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那位推荐的人脉。


    那么，MAMA上回答曺薇娟说在考虑要不要上大学，其实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你这样会很累的。”这是评价的声音。


    “或者上网络大学不就好了吗？”这是好心的建议。


    “就算读不完，也有价值。你是这么想的吧？”这是田小娟的洞察。


    “没错，学过音乐剧的人的唱腔听起来不一样。”


    虽说优秀的歌手是变色龙，拥有高超的技术来控制音色、共鸣位置和咬字方式，在演唱流行歌曲时完全可以隐藏其音乐剧特质，融入流行风格。


    但在K-Pop这个高度工业化、风格融合的体系里，受过音乐剧训练的歌手在现场稳定性、声音力量、情感爆发段落上有显著优势。


    比如在需要唱跳或者消化叙事性强的抒情歌、OST时，功底会很明显。


    这大概就是VIXX的主舞N明明不是主唱，却在音源里都能格外突出的缘故。


    “你这是要跑到哪里去呢？”金雪炫微讶，“还年轻啊，有很多时间，对学历有执念的话，以后闲下来再读也可以。”


    为什么要在最该拼事业的时候，给自己增加一个如此艰难的副本？


    这不合常理，她看不懂。


    “欧尼，人生是随时可能结束的东西啊。”安羽沇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至于要去哪里…感觉只是顺着惯性，必须不断向前，不能停。因为停下来会更可怕。”


    “可怕的，是让你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和事啊……你现在才跟当初遇见你时的我一样大。在组合里也受欺负了吗？”


    “阿尼哟……欧尼，帮我和智珉欧尼也说声生日快乐吧。礼物我一起寄过去了。”


    1月3日是雪炫生日，8日是智珉生日。但安羽沇没法到场庆祝。


    年底颁奖季加上期末加上回归准备前期，时间被切成碎片。


    “好，我留着，到时候给智珉一个惊喜～”


    说不好是惊喜更多还是惊吓更多。


    “拿到N前辈nim的电话号码怎么能说是惊吓呢？是惊喜啊！”宋雨琦说。


    在对方退伍后，她拿到了本命Super Juniro厉旭的号码。


    宋雨琦：“我会逢年过节问候的～不过你的最爱原来不是弘彬吗？”


    安羽沇：“不，我甚至都不是星光……”


    “啊！可小娟欧尼明明说你...那我之前还在人家面前说你是……”宋雨琦瞪大眼睛，“不对，那你为什么有VIXX签名专辑？而且当时也没反驳？”


    “在小娟欧尼看来，那就是饭心吧。而且当着前辈面反驳太失礼了。”安羽沇说，“专辑是练习生时期朋友送的。我还有B.A.P的呢。”


    “切～少骗人了。朋友送的怎么会签‘恭喜出道’？是你自己去签售会求鼓励的吧？”


    “因为那位朋友很有sense，”安羽沇把话抛了回去，“就像你一样。”


    “这点倒是没错！”宋雨琦立刻接受这个夸奖。


    “啊，对了。”


    汉字正名。


    看宋雨琦输入雪炫的汉字的时候，安羽沇忽然想起这件事。


    “中国那边是怎么翻译我的名字的？”


    宋雨琦低头在搜索栏输入：“安、宇、延。宇宙的宇，延世大学的延…”她抬眼，瞥见安羽沇微微蹙起的眉心，“表情为什么这么严肃？”


    “不行，我要正名。”安羽沇认说得认真，甚至带了点罕见的执拗，“我可是高大派系的。”


    高丽大学与延世大学是韩国顶尖名校，每年举办体育对抗赛事，红蓝阵营对立强烈，是韩国最有名的校际竞争。


    需要宋雨琦输入雪炫的汉字，是为了寻找她错过的某档综艺。


    2018年12月20日播出的《不是你认识的我》。


    宋雨琦爱用的那个粉色电视软件确实方便。


    完全错过了电视放送也能很快找到。


    韩国人看综艺，正规渠道只有电视台官方发布的免费回看，或者Wavve、TVING这类平台。油管顶多有官方片段，个人完整搬运根本活不长。


    她早就错过回看期，也没空追完整节目，宋雨琦说在Bilibili看cut最省事。


    不是法盲的人都知道，外国网站无授权搬运综艺片段，就是侵权。


    只是韩国那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会跨国追责。因为海外平台的搬运，本质上也是种免费宣传。


    真要跨国追责，先掉下去的是自己国家文化输出的热度。


    在灰色地带面前，忙碌的现实总能让实用主义占了上风。


    收看侵害版权的视频，不是基督徒的安羽沇在心里划了个十字。


    屏幕里，N.Flying的鼓手金宰铉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透露了练习生时期曾暗恋雪炫的过往。


    MC顺势将话题抛给旁边的雪炫：“雪炫知道这件事吗？”


    “...内。”雪炫犹豫了不过三秒，便点了头，语气平静坦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营业用笑容，“练习生中唯一的同年亲故只有我们，所以……只是亲近的朋友。”


    话说得滴水不漏。


    察觉了对方心意，却默契地选择装作不知，直到多年后对方在节目里主动提起、代表已然释怀，她才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


    “哇，大发……”宋雨琦在旁发出感叹。


    安羽沇感到疑惑。


    安羽沇：【同年的练习生不是还有车勋nim吗？】


    雪炫：【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他才是真的同期又同龄，但这个亲故性格太闷了，也就宰铉才能带动他】


    安羽沇：【欧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意后会继续装作朋友的type啊】


    雪炫：【你呢？】


    安羽沇：【欧尼为什么和智珉欧尼一样喜欢反问我啊？我不知道～】


    雪炫：【你才是，为什么总是用学习的语气问问题啊kk】


    安羽沇：【还是学生，没办法啦，不过欧尼接下来还能和宰铉nim做朋友吗？】


    雪炫：【宰铉真的是很好的亲故呀，尴尬这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安羽沇：【看上去是眼泪很多、笑容比眼泪更多的人】


    雪炫：【没错，怎么看得这么准？】


    安羽沇：【我每次都能很准确地认出和阿爸像的人】


    雪炫：【喜欢和阿爸像的人吗？】


    安羽沇：【阿尼哟，希望那样的人不要在我的生活里出现】


    雪炫：【我们羽沇希望什么样的人出现，那个人才会出现。你才是自己的心的主人啊】


    宋雨琦：“怎么说？”


    安羽沇：“欧尼说还是很好的亲故。”


    宋雨琦：“咦～可怜。”


    安羽沇：“哪里可怜了？那位很幸福吧。”


    能暗恋身边的雪炫，而且雪炫也没有疏远他。


    宋雨琦不认同：“现在得知曾经喜欢的人装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这样不是更心痛了吗？感觉真心被无视了一样。”


    “正因为看见了才能装作不知道吧。总比从一开始就没被看见来得好。”


    她没再说下去。


    有些事，比如你为一个人修改了人生计划，而对方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也并不在意……


    这种事，连提起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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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是在浪费空气。


    几天后，1月11日，安羽沇生日。


    她和宋雨琦开了双人直播。


    之前和公司提出是不是应该给宋雨琦补上生日直播的时候，得到的安排就是这样。


    之前和宋雨琦确认过的汉字写法，在直播里派上了用场。


    安羽沇选在这一天，把名字的汉字正式告知粉丝。


    “……总之，就是这样。羽是羽毛的羽，沇是中国古代的河流名字，是清澈的水流的意思。”


    “父母很有文化的样子？没错，两个人都是文科生。”


    宋雨琦：“沇是生僻字啊，连我都是查了字典才知道怎么读的。”


    安羽沇：“确实很少用来取名。和我撞名的人很少。”


    迄今为止只遇见过一个，所以印象深刻。


    和宋雨琦一起直播果然比较舒服，不用费力想话题。


    这个亲故总有办法把场子热起来，从团综聊到对之前海外行程的印象。


    说到泰国时眉飞色舞，然后话题顺势滑到MAMA，她们没能去成作为主颁奖场合的香港场，而是留在韩国参加首尔的新人场。


    “好可惜啊，”宋雨琦对着镜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向往，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机灵的野心，“香港超有意思的，东西也好吃。以后如果我们能去，我可以给成员们当导游！”


    安羽沇对香港的印象……大概就是周润发，还有《想爱》这首歌。


    全部在香港拍摄MV的Kpop歌曲不多见。


    将印象说出口的瞬间，面前的、屏幕外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些提示的举动，大概意思是赶紧换话题。


    安羽沇心里觉得没什么。周润发是中国老资历演员，安全。《想爱》是2011年出道的前辈、现役男团TEEN TOP的歌，但她又没有直接提名字，至于这么敏感吗？


    K-pop生态可真是双重标准。男idol cover女团舞或提及女团常常被当作综艺感、反差萌或褒义上的没有男人味，而女idol但凡提及男团就容易被理解为示好、蹭热度甚至flirt，从而引发不必要的绯闻猜测或粉丝反弹。


    不过既然工作人员提醒了，她还是进行了补救。


    比起突然闭口不提，把这件事转到另一个方向会更好。


    安羽沇分享了自己印象最深的被表白故事，这个故事恰好和TEEN TOP的《和我交往好吗》有关。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虽说TEEN TOP是现役男团，但用小学六年级的被表白趣事包装，就只是无害的童年轶事，不会引发多余的联想。


    所以说，之前表露对B.A.P的饭心之所以没被提醒也没引发担忧，果然是因为，所有人，无论是业内还是大众，都默认了这个组合的结局一定是约满即解散。


    早已被默认结局、提起来只剩唏嘘的存在。他们的粉丝群体BABY稳定而疲惫，不再具有攻击性；他们的公司声名狼藉，无需顾忌。


    讨论一个将死之物，是安全的，甚至能带来一点怀旧和重情义的美名。


    结束直播后。


    宋雨琦：“这么晚出门？？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和彩演有约。”安羽沇拿起外套，“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命运啊～”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啊，连室友都不知道，深夜还会跑出去唱歌的这个我，才更像真正的我。


    一个普通的夜晚，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偶像，约着去唱个歌。


    这能出什么事呢？


    安羽沇本人，以及刚在女团Fromis9的直播里出镜过后前来赴约的李彩演，当时都是这么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