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东宫对峙

作品:《随手捡了个太子回家

    “真可怜啊……”


    戏谑阴沉的嗓音幽幽传来。


    纪云珑一惊,猛然回头,见门口男人一步一步走入殿内,手中长剑闪烁着令人发颤的寒光。


    又一道闪电乍亮。


    纪云珑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是祈福仪式上救下纪砚尘的人,他听别人说此人似乎是十年前假死的前监察院都督,刘怀旭!


    “你……”


    纪云珑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喉咙就像被无形之物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接下来的话。


    刘怀旭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冰冷的眼中满是嘲弄:


    “四殿下,想让安帝给你即位诏书,那你是打错算盘了。”


    “毕竟,就连他自己的这个皇位……”刘怀旭幽幽道,“都来路不正呢。”


    纪云珑瞳孔骤缩,他根本听不懂刘怀旭在说什么。


    “你胡说!”安帝却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暴怒:“这皇位就是朕的!朕就是皇帝!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刘怀旭轻哼,看起来不屑与安帝争辩什么,只是上前一把拎住了安帝的后衣领。


    “你,你做什么?”


    纪云珑不解,下意识想要拦住他。


    刘怀旭长剑轻抬便抵住了他脖颈,冷声道:“四殿下,劝您识时务一点。小心一个不自量力,最后让自己掉了脑袋。”


    纪云珑顿住,表情极其精彩。


    安帝则疯狂挣扎起来,表情扭曲又狰狞:“放肆!放开朕!来人,来人护驾!都死了吗?人呢!人呢!”


    “人都在东宫呢,陛下。”刘怀旭拖着他就往外走去。


    “朕是皇帝,朕是皇帝,你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朕,朕要杀了你们,朕一定要杀了你们!放开!”安帝竭力想要挣脱刘怀旭的手,可惜他双腿已废哪里能是刘怀旭的对手。


    纪云珑拦住两人:“你要带我父皇去哪儿?你可知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快把人放下!”


    刘怀旭停下,目光古怪的上下打量纪云珑,嗤笑一声:


    “殿下这么好奇,不如随我一同去?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我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了。”


    “你说什么?”纪云珑心一突,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他看向如乞丐一样在刘怀旭手中挣扎的安帝,一时有些纠结。


    他在判断跟着刘怀旭一起去看个究竟的利弊。


    如今安帝被抓住,有刘怀旭这个明显是纪砚尘的人在,他想拿到即位诏书已经没可能了。


    既然如此不如跟上去看看,等曲云回带兵入城,一切自会有转机,届时他还能以救陛下的名义名正言顺将太子和纪云宸拿下。


    想好对策,纪云珑连忙不再耽搁,快步跟上了刘怀旭。


    这一路上他们竟然没看见任何一个宫人。


    纪云珑只觉心惊,不由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难不成都是纪砚尘计算好的?


    他早就知道陈家会在这个时候带着自己前来讨要继位诏书?


    可是他怎么会……


    没等纪云珑想个明白,他们就已经到了目的地——东宫。


    此时此刻的东宫早已经被重兵把守,四面八方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穿着禁军的衣服,纪云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判断这些人到底是纪云宸的人还是纪砚尘的。


    他停在不远处谨慎地不再往前走。


    刘怀旭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后继续往前,来到了那些禁军面前。


    禁军也看呆了,他们都认出刘怀旭手中的正是他们梁夏当今圣上。


    有人下意识朝着刘怀旭举起了手中的刀剑。


    刘怀旭步伐一停,微微歪头:“也好,那就在这儿吧。”说着,他随手将狼狈不堪的安帝丢在了地上。


    暴雨不减,安帝这一路来早就被淋透了,散乱的头发湿淋淋贴在脸上,显得那张枯瘦内凹的脸颊更加可怕。


    谁也没想到安帝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安帝看到了东宫外站着的一群人,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说什么,可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断续地吐出几个不成语调的声音。


    就在这时,东宫大门毫无征兆从内被打开。


    闪电刹那划破夜空,一道挺拔身影立于门后,在他身后跟着许多浑身浴血的士兵。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是纪砚尘,是太子!


    纪砚尘披着一件绯色长袍,缓慢地跨过门槛。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地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所有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会不自觉给他让开一条通路。


    他慢慢走到了还在挣扎的安帝身边。


    一颗头颅被他随手丢到了安帝眼前。


    安帝挣扎的动作一顿,目光正好与那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睛对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撕裂的惨叫划破夜空。


    纪云珑也惊了,仔细打量才看清,那是纪云宸的脑袋!


    纪云宸竟然死了!


    在他的眉心有一个不断往外冒着血的窟窿,显然正是被不明物体刺穿眉心而死的。


    纪云珑浑身打了个哆嗦,看向纪砚尘。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纪砚尘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刀剑都提不起来的废物于他们而言就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可现在,蚂蚁反过来咬死了凶兽。


    “父皇。”纪砚尘声音幽幽响起,“儿臣已查清,那些将您残害至此的丹药正是纪云宸伙同贵妃找人给您下的,现在儿臣将罪人的脑袋带给您了。”


    安帝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骇然瞪着纪砚尘,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也被拖了过来。


    正是纪云宸的生母,贵妃。


    她一来就看见了地上纪云宸那死不瞑目的脑袋,立刻尖叫着扑了上去,不顾脏污地将那脑袋抱进了怀中:


    “皇儿,本宫的皇儿!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猛然抬头,死死瞪着纪砚尘:“你答应过本宫不会对我皇儿动手的!纪砚尘你怎能如此!你怎能言而无信!”


    纪砚尘看着她,许久才慢悠悠启唇:


    “贵妃娘娘,不如你仔细看看这里是何处?”


    贵妃一哽,在闪电的光芒下清晰看见了不远处牌匾上东宫二字,她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今夜,二皇子纪云宸与顾恒闯入东宫欲要孤死。按律本就该死,贵妃莫不是要孤永远也不反抗不成?”


    “你!”贵妃咬牙切齿,“你别忘了你与本宫有约定!”


    纪砚尘弯下腰,凑近贵妃,眼神充斥着讽刺:


    “那你敢不敢将我们之间的约定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你敢不敢让他们知道你惊扰亡者安宁,你敢不敢让他们知道你贵妃到底做过什么?”


    贵妃嘴唇颤抖:“难道,难道你就不怕……”


    纪砚尘闭了闭眼,重新站直,看向一旁的安帝笑了一声:


    “父皇,你瞧,连贵妃都知道,孤是个重情义的人,连她都知晓,只要手里握着七弟的尸首必能让孤束手就擒,怎么偏偏……偏偏你最蠢,非要亲手磨灭那最后一点情义。”


    “我没有!纪砚尘你不准胡说!”贵妃惊声尖叫。


    今日她一脉本就输了,若是还让人知晓了她替换七皇子尸首,暗中要挟太子,那她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纪云珑震惊地站在不远处,万万没想到,为了皇位贵妃竟然能做到如此。


    安帝慢一步地看向贵妃,眼神有些放空,似有些没听懂纪砚尘的话。


    贵妃连连摇头,连纪云宸的脑袋从身上滑落了都未察觉。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再也受不了那凌迟般的眼神,爬起来就要跑,却被几人眼疾手快制住,押着跪在了地上。


    “纪砚尘,你放了本宫!”贵妃惊慌大喊,“放了本宫,本宫立刻让人将纪清川的尸身还给你!你放了本宫!”


    纪砚尘并不理会他,他落在安帝身上的目光十分复杂:


    “父皇,当年皇祖父本想让孤即位,是孤主动将那位置让给你的。孤本以为你能做好这个皇位,可没想到……”


    安帝呆呆的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听他道,


    “没想到你竟然勾结外敌,不仅放任他们蚕食朝堂,甚至想要借他们之手置孤于死地。你真让孤寒心呐。”


    “你说什么……”安帝抖着唇,一脸茫然。


    不等纪砚尘说话,刘怀旭已经先一步将一份竹简丢了过来。


    竹简在地上散开,上面字迹密密麻麻:“曲云回乃是当初云灵国的遗孤,潜入梁夏只为复仇。”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曲云回是安帝十分看重的朝臣,甚至连最重要的监察司都交到了他手中。


    可这人竟然是云灵的遗孤!


    纪云珑算得上在场人中最震惊的那个了。


    他可是亲手将曲云回送出城,让他去寻安帝的私兵的。


    曲云回怎么会是外敌?


    “这不可能!”安帝被这个消息刺激道,不顾形象地扑向纪砚尘,满目通红,


    “这不可能!曲云回怎么会是云灵人!是你,是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你想要夺位,所以给他编了这样一个身份!是你,都是你!当初你出生时,朕就应该杀了你!这一切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