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西域舞姬

作品:《如何暗算缺德作者

    假扮舞姬不难,假扮西域舞姬勉强,假扮西域舞姬遇到陆拾安很棘手。


    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况,怎么都被她林青碰上了。


    话说,给人当牛做马总是一件烦恼的事,尤其当你的老板认为你说出口的事情一定能办到。


    为了替尹皓接触西域商队,林青上门拜访,被拒。


    拒她的西域小伙不过十七八岁,样子青涩,气质老成,抱着胳膊摇头晃脑地告诉林青,他们商队只认陆家令牌,闲杂人员一概不见。


    拽拽的模样勾得林青的后槽牙咯咯作响。


    这种保护男主的设定,一看就是作者的私心。


    商人做的四方生意,来者是客,哪有这种送上门还被打脸的道理。


    李司晨,我真是谢谢你。


    林青腹诽,回到住处瞧着穿来的作者伤上加伤,于心不忍,默默地原谅了他。


    李司晨喝了药,见林青丧着脸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出了屋子,坐在她旁边。


    “我跟你说过的,你偏要去。”


    林青眼珠缓缓划到右边,瞪了一眼,“你又不说为什么,我总得去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还是要尊重这个世界的缔造者。


    李司晨心虚,摸了摸鼻子,“商队的事情交给我吧,我这两天好多了,我去和尹皓谈,我来替他做事。”


    那场大火后,他一觉醒来,住到了一处精致的院里,问了阿桃才知道,林青受了委屈。


    原来那晚林青帮助的大主顾,就是云州城里谁也不敢惹的尹二公子尹皓。


    作为“亲生父亲”,李司晨太知道这个人物的内核是什么了。


    家中排行老二,受到的宠爱上不及兄下不及弟,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好的,一门心思地做生意,以期得到认可。可惜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和能力样貌品行通通没有关系。


    家里的爱得不到,尹老二就是外面发力,云州城的人都知道,尹老二做起生意来六亲不认,年纪轻轻,已经是尹府的顶梁柱。


    外在的名声有褒有贬,但总体而言,人们还是认可他是一名年轻有为的人物,直到陆拾安的出现。


    陆家的生意都是寡母在打理,而陆拾安因年少时亲见父亲受到官僚迫害致死,立誓要做个好官,涤荡官场不公。十年寒窗,一朝及第,云州城的百姓见风使舵,将云州城第一有为青年奖,颁发给了陆拾安。


    半路杀出了一匹黑马,抢走了尹皓的光环,陆家的生意也因这位进士而节节攀高,尹皓内外失守,心中愤懑,将全部的矛头指向陆拾安。


    林青扭头看着李司晨,直看得李司晨不好意思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商队根本不见外人。”


    “他们不会总是待在客栈里,他们首领是个爱玩乐的人,我们在外面蹲他。”


    “噢?是吗?”


    林青勾着唇角,身子微斜,打量神态笃定的男人,忍下笑。


    “我也是猜测,”李司晨挠挠额头,避开林青的视线,转到庭院抽出嫩芽的柳枝上,“他们常在路上,好不容易到了一片富庶的地方,不得好好歇歇玩玩,对吧。”


    “嗯,没错。”林青笑笑。


    李司晨长舒一口气,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情他很不擅长。


    商队到达云州城后,陆家原本该第一时间招待,只因陆拾安生了场病,这接风洗尘的宴席便延后了。


    为表歉意,陆母特意请来一支西域舞队,包了鱼跃台一楼的整个花厅,宴请商队。


    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不正合适浑水摸鱼地见面。


    李司晨打算好了,他去鱼跃台做杂役,给尹皓和商队首领制造见面机会。


    前面都还算顺利,只是没想到陆家防范如此严谨,连花厅伺候的小厮都是陆家从自己府上带来的。


    他站在外围递上酒水,眼睁睁地看着陆家的小厮接了过去,走到了商队首领身边。


    李司晨远远地打量,商队首领戴着尖顶帽,穿着褐色的窄袖长袍,高鼻深目,胡子很重,编成几个短辫绑在一起,随着他浑厚的笑声一抖一抖。


    “拾安,听说你生了病,我还以为这回又见不着你了。”


    康延贺同陆拾安是少年相识的朋友,一个如雄鹰般自由爽朗,一个如松柏般傲然正直,长大后,一个接管商队,一个科举入仕,都在一步一步迈进自己的理想。


    前两年陆拾安在闻韶县做县令,为了避嫌,即便康延贺特意绕道看望,他也只是以信代面,让康延贺颇为不快。


    这次按照惯例来中原商贸,一进云州城便听说了陆拾安的事,被贬,受伤,成亲,赈灾……


    原以为这次也见不上老友的面,没想到去陆府打听的人回来说,陆拾安已经办完差事,正在回云州城的路上。


    康延贺心情大好,在客栈静等着陆家的消息,然而三五天过去,依然不见有人来,他有些急了,差人去问,才知道陆拾安病倒了。


    陆拾安举起酒杯,苦笑,“闻韶县那次,是我对不住,职责在身,望你体谅。”


    康延贺端起酒碗,哈哈一笑,“你自小就酸腐,多少年了还是这臭德行,我是什么人,能和你计较这等小事!”


    “你不怪我,我也得自罚三杯。”


    说着,陆拾安仰头干了一杯。


    “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康延贺瞪起眼睛,抢走陆拾安的杯子,压下声音责备,“病才刚好,逞什么能!让你母亲知道,她定要找我算账。”


    陆拾安长叹一声,没有接话。


    “怎么了?”


    瞧着兄弟神情晦暗,康延贺跟着心中一沉,他将酒杯放到一边,给陆拾安倒了杯茶。


    “是我扫兴了!”陆拾安向后一靠,渐渐低下头。


    “你这人真是没劲,”康延贺虎爪一样的手掌拍了过去,“你是家里独子,万事都随你的心意,你这副长吁短叹的样子,矫情得让我心烦。”


    陆拾安轻轻抬头,瞥了一眼。


    康延贺挑眉,“要不就说,要不就家去,别耽误我看美人跳舞。”


    陆拾安冷哼一声,伸手捞酒壶,被康延贺挡下。


    “你怎么回事,不听劝是吧!”


    “我量力而行就是,不然我怎么畅快说话!”陆拾安皱眉。


    小麦色的大手拿开,陆拾安自斟半杯,碰了康延贺的酒碗后,慢慢饮尽。


    一声筚篥起,羯鼓紧紧跟上,欢腾轻快的乐声瞬时铺满了整个花厅。


    前方的舞台两侧,艳色露脐的舞姬雁行而入,她们妆容妖冶,面覆薄纱,手臂戴着环钏,脚腕系着铃铛,叮铃铃的清响配合明快的鼓声,霎时点燃了这个舞台。


    李司晨也被这股子明亮吸引了去,他瞧着舞者旋转飞跃,步步生莲,不由看了进去。


    冷不丁,他打了一个寒颤,好像有只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环顾一周,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重新看向花厅后,倒抽一口凉气。


    林青什么时候混进了舞姬里,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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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向康延贺,好在主位上的两人密密地说着话,不曾关注台上的情况。


    林青目光扫向康延贺,又转了回来,对上李司晨焦急的眼神,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准上前,不能给我暴露,陆拾安就在那里,你……你不能……不能让他认出来。


    李司晨简直要疯了,他真想冲上台去,摇着林青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


    她和陆拾安虽没有夫妻之实,但两人同住过一段时间,对彼此很了解。


    陆拾安没有失忆,你给我回来!


    李司晨心中呐喊。


    而在舞台上的林青,此时也有些后悔,如果李司晨都认出了她,那陆拾安能糊弄得过去吗?


    林青不忘做绿叶的本分,边摇花鼓边跳着简单的动作,她在最后面站着,时不时地穿过人隙,观察着主位上的两人。


    一个神明魁梧,一是雅正端方。


    两人头靠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既然人已经死了,你不放下又能怎样?我是看不明白你们中原人,繁文缛节多得很。”


    “你根本不懂,”陆拾安摩挲着酒杯上的纹路,“我不在,连府里的下人都敢苛待她,你说这样一个人敢私通,还敢把人带进府里?”


    康延贺眼皮一垂一掀,“你怀疑有人害她?可为什么呢?”


    “我也这么问母亲,她勃然大怒,说我被新月迷了心窍,竟敢这么揣测她。”陆拾安无奈笑着,“我病一直不好,她还请来道士驱鬼,说是新月的鬼魂缠着我,才让我生病的。”


    “天呐!老夫人是有些过分了。”康延贺摇头。


    陆拾安断断续续喝了不少,说到这里,忽然仰头,看着层层纱幔,兀自感叹,“她死了也不得安生,还要被编排这些话,我倒是希望她来缠上我,或者……把我带走算了。”


    “少说浑话!”康延贺拉着胳膊将人拽起,“你说自己有分寸,我看也没剩多少。”


    两人的矮桌前面躺倒不少酒壶,原来坐着的时候视线被遮挡,如今一起身,康延贺不由惊呼,“你小子偷摸喝了多少,哎呀,光听你诉苦了,忘了提防你喝酒了,真是!你就害我吧!”


    陆拾安摇晃中站定,歪头瞅着康延贺,“我想跳舞,让我跳舞吧,你小时候便说要教我跳胡旋舞,欠到现在!”


    他戳了戳康延贺的胸膛,然后指着舞台。


    “行,今天给你补上。”


    康延贺摘了帽子扔到一边,“索性已经喝了酒,还不如痛快一场,发泄出来。”


    两人笑着上了台,康延贺打了个响指,“换胡旋舞的曲子!”


    说罢,他微微躬身,右脚站立,左腿悬空横搭在右腿膝盖上,双手展开,手心向上,一高一低。


    他挑眉看着陆拾安。


    读书人,要学就来真格的。


    陆拾安不甘示弱,有样学样,不过他醉朦朦的,脚下不稳,学了几次,都差点跌倒,被人扶住。


    康延贺大笑,不再强求,自行跟着节拍跳了起来。


    起先慢悠悠,陆拾安照猫画虎还跟得上,后来节拍越来越快,陆拾安边笑边晕,结果一头撞到人身上,两人齐齐跌下舞台。


    幸好舞台不高,下面有舞姬垫着,陆拾安并无大碍。


    康延贺跳下台子,将陆拾安拽起,顺手也把舞姬拉了起来,这一拉,陆拾安的眸光定在了舞姬身上。


    他眼眶倏忽间红了,踉跄着上前,一把抱住舞姬,声声地唤着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