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赶到

作品:《我真没想称帝啊!(女尊)

    杜若皱起眉:“你这刁虜,怎的还撒其赖来……”


    身后门户却敞了开,杜若语未毕,慌忙转身跪下:“殿下。”


    姬颖将怀中两柄成刀抛给曲江:


    “速去备车,前往铺中解围!”


    曲江答应,快步匆匆离去。


    车毂滚滚,一路从冶坊驶离,家将等在前勒马开道。


    “闪开!”“闪开!”


    冶坊距离谢家铺面尚有大半个时辰的车程,即使快马加鞭,也未必能及时赶到。


    姬颖在车中心焦不已,命那俾男:


    “为何短短几日内又有人来闹事?快将详情说来。”


    她赶走闹事的市吏不久,短时间内应当无人再敢来欺辱谢家才是。


    前来报信的俾男是谢荏的贴身侍俾,如非情况危急,决计不会由他来传信。


    俾男忙回道:“回禀殿下,今晨时……”


    *


    “禀少姥,谢氏所盗仿刀在此。”


    仆俾对芮春岚一躬到底,回禀道。


    芮春岚心不在焉:“哦……”


    一柄柄崭新的古锭刀寒光凛凛,被下仆和校官抗出,随意丢下,“铛铛”堆积在地上。


    芮春岚脸上难免泄露一点心疼,不由斥道:“莽妇!都与我稳当些!……”


    “少姥。”


    立在芮春岚身边的女人两鬓斑白,嗓音呕哑却带着强硬。


    “呃……”芮春岚如梦初醒,连忙住嘴。


    谢荏坐在椅上,两个市吏左右看管,不许他起身。


    谢荏气得浑身发抖:“芮少姥倚仗邰侯威势,便可如此仗势欺人?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岂有这番道理!?”


    他按照姬颖吩咐,命工匠们星夜赶制古锭刀,今日开售。然而开门不久,便听见市中窃窃私语,又无一个买主敢来购买。


    谢荏觉察古怪,命贴身侍俾外出打探,却撞上一队官兵,将铺子围住,道是他偷窃芮氏家传宝刀,私下模仿其式,大肆冶铸。


    芮春岚眼睛四下乱瞟,心虚不已:


    “非也,非也……谢公子少怪,此事非我本意……”


    她语未毕,却被身旁老者打断。


    老媪进前一步,拱手道:“谢公子偷盗芮家家传宝刀,却反来质问我家少姥,这才全无道理!”


    谢荏气急:“我何时偷盗芮家宝刀?!铺中件件铁器此前未有,均为独创之技,何来偷盗一说?”


    “呵呵……”老媪但笑不语,对旁市吏使个眼色。


    那市吏连忙从旁闪出,摆起官架,对着地上的古锭刀踢了一脚:


    “早在数日以前,芮氏商铺中就已售出此刀,乃是独门秘方,概不外传。”


    “现你家铺中查出大量此刀,若非盗窃,又是怎样得来?”


    谢荏面若结霜:“我早已说过,乃是我谢家独创之技。”


    “呵……”市吏冷笑,“你独创,她也独创,天底下竟有这样雷同的独创!”


    “世人皆知芮氏锻刀神技天下无双,谢家岂有能工巧匠与之相提并论?”


    “且有邰侯之子在此为证,你又有何人作保啊?”


    芮春岚忽然被点到名字,见四周目光投来,身边老媪目光锐利,只有狠了心应下:“……我可作保!”


    有她这句话,市吏如得了圣旨一般,挑衅地对谢荏重复道:


    “谢公子有何人作保?”


    “我……”


    脑海中留王那双温润信任的眸子一闪而过。


    ——“孤愿意庇佑于你。”


    谢荏微顿,纠结片刻,最终闭口不答。


    “……”


    市吏见状,哈哈大笑。


    “谢氏既已认罪,二位上官,还请将这枉法贾人速速捉回,容后回禀上官!”


    当值缇辖答应声,上前就要拉扯谢荏手臂。


    谢荏身子紧绷,猛攥起拳。


    “且住!”


    芮春岚忍无可忍,喝住几人。


    “岂可对一夫男之辈如此粗暴!”


    缇辖撒开手,与市吏几个面面相觑。


    “少姥这是何意?”


    你们芮家交代好了要把谢氏公子押走,怎么突然发起脾气来了。


    谢荏不明就里,却也不动声色。


    芮春岚身旁老媪咳嗽一声:“少姥!”


    芮春岚不悦之意溢于言表,终于对那老媪道:“姑婆,为难一小夫男,绝非大妇所为!”


    老媪却未被吓倒,反而用责备的目光审视着芮春岚:


    “少姥遗忘邰侯嘱托乎?”


    “我……”


    芮春岚嗫嚅片刻,眸中怒火腾起:“你不必用母亲压我!母亲所言,我早已铭记于心,何须你多此一举?”


    老媪见她发怒,只好将芮春岚拉过一旁,语气稍缓:“少姥息怒。”


    “家主既知少姥未能吞并谢家,且又号旁支之名,行工匠之职,以为玩物丧志,故而发怒。”


    “如今家主命少姥谎称此刀家传,号用从前名望既可将功补过,又可吞并谢家,一石二鸟。”


    芮春岚低声辩驳:“‘芮大师’名望远传,今日之事如若被人戳穿,我颜面何存?!”


    她身为邰侯之子,如果透露自己就是京中知名铁匠,一定被士族取笑。她一身锻刀绝技名扬天下,却只能安插在一个芮氏旁支的假人身上。


    “老身既知少主信实,不喜妄语欺人,然而眼下形势所逼,不得不发耳!实为少主所谋,适才冒犯,切勿怪罪……”


    芮春岚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古锭刀那里是什么她的家传宝刀!那个不露面的卖家,才是古锭刀真正的铸造者。


    她原本还想拉拢那人,可如今……


    见芮春岚讷讷不语,似乎已无言可对,老媪回转与缇辖二人颔首:


    “二位请便了!”


    谢荏身躯瞬间绷起,厉声道:“尔敢!?”


    若是罪名坐实,他入了监牢,谢家就……


    缇辖几乎笑出来:“谢公子,你连一位世家保人也无,在此提眉瞪眼又有何用?”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逼近谢荏:


    “谢公子,得罪了……”


    “——谁说没有!”


    铺外马嘶脚步纷乱,一道女声凛凛威风。


    家将等头前开路,俾男仆从随时左右。


    当中女人玄衣玉带,蛾眉螓首,打眼望去屹然威赫。


    姬颖迈过门阶,行至谢荏身前,众目睽睽之下执起他手。


    【叮!已触发任务:(改邪归正·其二)洗清谢家冤屈,惩治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良善值+500】


    【失败惩罚:良善值-1000】


    “殿下!……”


    谢荏赧然至极,面上飞红,指节轻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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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颖握住他手,颇用了几分力道,低声道:


    “冒犯了。”


    姬颖有意和谢荏打声招呼:不是她有意轻薄,情势所逼,请勿见怪。


    姬颖很担心谢荏一个应激,把她的手甩开,她是来给谢荏撑腰的,自己人打起来多尴尬。


    系统:「宿主你多虑了哦,谢荏看起来蛮乖的。」


    姬颖对谢荏看去,发现系统好像说对了。


    谢荏虽然一张雪面红透,手上却绵软无力,没有一点甩开她的意思。


    他垂下头,声如蚊蚋:“全凭殿下……”


    好极了。


    姬颖安抚过谢荏,转过脸来,发现官兵人等皆对她满面戒备。


    只有芮春岚,张大了嘴,一下结巴了:


    “留、留留……”


    姬颖对她笑笑:“芮少姥,别来无恙啊。”


    「真是奇怪。」姬颖对系统说。


    系统:「宿主,怎么了?」


    「在我印象中,芮春岚不是这样的人。」姬颖回忆,「她虽然极重脸面,人也高傲,但是对待锻刀一片诚心。」


    如果刀并非出自她手,她是不可能谎称古锭刀为家传的,更不可能以此来冤屈谢家。


    芮春岚望着两人交握之手,惊骇非常,僵硬地回给姬颖一个哭丧的笑。


    要命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谢荏是留王的侍臣?!


    谢家人什么脾气?既然傍上留王,还默不作声。


    早知谢荏有这样的靠山,母亲哪里敢招惹谢家!


    自己近来果真犯煞,不出半月碰着两次留王,还次次与她冲突。


    如此倒楣!


    芮春岚拎起袍角,慌慌忙要拜下:“小人见过……”


    却不想姬颖一个眼神,曲江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提住芮春岚。


    “这位少姥好生面熟,来来,与我站过一旁……”


    曲江强抓着芮春岚,把她拉到一边,以目光威慑,不许她再多言。


    姬颖:「我想今日之事并非芮春岚本意,主使另有其人。」


    系统附和:「有曲江看管,芮春岚没法说出宿主身份,一定让她们自己交代。」


    芮春岚被曲江一抓,手臂痛得很,不敢多言,只有和曲江站到一旁,暗里祈祷。


    芮春岚身边老媪面露不虞:“你是哪家儿娘,焉敢对我家少姥无礼!”说罢示意缇辖阻拦曲江。


    姬颖对芮春岚看看:你们芮家人真是十分野蛮。


    芮春岚与姬颖目光相接,只有讪笑,拼命当和事佬:


    “不妨!不妨!我正欲到此处,姑婆少言!”


    她给老媪挤眉弄眼:求求你少说两句,等下你惹恼留王,我家老娘未必有脸面保你性命。


    可惜老媪低眉沉思,并未发觉。


    老媪见芮春岚态度如此反常,知道姬颖身份非同一般。


    但老媪想到,今日对谢家下手之事为邰侯亲令,连少姥芮春岚都不可违逆,事若不成必受斥责。


    眼下只有搬出邰侯之名,希望眼前这士族出身的少姥,可以容让三分。


    老媪打定主意,开口道:“这位少姥,我家主人乃是天子近臣、上大妇、给事中、邰侯芮……”


    “咳咳咳咳咳……”


    芮春岚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姬颖看向芮春岚。


    芮春岚尴尬一笑:“偶感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