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鄂珑仙子

作品:《混沌青葫

    炼丹房位于天枢峰北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丹院。


    李福带着徐长生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名青衣弟子正忙碌着,有的在清洗药材,有的在研磨药粉,有的在往炉膛里添柴。


    “你在这儿等着。”


    李福说了一声,便匆匆走进正中的一间丹房。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应该是存放药材的地方。


    正北是一排三间丹房,此刻正中那间丹房门窗紧闭,隐隐能看到里面有火光闪烁。


    片刻后,李福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徐长生,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筑基修士!


    而且,比莫长老更强!


    “就他一个?”老者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李福陪笑道:“是,云长老,这是刚从灵植园调来的杂役,徐长生,五行灵根。”


    “五行灵根?”云长老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徐长生心头一跳,躬身道:“弟子徐长生,见过云长老。”


    云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炼丹房的规矩,李福会告诉你。”


    “记住,在这里,老老实实干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别动。”


    “否则,上一任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罢,他转身回了丹房。


    李福松了口气,转向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炼丹房的杂役了。”


    “在这丹院,云长老的话,就是铁律。”


    “干活的时候,眼睛放亮点,手脚麻利点。云长老脾气不太好,惹恼了他,谁也救不了你。”


    “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徐长生跟在李福身后,心中却思绪万千。


    云长老。


    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


    若能讨得他的欢心,学到一招半式的炼丹术,哪怕只能练出最低等级的丹药,他有小青葫在手,转手就能强化出极品丹药!


    不急。


    先站稳脚跟再说。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跟着李福,正准备前往住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鄂珑仙子来了!”


    “快,快收拾一下!”


    “别挡道,都让开!”


    院子里,那些青衣弟子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人甚至直接躲进了厢房。


    徐长生一愣,看向李福。


    李福的脸色也变了。


    他飞快地拉着徐长生退到屋内,压低声音道:“待在屋里,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说罢,他匆匆关上门,快步迎了出去。


    徐长生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正款款走来。


    女子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行走间裙摆轻摇,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


    但诡异的是,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在退避。


    那些青衣弟子如同见了鬼一样,低着头,贴着墙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鄂珑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福满脸堆笑,小跑着迎了上去。


    鄂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云长老呢?”


    “在,云长老正在丹房等候仙子。”李福躬身道。


    鄂珑微微点头,迈步走向正中的丹房。


    路过徐长生所在的屋子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让徐长生心头一凛。


    那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敢窥探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两人隔着一道窗。


    但徐长生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


    在那如利剑般逼视的目光下,徐长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拜见仙子。”


    “鄂珑仙子,他是个新来的,炼丹的火候还不知道,让他给你打下手,那不是白瞎了你的药材吗?”李福连忙解释道。


    鄂珑眉头一皱,抬脚踢了徐长生一脚,“没用的废物。”


    徐长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面墙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鄂珑冷哼一声,进了丹房。


    对徐长生的生死,毫不在意。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丹房门口,徐长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狼狈的站了起来。


    “好狠,如果不是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刚才那一脚,就能要我半条命!”


    一个年长的青衣弟子走了过来,塞给徐长生一颗疗伤丹,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新来的?”


    “是,今天刚来。”


    “难怪。”青衣弟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记住,以后见了鄂珑仙子,有多远躲多远。最好连看都别看她一眼。”


    徐长生心头一紧,“为什么?”


    “这鄂珑仙子……是什么来头?”


    “上一任杂役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徐长生点点头,“知道,李班头说是丹炉爆炸,被炸死了。”


    青衣弟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真正的死因,是鄂珑仙子。”


    “那一日,鄂珑仙子来炼丹,炼的是筑基丹。那丹药极难炼制,鄂珑仙子连续失败了三次,心情极差。第四次失败时,她一气之下,一掌拍碎了丹炉。”


    “那杂役离得近,被丹炉碎片划破了脸,惨叫了一声。”


    “就这一声惨叫……”


    青衣弟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鄂珑仙子嫌他吵,随手一掌,把他打死了。”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一声惨叫,就随手杀人?


    这……这是什么道理?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道:“那……云长老不管吗?”


    青衣弟子苦笑,“管?怎么管?鄂珑仙子的爷爷,是执法堂的长老,金丹期的大修士,谁敢惹?”


    “而且,云长老和张长老关系极好,两人是多年的故交。鄂珑仙子从小就在云长老跟前长大,云长老把她当亲孙女看。”


    “她打死一个杂役,云长老能说什么?顶多训斥两句,让她下次注意点。”


    “那杂役的命,就这么没了?”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


    但很快,这愤怒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一个金丹长老的孙女,打死一个练气期的杂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根本没人会在意。


    青衣弟子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命,咱们这些底层的杂役,在那些仙师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


    “想活下去,就记住我一句话:别惹事,别出头,能躲就躲。”


    “尤其是鄂珑仙子,见了她,最好连呼吸都憋着。”


    说罢,青衣弟子转身离去。


    徐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长生啊,修仙界,远比你想象的残酷。在那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你强,你说的话就是道理。你弱,你就算有理,也没人听。”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