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反派扶我凌云志》 小女孩的眼睛又大又亮,常青被灼灼目光煎烹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她脸上的晒痕有些不均匀,跟这副装扮相得益彰,改匪为丐也就差个破碗的事,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五官秀气明朗,甚至给人一种长剑出鞘锋芒毕露的错觉。
纪木棉还记得原书中写她,都是用些忧郁多愁的词,她身体不好,连出门晒个太阳都要裴知节抱出来再抱进去,后来常青的死还直接导致裴知节跟姜祈反目,断送了裴知节的性命,姜祈的脊椎。
原书只在画外音中提及常青是来报仇的,她利用了自己的死亡以及裴知节的爱,就是为了离间裴、姜二人的感情……至于这仇恨何来倒是没细讲,至少纪木棉快速浏览时没看见。
兴许是和书中人融为一体的原因,纪木棉出神时也继承了原主的习惯,双目愣愣不聚光,没完没了盯着一个方向,看起来有些痴傻。常青从不在意到好奇再到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只得清清嗓子,拿出哄孩子的语调问,“怎么了?”
说实话,这声音就算夹起来跟温柔腼腆也沾不上边,更有种淡淡的防备,纪木棉稍稍回神,“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我一个朋友。”
她在看书时就挺喜欢常青这个角色的,聪明坚定,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为外物所扰。裴知节的痴情兴许令她心软过却无法动摇她,简直是大堆恋爱脑中的唯一清流。
“你才多大,我会像你一个朋友?”常青带了丝笑意,声音也不像方才僵硬。
到这时纪木棉才完全清醒,她眨眨眼睛,天真无邪,“就是像嘛,她也总是拒人……”
“拒人千里”差点脱口而出,纪木棉赶紧装傻,“巨人什么的……”
“是吧是吧,”常青还没接茬,阮红梅在另一边点头赞同,“小孩子就是敏锐,我也老说她不近人情,不过你别怕,常青不是个坏人,心虽不软嘴也不硬,不会为难你的。”
绑架小孩的这一行人已经慢慢走了有一段时间,纪木棉是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浑身湿透,阮红梅给她披了一件外袍,奈何用处不大,她在风中渐渐有些失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常青:“……”
她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快到了。”
的确是快到了,纪木棉已经看到了县衙。
若不是延河放了火,将竹林烧个干净,火势到现在才勉强得到控制,也不必辛辛苦苦走小路绕上这么一大圈。
县衙并非想像中门户紧闭,相反,还有不少衙役装扮的人进进出出,正在组织救火,坐镇其中指挥者正是施且随,因此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一炷香前这周围还有不少商户人家,烟味刚起时没什么动静,只以为晚饭时间,谁家柴火受了潮引起的,只是这烟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黑滚滚冲天而起,几个衙役敲着响锣喊“着火了,着火了”,很多人这才意识到不对,纷纷涌到了街上。
施且随已经命衙役将这些人分成了几组,年轻力壮想帮忙的编成队运水救火,还借用了些板车,老弱则进行疏散,有亲戚可以先投奔去亲戚家中,没有的——已经征用了大户人家的院子暂且安顿,等火灭了再计算损失。
火势漫延没有想象中快,受灾面积也有限,纪木棉并非这方面的专家,只是生前在各个社区做过消防宣传,懂一些基础理论,由此判断土匪们放火时留了后手,兴许设置了隔离带,兴许提前观望过风向……总之没有太过脱离掌控。
趁着周遭纷乱,烟气缭绕,视野不清,封琅牵马带着纪木棉从侧门混进了县衙。
县衙还是那个县衙,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至于拆了重盖,只是“包子馅儿”全都变了,纪木棉打眼就看见了彭大人,他被五花大绑,蒙着眼睛堵着嘴拴在树上。
彭千里是个会点拳脚功夫,体格子也很不错的文官,大概是跟人动过手,官袍都被扯坏了,脸上青一块身上紫一块,脖子边还有血痕,但是看他挣扎蹬腿想骂脏话的精神头,伤势应该不重。
然后是一院子各式各样打扮的土匪,有像小摊小贩的,有像乞丐的,还有丫鬟小姐和商人小厮……形形色色的人握着形形色色的兵器,从镰刀、钉耙到锄头、铁铲,颇有些乌合之众的混乱。
纪木棉飞快扫了一眼,只觉人不如想像中多,按裴知节的说法,山上匪窝已成气候,县里拿它毫无办法,就算去州府借兵,也并非二三十人就能解决,所以才陷入了僵局,使东梓县屡屡遭灾。
可……纪木棉隐隐觉得不对,县衙已经被土匪占据,彭大人灰头土脸施大人却神色如常,不仅自由不受限制,甚至还能组织救火,就连衙役都在外头各司其职。
东梓县不说富足,看百姓们群策群力,自愿与衙役共同救火的情形,施且随这个县令当得至少不昏不庸不压榨,而土匪们经常下山杀人,搞得民不聊生,影响施且随的政绩另说,看他府中陈设,也都在俸禄之内,不像收受贿赂,暗中勾结,拿过土匪的好处。
更遑论这帮土匪平常杀人不眨眼,此时此刻都放弃老家进县城了,竟然规矩起来,烧杀抢掠就占个“烧”字,火势还不大,既窝囊又憋屈……
不应勾结土匪却显然是幕后黑手的县令,杀人如麻屠村灭门却脑袋一拍打算从良的土匪……纪木棉就像看见一匹两条腿走路的马,前后别扭,横竖别扭。
“阮姐姐,我有些害怕。”纪木棉嘴甜,又顾不上害臊,这会儿功夫已经哥哥姐姐叔叔都挂在了嘴边,“这些人……院子里这些拿刀拿斧头的人你们都认识啊?”
阮红梅已经将她从马上架了下来,而常青则去后院想找件干爽的衣服给她换上。土匪为了生计,需要强身健体,很少生病,因此山上只有一位军师兼半吊子大夫,而纪木棉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全身软绵绵就是肉包着没定型的骨头,生起病来必然凶猛,成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所以她一哆嗦,围着马站的四个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全都凉半截。
这会儿纪木棉还不紧不慢在院子里穿梭,阮红梅牵着她往卧房走的同时,怕小丫头脚下拌蒜摔一跤,七八岁的孩子抱起来又不太方便,到最后只得妥协慢慢来,她口中回应道,“都是我们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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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认识。”
“没有新朋友?”纪木棉继续天真无邪。
“嗯……没有,干我们这行的不太敢交新朋友,”阮红梅说着,将她往上提了一截,“抬腿抬腿,跨门槛。”
说的也是,侵占衙门等同造反,谁造反的时候身边不是死忠亲信?
为防错漏,纪木棉又问,“那你多久没交新朋友啦?”
“你个小丫头问这些干嘛?”阮红梅性子好,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想了想回答道,“有小半年了吧,山上钱粮有限,总有人来也养不起。”
如果这么久都没人上山,那之前所谓“投名状”的推测就不成立,除去这种情况,土匪害命便是为财,洗劫乡绅商户还有的一说,城外半山腰处的村子穷到白面靠赊,母鸡因为没食都不下蛋了,主人家也舍不得杀了吃,土匪们耗这个力气屠村是为何?为了几只皮包骨的母鸡还是田里东倒西歪的秧苗?
亦或吃饱了撑得散散力气?
观院中之人的形貌,没一个肥头大耳,甚至有一些堪堪摆脱枯瘦,需要走这么远冒这么大风险靠杀人散力气?
常青在整个县衙中翻箱倒柜,可能还找了人来问,终于找到了几件适龄的衣裳。
一件跟纪木棉身上的类似,是她昏睡的时候施县令遣人去买的,剩下都是男装,十之八九属于施醒,小孩子身高一月一变,还是半新已经要换了,换完舍不得扔,攒了许多压箱底。
阮红梅从中选了件方便行动的短褐,又把纪木棉头发擦了擦,半干状态扎起来,她左看右看,感叹道,“还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穿什么都像个惹眼的靶子。”
纪木棉:“……”
其实阮红梅说得不对,小木棉自出生就没过上富贵日子,她能细皮嫩肉完全是因为纪书灵——阿娘心疼她,一点苦都不给她吃。
纪木棉忽然感觉责任重大,不仅得自己活着,还要延续小木棉的生命,最好不受伤,自己的魂魄皮糙肉厚是不怕疼,可纪书灵难免会担心。
小孩子的脑袋里总是天马行空,想到哪儿就停留在哪儿,吃饱了还容易困倦,纪木棉也无法控制,等衣服都换好,手上捧着一碗热茶,啃完半个馒头,空气中的烟尘消散许多时,她才重新想到屠村的事,瞬间睡意全无,还出了点冷汗。
阮红梅已经从卧房离开,眼下是常青在“看守”她,彼此没有相互为难也改变不了土匪和肉票的关系,纪木棉的自由还是受到了一定限制。
她想了想,张口就问,“我阿娘让我别乱跑时,总说土匪喜欢吃人,前几天还到城里吃了整整一家子人,只吃头,而且是小孩头,肉嫩……你们真的吃人吗?”
常青少语,纪木棉埋头啃馍时,她开了半扇窗,正一声不吭望着外面,猝然闻言,她竟丝毫不遮掩,点点头,认下了这桩丧心病狂的罪过。
因之前答应过二当家说话要委婉,别吓着小丫头,常青顿一顿才道,“你别怕,我们不吃人,只是杀了他们,把头割下来串在一起而已。”
纪木棉:“……”活阎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