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三国]兴汉

    大婚当日,宾客往来不绝。


    因为杨真平时都居住在凌寒那里,就像寻常人家的主仆一样。


    故而,他的府邸几日前才匆匆修建好。


    从外观来看,实在是低调得很不起眼。


    但是,尽管仪式一切从简。


    可由长沙王殿下亲自主持的拜堂成亲,整个扬州都决不会有任何人敢看轻。


    非但庐江郡本地的各大世家都递了拜帖。


    就连远如会稽郡,郡守王朗忙于政务无法忙亲自前来,也是派儿子携了贺礼提前赶来的。


    “先前殿下论功行赏,并没有封赏杨将军。啧,当日竟还有人猜测杨将军失去了宠信。”


    “这话本就荒唐可笑。拥有居住在殿下府邸这等殊荣的,从来不就只有赵将军与杨将军么?赵将军是殿下的师兄,平日里还会教授殿下习武,理所应当。可杨将军也住在殿下那里,除了殿下宠信以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那糜氏,区区一个商贾之女,竟能有这样的幸运。”


    “先前全氏联合两个大族,一个劲儿地打压糜氏商货。这下子我看他们肠子都要悔青了。”


    ……


    这些个言论,虽然都是私下里进行的。


    可糜芳总是能够从各种渠道听到。


    他自是大感痛快。


    事实上,痛快哪里用等到大婚当日呢?


    早在殿下主婚这件事传出的时候,扬州全氏便立刻灰溜溜地派人前来求和。


    说什么,全氏与糜氏同为殿下效力,希望今后能够在商路上守望相助。


    笑话,前些天又是谁在极力地打压糜氏的商货?


    殿下将新研制出的白砂糖,分别交给扬州几大商户贩卖。


    结果,独独糜氏卖不出去。背后必然有人在暗中作祟!


    糜芳本想狠狠拒绝全氏的求和,可考虑到糜氏在扬州实在没有什么根基,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看着平日里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士人,今日却一个个地前来贺喜。


    糜芳高兴之余,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前往杨府,目睹殿下为妹妹主婚的情景。


    同一时刻,杨府。


    凌寒坐在堂上,静静地望着杨真与糜菍行夫妻对拜之礼。


    在此之前,杨真几乎从未表达出对糜菍有多少喜欢。


    似乎如果自己不说,他就永远也不可能提出娶亲。


    然而,此时此刻。


    凌寒看得出来,杨真的眼睛里全是光。


    杨真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同样是十分明亮的。但那种明亮,是出自仰慕,出自尊崇,出自小心翼翼的守护。


    而看向糜菍的光,是疼惜,是满眼的爱意。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羡慕。


    这羡慕源自杨真,但本质上与杨真无关。


    凌寒暗自想道。


    从来到东汉末年那一刻起,自己便注定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光了。


    他自认为,自己或许也会看脸,但性情与思想理当更为重要。


    在这个重礼的封建时代,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的背景下,纵然是美貌如貂蝉,他也很难接受,与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


    “礼成!”


    司仪长长地一声吆喝,让凌寒从这种思绪当中抽身而出。


    周围是一片祝福之声。


    凌寒不觉笑了笑。大喜的日子,自己何必感慨那么多呢?


    接下来便是觥筹交错。


    直到日暮,凌寒才返回自己的府邸。


    挥退了侍从,他站在院子里那一片月季前。


    穿越至今,从逃出皇宫,到现在久驻扬州。自己的日常生活起居,皆由杨真负责。


    如今对方成了婚,日后必然是要住在自己的府邸,总不能叫年轻的姑娘守活寡。


    关系再要好的属下,总有一天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凌寒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当它真正发生时,心里难免还是很不习惯。


    好比现在。


    一阵晚风吹过,凌寒不自觉抖了抖身体,感觉有些冷。


    若换作往日,杨真见到他晚间站在院外,手里一定会抱着外袍,并且在耳边唠叨。


    而府邸的其他下人,却没人有胆子劝主人添衣服。


    哎,凌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大丈夫立于世,有更值得关心的事情。


    作为皇长子,他理当负起兴汉的重任;作为穿越者,他理当帮助百姓脱贫致富。


    天下十三州,自己仅有其二。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打算回屋。


    就在这时,肩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风。


    凌寒微怔,晚风中,回头望见的是赵云的脸。


    赵云的眸子在夜色下温柔且明亮:“已是深秋,师弟小心着凉。”


    在原地愣神片刻,凌寒才想起出声询问:“师兄怎地没去练武?”


    平日里,赵云白天需要去校场训练士兵。


    因此,日暮降临以后,他总是在西苑练武,雷打不动,很有规律。


    赵云笑道:“今日杨兄大婚,便想借此休息一日。”


    凌寒点点头,将披风往自己的肩上拉了一拉。


    今晚月色很好。


    凌寒抬头遥望夜空,姣姣月光,漫天繁星。


    自然而然就问了出来:“师兄,你想念家乡吗?”


    赵云道:“离乡数年,的确有几分想念。不过,男儿立于世,不应为这些所牵绊。”


    顿了顿,他偏头看向凌寒:“师弟可是想家了?”


    凌寒略带迟疑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与其他人不同,自己与家乡所隔的,不是距离,而是时光。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大概也只有天上这轮月亮,与家乡是真正一样的。


    夜风又一次吹起,大丛的月季在风中摇曳。


    凌寒下意识地将披风裹了裹。


    赵云不动声色地向左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犹如一面坚实的墙壁,瞬间挡去了大半。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低言道:“至少,师兄会永远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今天身体还是乏,宿舍和教学楼走一趟都感觉累,想早点睡,就先码这些了,等身体恢复了再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