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见鬼

作品:《道长,收收神通吧

    “……黄纸、朱砂、黑狗血、铜钱剑……可惜我不会画符也买不到铜钱剑。”


    张云俭叹了口气。


    他穿越之后叹的气比以往一年都多。


    他刚才跟救济他的“同事”打完招呼,就同赵虞一起坐上了回赵府的马车。


    在那之前,他还抽空买了根真正的拐杖。


    毕竟拖着残疾的左腿就已经够费力了,那根破凳子的分量也不轻。


    对自己好点。


    赵府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去采买的小厮动作很快,几乎是张云俭刚下马车,他们就捧着需要的东西凑了上来。


    不会画符,那就用八卦镜。一时半会儿凑不够五帝钱剑,就用桃木剑。


    黑狗血、柳树枝、钟馗像,这几样倒是不难买。


    张云俭到赵府已经是申时末,太阳高悬在天上,碧空如洗,是崇山府半个月来难得的好天气。


    相对的,笼罩在赵府的黑雾也像被什么东西刮去了一层,不再深沉如墨,反而像一层朦胧的黑纱。


    门神画像还在敬职敬责地工作,没有邪祟妄图破门而入,便将鬼魅镇压-在府中。


    只可惜在普通人眼里,赵府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张云俭杵着拐杖,在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踏入赵府。


    他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身形也嶙峋单薄,只有那张脸算得上干净,一双眼睛仿若寒星,嵌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无端叫人不敢轻视。


    ……实际上张云俭已经快绷不住了。


    在来的路上他还顺手买了几个大白馒头啃,才刚到目的地,饥饿感就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都怀疑自己上辈子不是摔死的,是饿死的了。


    可是现在扭头去吃饭,他高人的形象岂不是毁于一旦?


    并不打算当搞笑役的张云俭拧起眉,纠结一番,还是决定先干正事。


    赵虞见他面色不善,没来由有些紧张:“大师,是何物作祟?难不成很棘手?”


    的确很棘手啊,他现在恨不得抱着草皮啃。


    张云俭艰难将饥饿感撇到脑后:“现在是白天,它躲了起来,我暂时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之前明明一天一顿都能忍受这种饥饿,现在反而越吃越饿?


    赵虞脸色一变,有些踌躇:“我们要等晚上再出来?”


    张云俭摇摇头:“当然不。”


    “趁太阳削弱了它的力量,先将钟馗像贴在每个院子大门上,再撒上一圈黑狗血。只有将它行动的范围缩小,才能抓住它。”


    开什么玩笑,不趁现在削弱那鬼东西的力量,难道要等晚上开启地狱难度吗?


    张云俭觉得自己就像个带着新人挑战团本的团长,他自己对副本一知半解,还要指导队友。


    哦,身上还带着残疾、饥饿、虚弱等debuff。


    难!太难了!


    不仅如此,还有猪队友拖后腿——


    正对面的影壁后走出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被下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一开口便是指责:“赵管家,难道赵府已经是你当家了?什么臭乞丐都敢往府里领!”


    张云俭挑了挑眉,不等他说什么,赵管家已经连忙上前,解释起了来人的身份:“大老爷,这是张大师……”


    中年男人挥手,示意他站到一边:“管他什么张大师李-大-师,这种骗子外面一抓一-大把!”


    “居然敢骗到赵府头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位就是赵府大老爷,赵朋兴。


    早在马车上就将赵府人员构成摸了个清楚的张云俭心道,你要是把心虚隐藏得再深些,或许他真的会信赵府没鬼。


    各种意义上的“鬼”。


    赵虞还想说什么:“老爷——”


    赵朋兴瞪了他一眼:“还不滚下去!不就是有贼寇趁老太太去世浑水摸鱼,你竟敢让一个乞丐踏入赵府……赵管家,你年纪大了,还是准备准备养老吧!”


    赵虞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严格来说,赵虞其实是赵老太太的人,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兄妹三人不敢掀起风浪,对赵虞还算客气,如今老太太去了,头上无人压制,赵朋兴自然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只是赵朋兴看不到,随着他话音落下,盘桓在赵府中的黑雾像是被激怒一般,陡然扩散开来,在阳光的曝晒下居然也涌现出浓墨一样的色彩。


    墨中的东西五官狰狞,狠狠朝他扑过去,却又被什么东西弹开,只得龟缩回阴影处,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张云俭眯了眯眼睛,看到了赵朋兴衣领下露出来的半块玉符。


    “既然贵府不欢迎,我也不留下讨人嫌了。想必这些驱鬼的东西贵府也不需要,大老爷心胸宽广,不如送给我这个臭乞丐,如何?”


    他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露出一抹轻浮的笑意,好像当真是个不要脸的江湖骗子。


    赵朋兴摆摆手:“滚!”


    张云俭头也不回离开了。


    赵虞脸色变了变,朝采买东西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几不可查地点点头,将东西带了下去。


    赵朋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那老不死的养的一条老狗,你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说罢,拂袖而去。


    赵三小姐的院子内,一只纤长好看的手拿起黑棋,于是黑龙绞杀白龙,溃不成军。


    ……


    …………


    夜色如墨。


    赵府伸手不见五指,后门却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人悄然入内,像一滴水融入墨池。


    天上圆月高悬,清朗的月光在地上投下阴影,却始终照不进赵府。


    正厅中守灵的几个下人打着哈欠,赵家新的掌权人中两人沉睡,一人永眠。


    灵堂里的棺材又多了一副,停在赵老太太左边。


    早就被踩得乱七八糟扔出去的纸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墙角,被鲜血浸染又蒙了层灰的躯体破烂不堪,竹篾乱七八糟支出,像被打断、穿透皮囊的白骨。


    张云俭在赵虞的带领下穿过花园,感受着又浓郁了不止一倍的黑雾,顿觉不妙。


    怨气如此重,已经让他有些不适了。


    赵虞只觉得今夜格外冷,他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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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拢外袍,压低声音:“……还请大师手下留情,无论作祟的是什么,千万不要斩杀,送它去投胎即可。”


    张云俭看了他一眼:“哪怕它死于非命?”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么浓重的怨气,如果不是心中有恨,绝对不可能害这么多人。


    赵虞沉默一瞬:“……没错。”


    张云俭又看了他一眼:“哪怕你侄子也死在它手里?”


    这三两句话中赵虞好像又苍老了几分:“……哪怕我侄子死在它手里。”


    短短一个下午不见,眼前这位老人头上的银发又多了些,不难看出他内心经过怎样的挣扎。


    “那赵大老爷和赵三小姐呢?”


    “我只是个下人,哪里配议论主子们。”


    于是张云俭不说话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他只负责想办法送厉鬼去投胎,至于对方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他只是一个恰好能看见鬼的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逐渐靠近灵堂。


    不知道什么原因,张云俭在晚上看得格外清楚,哪怕被黑雾笼罩也一样。


    不如说,正是这些雾,让他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死过一次就能开阴阳眼?


    张云俭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灵堂已经近在眼前。


    月上中天,赵府中除了赵朋兴和赵三小姐——赵芸卿——的院子,都贴上了钟馗像,洒了黑狗血。


    赵芸卿是今天下午回来的,说是回来祭拜母亲,却连一炷香都没上。


    可是赵老太太去了,如今是赵朋兴当家,赵府下人不敢多议论,只能私下猜测。


    一时之间物是人非,赵朋兴亲口说要送赵虞去养老,谁都听得出来赵府管家要换人了,大家对赵虞表面客气,实际上都有了掩盖不住的小心思,只有几个心腹依然恭敬。


    灵堂的黑雾最浓郁,越是靠近,越叫人不安。


    张云俭没有拿桃木剑,只在手臂上缠着柳枝,攥紧了手中的八卦镜。


    躲在阴影中的纸人似有所感,猛地扭头朝他看来,动作堪比向日葵一百八十度扭头。


    张云俭眼眶一热,眼中忽然有了色彩。


    不是简单地区分颜色,而是天地好像突然不一样,一条条暖色、正在发光的线将赵府隔开,阴冷的黑白色把黑雾和建筑划得分明。


    浓稠的黑色从正中-央的棺材中涌出,无数条黑线涌向不同的地方,其中最粗的那条连接着阴影中的童女,童女惨白的脸也配合着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张云俭在灵堂面前站定,冷静地观察着一切,还有心思想,现在的赵府像是塞进了一团被猫玩乱的线团,各种乱七八糟的线混在一起,令人头大。


    他忽地扭头看向赵虞:“赵管家,你看见了吗?”


    阴阳眼还有这个功能?


    赵虞神情严肃:“我看到了,那个纸人又回来了。”


    张云俭:?


    在场的黑雾和发光的线哪个不比纸人明显?


    他的阴阳眼和涂上牛眼泪短暂激发的阴阳眼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