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还不如陪在她身边重要
作品:《守十年活寡:改嫁杀猪匠被宠上天》 夜色如墨。
魏野蹲在一处半人高的枯草丛里,整个人仿佛与这漆黑的山林融为了一体。
他脚下踩着的是软烂的腐叶土。
“三哥,看这个。”
旁边的陆正华压低声音,用树枝拨开了一从荆棘。
借着云层透出的微弱月光,地上赫然出现半个脚印。
那是解放鞋留下的纹路,但这深山老林里,村民们要是进山采药砍柴,穿的大多是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很少有人穿这种胶底解放鞋。
而且,这脚印前深后浅,明显是负重行走的特征。
魏野伸出两根手指,在脚印旁边的泥土上捻了一下,放在鼻端闻了闻。
“土是新的,不超过四个小时。”
魏野冷冷道,“这帮孙子,警觉得很,没走大路,顺着野猪跑出来的兽道摸过来的。”
老鸦岭深处,林密得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
接连下了两场雨,山里的腐殖质发酵出一股子土腥味,混合着野艾蒿的苦气,直往鼻子里钻。
蚊虫跟轰炸机似的,成群结队地往人脸上扑。
魏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卧牛石后面,身上盖着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工装外套。
陆正华蹲在他身侧三米远的地方,尽管也是把好手,但此刻两条腿已经被林子里的蚂蟥叮得发麻,额头上的汗顺着迷彩油彩往下淌。
这已经是进山的第三天了。
这三天,俩人就啃了几个干硬的面饼,喝的是山涧里的生水。
“三哥,这帮孙子是不是早就溜了?”
陆正华压低了嗓音,“这鬼地方,别说人,野猪都不愿意待。”
魏野没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二百米开外的一处断崖。
那里有个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洞口被几棵歪脖子老槐树遮得严严实实。
“没溜。”魏野的声音沙哑,透着冷硬感,“闻见味儿了吗?”
陆正华一愣,耸了耸鼻子:“啥味儿?除了烂树叶子就是那股子馊味。”
“大前门。”魏野嘴角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还是受潮了的大前门。”
陆正华心头一凛。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烟味?除非是有人!
魏野指了指那断崖下方的灌木丛:“三点钟方向,那丛野酸枣树,左边第二根枝条折了。断口是新的,也是白的。”
陆正华举起望远镜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还真是!
就在这时,那溶洞口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破烂黑背心的男人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手里提着把自制的土喷子,走到那酸枣树边上,解开裤腰带就开始放水。
那人一边尿,一边还往这边警惕地瞅了两眼。
“就是这孙子!”
陆正华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五四式,“这体貌特征,跟通缉令上的一号目标完全吻合!妈的,可算找着了!”
他说着就要通过步话机联系外围的特勤队收网。
“别急。”魏野按住了他的手背,“洞里至少还有俩。你看那人腰上别着的两个水壶,那是满的。说明他们刚从暗河打水回来,准备生火造饭。”
“三哥,你的意思是?”
“现在正是他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
魏野从靴筒里拔出那把磨得雪亮的军刺,“等半个钟头。等那股烟味儿散了,换成米粥味儿的时候再动。”
人只有在吃饭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会松懈。
这是魏野在南疆丛林里用命换回来的经验。
陆正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敬畏。
哪怕脱了那身军装,哪怕现在只是个切猪头肉的个体户,只要这把刀握在手里,魏野依旧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魏阎王”。
半小时后。
溶洞里果然飘出一股极其寡淡的米粥香气。
魏野蹲在灌木丛后,将手里的枯树枝轻轻折断,在泥地上画完最后一道线。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
魏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三个口子,我已经给你摸清了。暗河那边水流急,他们要是敢跳,不用你们动手,直接就得喂鱼。正面这片乱石滩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他抬起头,双眸看向陆正华:“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陆正华盯着地上的简易作战图,眼里的佩服都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老连长,哪怕脱了军装好几年,这身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事,一点都没落下。
“三哥,神了!”陆正华按捺住兴奋,伸手去摸腰间的步话机,“我这就通知外围的大部队收网,这帮孙子,今天插翅难飞!”
魏野没接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动作干脆利落。
“行了,活儿我干完了。”魏野把衣领子往上竖了竖,“接下来是你们特勤队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山下的方向走。
“哎?三哥!”
陆正华一愣,顾不上联系大部队,一把拽住魏野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焦急:“你这就走了?不留下来一起?”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溶洞,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这可是大案子!省厅都挂了号的!只要这三个孙子落网,这就是个一等功!三哥,虽然你退了,但凭咱们这关系,再加上你这次的关键情报,我报上去,即使不能给你恢复军籍,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甚至能给你在县公安局安排个好差事!”
在陆正华看来,魏野一身本事窝在后街卖猪头肉,那就是暴殄天物。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魏野点头,重新端起铁饭碗,甚至吃上皇粮,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魏野停下脚步,侧过头。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道刚毅的下颌线,还有眼底那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冷淡。
“不用了。”
魏野轻轻拂开陆正华的手。
“正华,你记住。”魏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这身军装,我早就脱了。”
陆正华僵在原地。
“我现在就是个老百姓,是个个体户。”
魏野眼神异常坚定,“那些荣誉、功劳,对战士魏野来说,是光荣,值得骄傲的。但现在对我来说,还不如陪在她身边重要。”所以我现在不想再拿命去拼了。
“可是……”陆正华还想再劝。
“没什么可是。”
魏野打断了他,目光投向县城方向那片隐约的灯火,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我出来三天了,没留个信儿,她该急了。”
提到“她”,魏野那种生人勿进的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烟火气的踏实感。
陆正华看着眼前的魏野,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羡慕。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这辈子似乎只属于战场的“魏阎王”,真的变了。
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行。”陆正华深吸一口气,不再勉强,庄重地敬了个礼,“三哥,那我替受害的老百姓,替特勤队的兄弟们,谢谢你!”
魏野摆了摆手,没回头,大步流星地隐入黑暗的山林中。
“动静小点,别惊了附近的村子。”
空气中只留下这一句淡淡的嘱咐。
……
下山的路,魏野走得飞快。
那辆二八大杠,被他藏在山脚下的乱草堆里。
魏野把车推出来,顾不上清理链条里的泥沙,长腿一跨,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疯了一样往县城方向蹬。
等魏野赶到县城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机械厂的家属区亮起了万家灯火,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燃烧的烟火气和饭菜的香味。
魏野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后街。
离得老远,他就看见“许记卤味”的招牌。
“许记卤味”的招牌底下,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将飞舞的蚊虫身影投在地上。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后街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远处家属楼里传来的几声犬吠。
许南正在清点今天最后的进账。
这三天,魏野不在,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主心骨。
尤其是这两天,工会的邱清波下班后总会准时晃悠过来。
美其名曰“关心合作单位的经营状况”,实际上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跟长在许南身上似的,毫不遮掩。
“许同志,还在忙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邱清波夹着他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公文包,一身整洁的白衬衫配着藏青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与这烟火气的卤味摊子格格不入。
许南头也没抬,手指熟练地将一沓毛票捻开,点得飞快。
“邱干事还没回呢?”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搭把手嘛。”邱清波说着,还真就卷起了袖子,作势要去搬地上的空桶。
“别!”许南赶紧出声制止,“邱干事,您是文化人,这都是粗活,哪能让您动手。苏青姐都收拾利索了,我这儿点完账就锁门。”
言下之意,您可以走了。
邱清波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反而顺势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许同志,你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么大个摊子,确实不容易。”
邱清波吐出一口烟圈,摆出工会干部谈心的架势,“那个魏野同志,也是。这合伙做生意,哪能说走就走,把所有事都撂给你一个女人?太没责任心了。”
他这是在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许南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魏大哥有正事,他战友托他办事,那都是部队上的情分,耽误不得。”
她把钱匣子“啪”地一声合上,站起身来:“邱干事,今天也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不急。”
邱清波掐了烟,脸上堆起自以为最温和的笑容,“我看着你锁门,安全。对了,许同志,明天晚上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