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捉虫)

作品:《[三国]兴汉

    二人世界并不顺利。


    凌寒原以为,自己只有脚伤需要处理。


    仅仅是早晚敷药,外加行走没那么方便,实在算不上什么。


    没想到的是,身上的伤也着实不轻。


    或许不能算是伤,而是淤青——骑马游走于敌阵中时,敌人的兵器攻击到坚硬的铠甲上,难以穿透,便会在身体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主要集中在后背与右臂上。


    昨天睡前,凌寒已经感到了不适。


    因为并不严重,他没放在心上,只觉得睡一觉就好。结果一夜过去,症状非但没减轻,反倒愈发严重。


    这种情形下,便少不得再叫郎中瞧一瞧了。


    赵云带着郎中进来的时候,凌寒已经自行脱掉上衣,趴在床榻上。


    郎中见状,迟疑了一下,才走上前来查探。


    郎中走近,仔细瞧了一番之后,道:“待草民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殿下每日涂抹,大约三五日,便可痊愈了。”


    他拱手道:“草民这便去为殿下配药。”


    凌寒嗯了一声,允他告退。


    屋子里很安静。


    凌寒偏头向后望了眼,只见赵云立在一旁,身体站得笔直,视线也是笔直地往前看,毫不偏移。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一张檀木桌。


    凌寒于是喊道:“师兄。”


    赵云应了一声,询问何事,眼睛却依旧没有往自己这边瞧,仿佛自己身边有什么致命的毒虫猛兽,需要躲着。


    而导致赵云做出如此表现,只不过是自己没穿上衣罢了。


    想来如果真有毒虫猛兽,他反而不会畏惧。


    凌寒不禁感到好笑。


    他又想到那日从山洞脱身,师兄之后几天的表现。


    还真是一以贯之,十分“云妹”啊。


    凌寒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看着赵云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脚伤以外,身上的瘀伤也要劳烦师兄替我敷药了。”


    赵云先是一怔,继而下意识地望过来。


    视线触及到白皙的胸膛那一刹,他便又立刻错眼移去。


    面上已带了三分红意。


    师兄未免也太害羞了!


    凌寒忍住笑,问道:“师兄?”


    他顿了顿,叹一口气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师兄何必如此拘束?难道非要请郎中替我上药么?又或者找个婢女过来?”


    赵云神色一怔,这才道:“不必。”


    说话却有些打结:“我、我来就好。”


    这时候,郎中带着一个小药箱进来了。


    倒不是配药真有那么快,而是在此之前,他早就提前替殿下备好了这种伤药。


    赵云见郎中进屋,往前走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犹如一面墙,顿时挡住了郎中所有的视线。


    郎中微微一怔。


    旋即寻思道:脚伤的敷药便是由赵将军做的,想来这次也一样,赵将军定是向我索要膏药的。


    他理所当然地将盛着膏药的药箱,往前一递。


    正要开□□代具体如何敷药,郎中忽然发现,赵将军面色通红,像是起了烧。


    却又没有其他起烧的症状。


    郎中以为自己误会了什么,忙问道:“赵将军身体有何不适?让草民替将军搭一搭脉。”


    “……”


    “劳先生关心,云并无不适。”


    心中的尴尬自然不用多说。


    凌寒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一时竟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郎中一愣。


    他手里捧着药箱,杵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是不知所措。


    凌寒努力止住笑容,清咳几声,道:“膏药放在这里,一会儿由赵将军来替本王敷,先生且说一说如何敷药,便下去。”


    对方闻言如释重负,连忙拱手:“是。”


    “这膏药只需每日中午敷上一次,涂抹均匀。敷完以后,须隔上半个时辰方可穿衣。这半个时辰里,若以双手轻轻按揉,则见效更快。”


    “草民告退。”


    郎中离开后,凌寒重新趴好。


    赵云低头望了望手中的药箱,洗了一遍手,擦拭干净,然后缓步走到床边。


    他轻轻蹲下,将药箱放到一侧,伸手抹了把药,及至右手举到上方时,视线才缓缓挪过来。


    又迟疑了片刻,终于将手掌贴到凌寒的后背。


    赵云的手带着暖意。


    经年练武,战场上杀人无数的这双手,竟然并不粗糙。


    却也不像深闺里的女子,十指不染阳春水,纵然纤纤如玉,终究失了几分阳刚。


    一言蔽之,是凌寒最羡慕的男人的手。


    当这双手带着药膏,游走于后背的各个瘀伤之处时,凌寒丝毫没有感受到,伤口被触碰所带来的疼痛。


    顶多是有点痒。


    他有些恍惚,分不清这究竟算作敷药,还是抚摸。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开始提升,就连耳朵也隐隐变烫了些。


    一定变红了。


    赵云也一定注意到了。


    房间里很是安静。


    直到此刻,凌寒蓦地发觉,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放得开。


    得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凌寒还没有想好该说些什么,便已经开了口:“师兄。”


    赵云的右手一下子停住:“弄痛你了吗?”


    “没有,师兄继续就是。”


    赵云于是接着做。


    凌寒道:“我方才是想说……师兄,以后我不想再喊你师兄了。”


    赵云的手有细微的停滞:“为何?”


    他问道:“那要喊什么?”


    凌寒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喊师兄,总觉得别扭,不大合适。”


    赵云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凌寒无法看见的地方,他的面色明显变得沉郁了几分。


    凌寒喊了一声:“云哥。”


    他咧开嘴角,问道:“这么喊如何?”


    赵云道:“师……”


    犹疑片刻,他继续道:“寒弟觉得高兴便好。”


    凌寒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明明云哥听起来挺亲切的,怎么寒弟就让人感觉这么生疏奇怪?


    想了想,他道:“不好不好。不要叫我寒弟,叫我阿寒!”


    阿寒?


    这个称呼显然十分亲近,赵云自然而然生出几分欢喜,应道:“好。”


    凌寒解释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在我的家乡,对于特别的人,会有一个特别的称谓,只有对方才能喊出这个称谓。”


    特别的人……


    赵云默默地品味着这四个字。


    他的脸上初而露出笑意,其后不知忽然想到什么,很快便消之不见。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凌寒起身穿好衣裳,一转身,发现赵云不知何时又背过了身去。


    凌寒心道,这样下去可不成。


    男人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自然而然会产生某种强烈的欲望。


    先前有仇怨未解,心中又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放任这股欲望。而此时此刻,他便不愿再压抑下去了。


    今日自己都解过衣服了,要是两人的关系仍然没有丝毫的进展,岂非永远都会发乎情止于礼?


    凌寒于是唤道:“云哥。”


    赵云转过身来,见师弟定定地瞧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禁面露疑惑。


    凌寒开口道:“云哥,不如你也脱掉上衣,让我看看是否有瘀伤。若是有的话,也好用膏药擦拭一番。”


    赵云一怔,立刻道:“我未曾受伤。”


    凌寒却不依他,执意道:“云哥是要自己脱,还是由我来脱?”


    赵云:“……”


    见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走至床沿,背对着凌寒,先脱掉外袍,再缓缓解开中衣,然后是亵衣,最后趴在了床榻上。


    整个过程可谓拖泥带水。


    凌寒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方羞赧的表情。


    他曾经还有过那么一丝丝的疑虑,关于谁上谁下的问题。


    毕竟,赵云的体力比自己好了太多。


    今日见对方如此模样,再无任何犹疑。


    确实没有任何瘀伤的痕迹。


    几日的征战,赵云始终站在城墙最危险之处。最后袭击曹营时,更是来回冲锋,又与两名骁勇的敌将厮杀,身上却连一丝淤青都没有,实在是个奇迹。


    除此以外……


    宽肩窄腰,背脊挺直而健硕有力,一看便是武人体魄。皮肤光滑,介于白皙与小麦色之间,只让人觉得精致且不失英气。


    比起周围的肌肉,赵云的脊椎骨微陷,如同一条卧伏的长龙,贯穿整个背脊,然后随着尾椎没入水中,引人遐思。


    属于成年男人的性感,单是一个裸露着的后背,便尽显无疑。


    凌寒坐在床边,伸出手,在这片性感的地方划过。


    他的手有些冰凉,抚摸上对方的后背时,便感到一阵温热。


    赵云的身体随之轻颤了一下。


    凌寒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不过他不大确定,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的右手冰凉,还是单单因为自己伸了手呢?


    只听得赵云道:“阿寒,你身上还有伤。”


    看来是后者。


    这一刻,凌寒忽然产生一股错觉,仿佛自己是调戏良家妇男的登徒子。


    伤还没好,当然不可能发生点什么。


    他有些悻悻道:“云哥误会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极其清闲舒适,眨眼间便过去了三日。


    凌寒身上的瘀伤终于大好,脚伤虽没好全,但也已经不碍什么事情。


    中午时分。


    当赵云再要为凌寒涂抹膏药时,凌寒忽道:“云哥,我的伤已基本好全,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耽搁事了。”


    这句话充满了某种暗示。


    赵云坐在床榻上,将药箱放置于一旁,静默不动。


    这个场景,凌寒在三日前就开始在脑海中演练了。


    可真到了施行的时候,不觉又感到踌躇。


    凌寒抿了抿唇,心下一狠,直接将其压倒。


    赵云的外袍很快被解开,紧接着是中衣,最后连亵衣也被褪到了腰间,露出一大片肌肤来。


    比起后背,结实精壮的胸膛,犹如绸缎包着钢铁的腹肌,自然更加性感。


    凌寒正欲亲吻上去,忽地停下。


    他发现,赵云虽然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生理反应却十分抗拒。


    眉头纠结,面色凝重,身体紧绷。


    不是半推半就,更不是某种情趣,而是实打实地不愿意。


    难道是想做上面的那一个?


    又或者说,他虽然心悦于我,却因为传统的观念,难以接受与男人发生关系,只愿意将这种感情建立在精神上?


    尽管很想纾解生理欲望,可如果对方只能柏拉图,凌寒也并不是接受。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道:“云哥,我并没有在命令你,更不会强迫你。你若是不愿与我共赴云雨,我自然不会勉强。”


    赵云却道:“……没有这回事。”


    他开始自行宽衣。


    凌寒却按住了赵云解衣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这样,为何身体会有所抗拒呢?


    似乎有什么话难于启齿,赵云停顿良久,才问道:“阿寒,我、我只想问问你一件事。”


    “阿寒打算何时娶妻?”


    这一问,着实把凌寒给问愣了。


    何时娶妻?我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吗?既是这样,当然不会娶妻了。


    他凝视着赵云的脸,只见对方的脸上,充满了纠结之色。


    不知怎地,凌寒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赵云询问自己,是否会担心两人的关系被其他人所察觉。


    他说不需要担心,因为这是祖上通有的喜好。


    当时他那么说,只是希望赵云不要因为“掰弯”自己感到自责。


    此时此刻,想想师兄明明喜欢自己,却又在床笫之事上表现得如此抗拒,凌寒才恍然发现,这句话好像还可以有另一层理解。


    ——汉朝历代皇帝对于男人的喜爱,仅仅是将其作为一个男宠。无论多么宠爱,都是随时可弃。


    巨大的荒谬感顿时从心头涌出:难道一直以来,师兄都以为,自己是将他当作男宠般的存在吗?


    男宠。任何男人只要被冠上了这两个字,那就意味着所有荣耀都将与他无关。


    不管建下了多么巨大的功业,待百年之后,知情者尽皆离世,都只会被后世认为:这是因为帝王偏宠得到的夸耀之功。


    注定不可能再得到任何景仰,只会成为人们狭谈的宫闱秘事。


    凌寒再次凝望着赵云。


    这些年来,论功劳,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这样战功赫赫的一个人,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才愿意背负男宠之名呢?


    放弃功名,用年轻的身体承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厌弃。这样也是能愿意的吗?


    如果同他说,自己早就做好了终身只与他一人相伴的打算。


    他会相信吗?


    即便愿意相信,心底也一定会感到不安的。


    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除非整个社会,上至士人,下至百姓,都对同性之爱习以为常,认为那与异性婚姻没有多少不同。


    可这需要多少年呢?自己有生之年,又是否能做得到?


    或许,现在也是有一个办法的。


    凌寒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俯下身体,两手环抱着赵云的腰,用力地翻了一个身,便躺在了赵云的身下。


    现代社会,攻受地位平等。


    可在封建时期,以君王的威严,自然不会愿意躺在男宠身下。


    赵云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怔住。


    然后,他听见心心念念的人一字一句地在耳边说话。


    “我从没有将云哥当作男宠。”


    “方才想了想,我的体力远不如云哥。伤势刚好,也不想那么疲累。”


    “所以,请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更新……结尾处省去xx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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