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老板

作品:《狗都不谈姐弟恋

    挂掉蒋成宇打来的骚扰电话,裴静枝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说她无情无义,说她根本不爱他的话这会儿倒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口了。


    裴静枝懒得听。


    从小到大家庭条件优渥父母开明,导致她根本不稀得去争取别人的好感。他人的喜欢与否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是别人的选择。


    与她无关。


    也正是因为从不费心去交朋友,才导致长大后和别人维持亲密关系对她来说都变成了难事。


    她希望蒋成宇是安静的,是会乖乖呆在那边不需要刻意维护也不会离开的,是偶尔的亲密接触就能得到满足的。


    后来不清楚,但起初。


    裴静枝以为,他就是那样的。


    秋千在椰树旁晃了晃,头顶的椰子已经被摘个干净,只剩下大片散开的羽叶。


    仰头穿过树叶的缝隙看向远不可触的星空。


    她想要的大概就如那些璀璨的群星一般,安静地呆在天上,只当她疲惫时抬头它就会出现在眼中。


    “有也太太。”


    “我们乡下人管那叫追星。”


    手机里传来黛凡茜的声音,裴静枝眨眨眼回神。


    “可追星真的能得到满足感吗?”


    黛凡茜:“第一你不用和他建立亲密关系;第二你只要看到他就能消解疲惫;第三他们确实遥不可及,见一面或许还挺困难。”


    裴静枝沉默一瞬,“我不能抱他。”


    黛凡茜:“当然不能!你抱他那还得了,那叫私联!”


    那就不对。


    裴静枝想要的不是遥不可及的人。


    因为蒋成宇的缘故,旧事重提,本就还没适应新环境的裴静枝更加头疼。


    恰在此时,通话界面的正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通知。


    「涵姐」:组里开会讨论了一下,这个人设的创新度是足够的,你好好把握。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涵姐」:今天的进度怎么样?


    进度?


    花钱雇了个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进度,但至少是她取材的开头。


    从前一直是这样的流程。


    裴静枝抿唇回复:很顺利,您放心。


    好在有唐涵的提醒,裴静枝跟黛凡茜说了声就把手机撂在房间里,开门去骚扰了一下邻居。


    “进。”


    手收回的下一瞬里头便想起路野的声音,裴静枝开门进去。


    房间里乌漆嘛黑,才洗漱过的少年坐在电脑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头戴式耳机压着微湿的短发。电脑屏幕里反射出的光透过镜片落在他扇动的长睫上,只这么近距离看才发现,路野的五官也是极为精致的类型。


    裴静枝在大一开学的时候见过一次路期许的爸妈。


    她爸爸长相不算出众,顶多就是丢进路人里能觉得清秀的程度,而她妈妈是个妥妥的大美人,眉目柔和脸型流畅。


    路家姐弟大概都是继承了妈妈的优点多一些,所以路野的眉眼和路期许是有七分相似的。


    双眼皮自中段分开外扩,眼尾微扬。


    放在路期许脸上是亲近柔和,可放在路野脸上,反倒是侵略性更强些。


    房间里响起机械键盘的哒哒声,裴静枝没想打扰他便站在一旁安静等他打完一局游戏,趁机接着水箱和屏幕的灯光观察了一圈他的房间。


    干净、整洁。


    外头连一件衣服都看不见,墙上也没有粘体育明星的海报,稍有凌乱的估计只有摆在窗边的那个分不清颜色的懒人沙发,上头搭着一条同样分不清颜色的毯子和大约有A4大小的书。


    裴静枝这一辈里有许多男生,过年做客时她经常跟他们混在一起,男生的房间她也没少去,整洁程度堪比小区门口废品站。


    用婶婶的话来说就是——


    住在垃圾堆里,以后就是捡垃圾的命。


    没忍住轻叹口气。


    这就是弟弟和弟弟的差距。


    “好看吗?”


    裴静枝思绪还没拽回,听到问话便下意识回答:“挺好看的。”


    空气凝滞片刻。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太对劲,缓缓转过头。路野耳机半摘笑意不达眼底,半晌重复了一句。


    “挺好看的?”


    “........”


    夸他到底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裴静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二次肯定没换来路野的喜悦,反倒是一声冷哼。少年再次转过身戴好耳机,再下一秒似乎就不是在对她说话了。


    “嗯,房间有人。”


    “女生。”


    “.....”


    不知对面又说了什么,路野偏了偏头,看向窗外,“窗我锁好了,但她是从门进来的。”


    “...哦。”


    裴静枝眼睁睁看着他摘掉了耳机,抬手指向那扇门,“不好意思,我朋友说,门要开着我喊救命才能被听见。”


    “可以麻烦你把门打开吗?姐姐?”


    裴静枝:“...........”


    前所未有的,心底升腾起一丝想对路野动手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她和她的表弟也不过一般大而已。


    说话虽然欠嗖嗖的,但都还是孩子。


    她弯起唇角,语气堪称柔和。


    “我只是来问问,明天有训练吗?”


    路野只盯着她,就算在黑暗里她看不清眼神,也仍旧感受到了那盘旋在周身若有似无的打量。


    她那天的话还真没说错。


    路野就是只大型杜宾,因为领地被陌生人分割,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来考察她能出现在他地盘的资格。


    良久,裴静枝站得都有些累了,对面才收起了他的视线。


    路野淡淡“哦”了一声,“救生员训练从下周三开始。”


    “好。”裴静枝点点头,“几点?”


    “八点,门口见。”


    裴静枝以为是自己犯困了没听清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总归不可能是耳朵没出问题。


    她抿了抿唇再次确认:“几点?”


    “八点。”


    轻飘飘的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要把她砸晕。


    八点。


    她的梦都才刚做到一半吧?


    自从大学毕业,她几乎就没见过八点的太阳。


    许是她的沉默又换来了路野的不满,他继续开口道:“八点最晚过五分钟。”


    裴静枝看见他轻点鼠标,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接着又传来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嗓音。


    “过时不候。”


    —


    因为路野的威胁,裴静枝过了最后几天晚睡晚起的潇洒日子。


    直到周二晚上。


    本该是精神最活跃的时间她却已经躺在床上,确认好闹钟,依照惯例跟家里通过电话确认安全后,裴静枝直接跟夜生活说再见,躲进被子里看向映着窗外灯光的天花板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枕边的手机闹铃开始疯叫,久久未关的铃声响彻在房间上空。


    压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动,撑开酸胀到不愿睁开的眼皮。裴静枝梦游似的移步卫生间,看向镜子背光照射下的自己。


    黑眼圈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从洗漱包里拿出牙膏再动作缓慢地挤上,任由电动牙刷在齿缝处工作,自顾自闭着眼。


    虽说要早睡,可最后反而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好。


    或许是白天那个走不出去的迷宫区...


    又或许还有蒋成宇那通电话的加成。


    总之昨晚连梦都是光怪陆离的。


    一下从她和蒋成宇同居的家里跳到了开往望城的客轮上。


    一下又从那个秋千上回到了宜城,冷眼看着那俩人的出轨实况。


    这类捉奸视频看一次就能给裴静枝带来不小的心里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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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是报应,也该在蒋成宇出轨时就相互抵消了。


    洗了把脸擦好防晒霜又收拾了一下随身包,出门时七点过半。


    裴静枝下意识看向对面,房门紧闭,也窥探不出一二。


    想来他自己说的八点集合也不会放她鸽子,裴静枝便缓步下楼走到隔壁的民宿。


    刚进门,路期许正在跟昨晚值班的员工做交接,听到动静转身就被裴静枝吓了一跳。


    把裴静枝拽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身体不舒服?”


    裴静枝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和俱乐部的教练约好了,他说八点就要出发,要我准时点。”


    路期许放好登记本皱皱眉:“谁啊,这么没人性?”


    裴静枝:“........”


    她很想跟路期许说:没错,你弟就是那个没人性,剥夺我睡觉时间的人!


    但——


    两人似乎对于这段雇佣关系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提起。


    像是某种只能出现在特定场所内的特定交易。


    他俩也像是某种特殊关系,不好被光明正大地提起。


    为了他的面子,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裴静枝也没想给自己找事做。


    “真的,你别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这种事你本来就能提的。”路期许说,“你可是他们的甲方,不应该来迁就你吗?”


    路期许本职是小学老师,趁着放暑假这会儿正好帮忙看店。但不管是做老师还是做老板,把迟到踩点作为人生信条的路期许大概永远不会尝到早起苦头的滋味。


    在她眼里,早起大概就是一种对睡眠的亵渎。


    原本裴静枝也这么认为。


    默了两秒,裴静枝抬眼看到路期许正从厨房出来给她拿了块三明治,顺手接过。


    “人家正常上班时间,我去已经是打扰他们正常训练了。”


    “你不是花了钱的吗,花钱的是上帝!晚点去又——”


    “花钱的是上帝?”


    “那你怎么总让迟到的学生罚抄课文?”


    路期许身后传来声懒散的男声,裴静枝正坐在前台的椅子里,视线被阻拦,要稍稍侧头越过路期许才能看到他。


    今天穿了件昨天大差不差的纯色T恤,手里捏着和裴静枝嘴里同款的培根三明治。


    裴静枝看着那搓翘在空中的头发,突然想到小时候听长辈调侃过表弟的话。


    ——“睡个觉头发都能乱成这样,睡姿一定不好。”


    因为之后多次和表弟同住的缘故,她发现表弟的睡姿确实不雅。


    所以就算长大,裴静枝对长辈的这句话仍旧深信不疑。


    一想到路野也会和表弟一样,在大床上像尾游鱼似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就没由来地想笑。


    裴静枝眉眼弯了弯,却在下一秒抬眼时撞进了那个看向她的视线里。


    神色古怪。


    路野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笑容瞬间僵在唇角,裴静枝淡淡看他一眼挪开视线。


    那抹勾起的浅淡的笑都像是错觉一般。


    裴静枝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的,包括吃饭。


    闹钟定在七点有一部分是因为要吃早餐,看着那块三明治被路野几口就消灭,裴静枝还在以一口三分钟的速度进食着。


    路期许看着那鼓起的腮帮子半晌,抬脚踢了踢路野的鞋尖,“诶,你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早?”


    “哦,昨天换了老板,我想好好表现一下。”


    闻言,裴静枝眉心一跳。


    他昨天餐桌上只字不提,不就是不想让路期许知道?


    还是她想多了,昨晚只是他懒得提,实际上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可下一秒,又像是要紧急避嫌似的,背上斜挎包起身离开。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都说三岁一代沟,这么算算,裴静枝跟他起码隔了两个沟。


    也难怪搞不明白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