待,站在医护的角度,她希望的是病人受益,省钱省时。
“我想我们需要一套问卷。”薛丞元说道,“把门诊时的问询做成问卷,并且让患者上传已有的诊断书,AI可以做出概括性的整理。”
仲希文非常认可,现在的聊天过程里问询病人情况确实很花时间,“薛总很有见地,不是医疗行业但意见一针见血。”
“我没当过医生,但我当过病人啊,”他指指自己心脏,“上个月做了个小手术,射频消融术。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心脏这么早就出了问题。”
“唔……”仲希文默默干了酒,“您保重身体。”
“听梁总说仲博士家人是中医,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带我去看看?”
“好啊。”
薛丞元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亮给仲希文。
一直喝一直聊,饭局的时间看上去被无限拉长,超过十点的时候,仲希文开无比期待那个说“咱们今天就到这”的人,包间有些闷,她借口去卫生间,站起来才发现酒精让她眩晕。
推开厚重的铜门,她看见了站在对面包间门口抽烟的周沄声。
申城这么大,吃个饭竟然还能偶遇。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你怎么?”
来这里还能干嘛,里面上了一桌子的漂亮饭,吃一顿根本吃不饱的晚餐而已。
周沄声指指门后,“这次付我薪酬的老板在里面,你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嗯,你也喝了吧?”他不说,仲希文还没觉得自己脸发烫呢。
“没办法不喝,不然就是我不给面子。”
“我也是,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去,这个饭店有醒酒汤,跟服务生要就行。”
“好。”
然后她去卫生间,他继续抽烟,看上去互不相识。
下半场还得继续喝,两瓶白酒喝完后梁裕又开了红酒,哪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仲希文抑制着情绪,按着梁裕朝她举来的酒壶,“梁总,我明天还要上班,最后一杯行吗?我不会聊天我就会做事,两位总你们有什么事就交给我。”
仲希文已经上头了,迷离就差一瞬间,大半杯红酒爽快下肚,胃里翻江倒海,头也只能用手托着。
“她住得近,我先送她回去。”梁裕安抚薛丞元,“薛总见谅,我顶多二十分钟就回来。”
“呃,我……”仲希文冲出包间去呕吐。
对面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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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声那间已经结束,甲方爸爸要出发赶飞机,只剩下周沄声在等。
喝下去的酒水混合着食物被吐掉,仲希文觉得呼吸瞬间松快了。
薛丞元先一步出来看仲希文的情况,只看到她已经被周沄声搀扶进怀里,“这位先生,这是我朋友,麻烦你了,把她交给我就好。”
但是仲希文抓周沄声的手腕抓得很紧,周沄声挡在仲希文前面,“她不能再喝了,请允许我带她离开,刚才我就在这里等她出来。”
关键是梁裕也不认识周沄声,说:“还是交给我吧,交给我没毛病。”
“我不能把文文交给你们。”
“不是,你这人……”梁裕硬生生压下了刚到嘴边的话,对面的男人知道仲希文的名字。
仲希文还是想吐,周沄声扶着她坐下,朝服务生点了下头,很快一杯含有酸梅、枸杞、竹蔗等材料的醒酒汤送到了仲希文嘴边。她嘴里又苦又酸,这一杯正好压住即将产生的反酸。
她的随身物品都还在包间,虽然脑子有些迟钝,但还能叫出周沄声的名字,抬手指指门:“拿包。”
包间内还有五六个同事,见周沄声进来齐刷刷起身朝向他,目光自然是灼热的,周沄声不动声色将仲希文的东西收拾齐全,临走还不忘替她说话:“抱歉,她醉了,我们先走。”
薛丞元:“梁总,你不是跟我说仲希文是黄金单身女吗?”还说好让他借机送仲希文回住所,留个深刻的第一印象。
“是啊,起码一周前还是,这男的我真没听说过。”梁裕完全解释不清,而且被架着,倒显得他里外不是人。
“你没听说过,但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旧相识。”
“这人是台城口音啊,希文的社交圈非常简单,我不可能不知道。”梁裕拍拍薛丞元的肩,“这人的条件怎么能跟薛总相比,等时机合适我问问希文,她非常理性,肯定能做出正确判断。”
周沄声托着仲希文摇摇晃晃的身体,从她包里拿出车钥匙,“车在哪里?”
“你按车钥匙。”
嘟的一声,马路对面的车亮了灯,周沄声将钥匙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代驾,“那辆,谢谢。”
坐上车,一声含糊不清的“阿声”之后,仲希文半倒在周沄声身上,睡了过去,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纹丝不动。代驾将车停到门口车位,找周沄声结账。
“35,您怎么结账?”
“抱歉,我只有纸币。”
周沄声揽着仲希文没让她倒下,用不太灵光的左手从钱包掏出一张五十元,过程艰难。
没想到代驾竟然有现金找零给他,“哥们你考个驾照不好吗,都上那儿接人去了咋还费这钱找代驾呢?”
周沄声只是笑笑。
车内很安静,灯光和树影都静止了,甚至连时间都静止了。
周沄声没觉得伤感,只是觉得自己欠缺了太多,他不会做饭不会开车,现在身体弱到都抱不动仲希文,眼看着熟睡的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