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月笑看着柳大旺，“二叔，你先带着两个妹妹把买的东西你们都带回去，我这还有点事，要晚点回去。”


    “四月，你还有什么事，我留下来陪你吧，让爹和三妹先回去。”


    “如雪，你不用留下来陪我，这大白天的不会有事。


    放心吧，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柳大旺见四月执意要一个人留下，想必有什么事需要独自去办，他就叮嘱了几句，“好，那你一个人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二叔，我肯定赶饭点回来，还要吃你们包的饺子呢。”


    柳大旺带着两个女儿回家了，柳四月就赶紧去追那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


    柳四月快走几步，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周香杏的身影，终于在一个卖头花的小摊贩前找到了她。


    只见她拿起一朵粉色的绢花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把绢花小心的放下，转身就走，摊贩还在喊她，“这位大嫂，这绢花买回去孩子一定喜欢，今天过节，我给你便宜点。”


    周香杏并没有回头，她走的很快，柳四月紧走几步，到了她身后，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周香杏”。


    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看，“是你！四月。”


    “嗯，是我，没想到吧。”


    “四月，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听说你现在住在你二叔家，他们对你还好吗？孩子身体怎么样？”


    “二叔一家对我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去哪？”


    “刚刚去布庄买了一点帕子，准备去肉摊买点肉就回去。


    你呢？”


    “哦，我跟二叔和两个堂妹一起来的，买完东西准备回去，就看到你的身影，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好久不见，想和你聊聊。


    先去给你买肉吧，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好，肉摊留在前面。”


    周香杏买了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到篮子里。


    柳四月见她买好肉了，就问她还要不要买其她东西，周香杏摇摇头，“什么都不用买了。”


    “跟我来吧！”


    柳四月拉着她的手进了清风茶楼，伙计赶紧笑脸相迎，“二位客官，楼上请。”


    两人跟着伙计噔噔噔的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时间还早，楼上的人很少，环境挺安静的。


    伙计见柳四月四处张望，忙说道：“咱们茶楼一般巳时人就开始多了，说书先生才开始说书。


    您二位来的早，所以人比较少，并不是咱们茶楼生意不好。


    二位想来点什么？”


    “一壶好茶，两盘点心，两份小食。”


    “好嘞，客官您稍等。”


    “四月，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得花不少钱吧，你和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得省着点花。”


    “香杏，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


    倒是你，气色不太好，我刚才拉你的手，手也很粗糙，是不是陆云平和刘婆子又磋磨你了。”


    “四月，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真的没事，都已经习惯了。”说着周香杏的眼睛就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客官，您的茶水和点心上齐了，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小的就能听到。”伙计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就退了下去。


    “别难过，先喝杯茶，吃些点心，咱们也算患难之交，我如今已是自由身，你若有需要，我能帮的一定帮。”


    周香杏吃了一块点心，将那杯茶水喝下，这才缓缓说道：“自从你走后，刘婆子说是因为我才让家里损失了那么多钱，让我做绣活把给你的那些钱赚回来。


    我白天要干家务活，晚上还要做绣活，更要被那个畜生日日折磨。


    这也就罢了，我忍着就是，可就在半个月前，陆云平说她要娶村里的王寡妇回来做平妻。


    我看他们一家人的神情和反应，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更让我伤心难过的是我那一双儿女，他们竟然当着我的面说他们喜欢二娘，二娘会给他们做很多好吃的。


    你也知道，那两个孩子被刘婆子教的本就跟我不亲厚，他们竟然带着两个孩子偷偷与王寡妇来往。


    王寡妇现在已经怀有身孕，过不了多久就会显怀，他们现在急着想把人娶进门，我不同意，他们就说我善妒要休了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办，不管是被休还是和离，对我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我要是被休回娘家，就依我爹娘那样的做派，要不了几天，就会随便找个男人把我嫁了，他们还能再收一次聘礼。


    和离就不用想了，陆家根本就不会同意。


    即使他们同意和离，对于我来说，与休妻并无甚差别。”


    柳四月沉思了一会，“如果说你真的和离了，并且能靠自己找到一条出路活下去，从此与陆家和娘家不再联系，你该如何？”


    “如果真的能够和离，还能找到活路，我什么都愿意干？”


    “你舍得你那两个孩子吗？”


    “没有什么舍不得，他们不把我当娘，我也没有他们这样的儿女。


    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我这辈子注定无亲缘的命。”


    “那要是你的爹娘找到了你，你该怎么办？”


    “我宁可卖身为奴，也不愿受他们摆布，他们的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有我这女儿。”


    “好，咱们妯娌一场，我愿助你脱离苦海，还你自由身。


    陆家的软肋是什么，你应该知道，那就是陆云舟，你要想顺利和离，就得捏住他们的软肋，而且你也要豁的出去。


    你得去找村长为你做主，让村长媳妇验看你身上的伤，让他们知道你是真的在陆家活不下去了。


    你要把事情往大了闹，他们投鼠忌器才会对你有利。”


    柳四月拿出10两银子悄悄的塞到她手里，“香杏，这银子你拿着藏好了，和离以后你就去县城，住到朋来客栈等我。


    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就凭那些长舌妇传播消息的能力，你早上和离，我中午就能知道。


    我之前在朋来客栈住过，你就在那安心等我。”


    周香杏起身就跪在柳四月面前，“四月谢谢你！”


    柳四月赶紧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让别人还以为怎么着呢。


    其实你也不用谢我，你该谢谢你自己，因为你之前曾帮过我，所以我也愿意帮你。


    这就叫种善因得善果！


    记得，回去瞅准时机，你就开始闹。”


    “知道了，真的谢谢你。”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柳四月结了账，总共花了450文，她觉得挺值，周香杏却很疼，450文就这么花了，她做一个月绣活也挣不到这么多。


    柳四月让周香杏先走，被熟人看见了不好。


    周香杏坐了白泥湾的牛车走了，柳四月也来到镇子口，牛车还没坐满，正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