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他:你之前叫我什么?!
作品:《弟媳见过阿兄》 惟政觉她蠢得好笑:“......你难道不该谢我?经此一事,你便高上旁人一等,他也再不敢对你下手。”
姚月被他这副施恩的德性气得冒眼眶充血,泪珠直冒。
“……他要是想下手,奴婢至少还能躲着些。可您那话传出去,众口铄金,毁人清白,奴婢躲都躲不了,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惟政不禁冷哼:“你可知,自打你按了身契的那一刻起,慢说你的名声,连你的命都是傅家的,哪里还有清白不清白?”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和郎君们扯上干系,她倒一副委屈模样。
姚月到底挑不出这话哪不对,死咬着嘴角,泪珠淌下来,胡乱擦干净。
他等了她片刻,没有声响,唯独怨愤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对下人并没有耐性,对愚笨的下人更是没有。仰天叹了口气,看在她今日到底立了大功的份上,再给她个台阶下。
“我平生最厌人家做张做乔。念你有功,不如直说,莫要学些弯弯绕绕,徒惹人烦。”
说罢便耐着性子等着她开口。一个婢女拿清白说事,还能图什么?无非是仗着功劳讨钱帛、讨名分罢了。
更何况是她。她想要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虽是前世一段没头没尾的记忆,却在他今生见到她的那日便真真切切浮现在梦里。她跪伏在他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袍角,面孔被泪水浸得苍白剔透,求他给她一个名分,哪怕是贱妾她也愿意。
她这样的人,想必是做梦都想攀上傅家这样的门户,从此锦衣玉食,坐享其成。今生,她本已是老四的通房,自然不愿做他的婢女。而前世,则是看他出身不俗,所以才要拦他的车,冒着风险接下他这个病人,夜以继日地守护、照料。
否则哪来无缘无故的良善,反正他是从未见过。
“......奴婢想要的,郎君不会给。”
姚月垂着眼帘,也叹了口气,再懒得同他多说一句。
“不早了,奴婢扶您回去。”
说罢便硬邦邦握住他的胳膊往上抬。
惟政挑了挑嘴角,不慌不忙地起身。
两人走了条僻静的路回到一枝轩。画蓝、画碧一见惟政,激动得泪珠儿涌出来。
她们早听说家主院里的早饭用完了,可在先前约定的地点却等不到人,各处的游廊走道也全找遍了,依旧没个人影。此时看见郎君全须全尾地回来,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郎君,”画蓝凑到惟政近前,低声道,“主母今早急急忙忙回娘家去了,说是娘家有急事,还让怜柳特意来告诉咱们一声。看样子,是想避避风头,让月娘的事就这么过了。”
惟政轻鄙一笑,何玉珠倒是不蠢。她堂堂一家主母,无缘无故让人暗害一个婢女,此事传到父亲耳朵里,她要如何解释。
经历了一番折腾,他实在疲惫。药才刚熬上,他已经沐浴更衣躺到了床上。
姚月帮他施针,待他阖着眼安静了许久,才取下针,拉好纱幔。
“之前你叫我什么?”纱幔里传出声音。
“……?”
“之前在那院,你叫我什么?”
“……奴婢自然叫您郎君。”平直的声线。
“不对,还有别的。”
“......就是郎君。”掩藏起来的不耐烦。
惟政便不再问。
纱幔外的人只等了他片刻,便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他阖上了眼。
那时候,明明就是她的声音——
他被剧痛折磨得昏头转向,恨不得一死求个畅快的时候,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唤他,一改先前那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强令他听她的话。
她那把细嗓子,绝称不上振聋发聩,却有种莫名的、久违的亲切和力量。
仿佛在心里的某处,他早就知道,每当堕入深渊的时候,就会有这么一个人朝他抛一根结实的、救命的绳子,而他可以完全信任她,甚至以命相托。
脑袋里回荡着那个声音,也不知此时是梦里还是醒着。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耳边的声响渐渐纷杂,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停地唤他,还有层出不穷的称呼——
使君、姓傅的、奸佞、国贼……也有亲切些的——惟政、我儿、三哥、三弟、郎君。大多数的声音恭敬、畏惧,也有些是讨好、试探、讥讽、责怪、怨恨。
他无力应付他们任何一个,只将他们逐个拨开,直至寻到一个微弱的却始终不离不弃的声音。
“傅……惟政——你叫傅惟政是不是?麻药没有了,你得忍一忍。”
“傅惟政,睁开眼看看我!快看看我!现在可不能睡,睡了就醒不了了!”
“傅惟政,你信我,我一定有办法……你是我第一个一力照顾的病人,我不会让你死的!”
“傅惟政……傅惟政你看着我,有我在,你一定能挺过去。”
“傅惟政......傅惟政......”
那声音为他忧虑、怜悯、期盼,每每危急时刻,那声音总在左右,像一股蛮力,横冲直撞,无比强大,硬生生把他从黑暗里拉扯出来,推着他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峰。
他的脑袋被各样情景塞得满满当当,他努力地看过去,仔细分辨,想看清那声音来自何处——
眼前的人小小一个,不过勉强到他的肩膀,窄窄的肩膀、细细的腰。
她似乎是立在架格前。顶上的药典她够不着,只得搬了凳子,站上去踮脚够。然而柜顶上跳下一只不知什么虫,她吓得身子一抖,惊呼出声,踩着凳子晃了几晃,险些晃落下来,继而一把抱住架格的一层,边喘粗气边抚胸口,口里絮絮叨叨,也不知是念些什么。
这样一个青涩、稚嫩的女孩儿,若不是有那些日复一日铭刻在心底的印象,实在难以相信是她救了他的性命。
那女孩儿似乎觉察出他的凝望,微微回过头来。
一双深茶色的瞳仁,露水似的清澈、孱弱,映出了他的面容,不知为何水波摇荡。
俄而被他端详得羞怯,又垂下头去,便只看到云雾似的青丝,鬓边微微弯曲的薄发掩着酡红的面颊。
和先前梦里的神态如出一辙。
温柔、羞赧,似乎还有些不肯轻易显露出的甜蜜——
从前并未留意,如今才发现,她虽是他的女医,但望向他的时候是这样的眼神……
惟政睁开眼。
这一个中觉睡得很长,也很舒服,自打患病以来,还从未有过。眼前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心神却有久违的清静、安宁,仿佛从泥潭里爬出来,长长地透了口气。
若不是梦里留意到她脉脉含情的眼神,他这口气还可以透得更长些。
于是舒畅之余对自己有些懊恼。反正女人看他,常常都是那副模样,又何必在意。
槅扇一响,有人踏进门来。
听脚步应是画蓝,还送来一碗闻之欲呕的药。
“郎君,这药是按月娘写的药方抓的......奴婢替您尝过了,倒是没什么不对。”
惟政抿了一口,果然是记忆里久别的味道,便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看您的气色,竟是比先前好了些,想来方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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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错?”画蓝端详了片刻。
他嘴角显出一点松弛的笑意:“的确不错,昨夜也是。”
画蓝雀跃地点头:“先前您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月娘这一来,虽不能说是手到病除,却也能压得住,看来这回真是找对人了!……倒是想不到,她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本事。”
惟政不答,眼里却含着笑意。
比较起来,她今生似乎比前世还笃定了许多,并不像前世那般经过许多尝试。或许是他之前服用过一般的解毒药,所以内里和表征都与前世有所不同?不管怎么说,她就是前世的女医不会错。
“只可惜,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何时下的,奴婢们一点头绪也想不出来。”画蓝对着药碗叹了声。
惟政垂眸:“无妨。”
片晌,又问:“......人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画蓝却反应极快。
“按您的意思,让月娘去养伤了,就在隔壁......奴婢现在就将她叫起来?”
“不必,”他否决得干脆,“……也不急。”
画蓝应下,姚月凭着这天大的本事,眼下自是一等一的重要,郎君也是想让她休息好。
于是又补道:“她身上伤口虽多,昨夜却也补过药,今日午间也用过。那药不愧是宫里贵人也用的好药,午间伤口都已结痂。
“郎君放心,先前奴婢给那个叫红儿的小丫头的是药膏,现下给用的是药粉,月娘应当瞧不出是出自同一家。
“另外,奴婢们已备好铺盖,待会便抬一张榻来,供月娘夜里宿下,照料郎君。”
惟政“嗯”了声,算是暂无疑虑。
临走,画蓝想起一事,犹豫了片刻,觉得还是该说与郎君。
“奴婢午间与别院的小丫头说话,她们说今日有人看到月娘青天白日地勾引郎君......这自然是胡说,奴婢猜想,或许是今日早上有谁瞧见了什么,胡乱编排。奴婢看月娘今日回来后脸色不大好,正想着该如何开导......”
话只用说一半,郎君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惟政懒散靠在床上,冷哂道:“她当真如此在意?”
画蓝揣度他的意思,微微颔首:“依奴婢所见,月娘倒不像是那等急于攀附的丫头,也不像是作姿作态。”
惟政抿了抿唇:“罢了,你去问问她,就说她既然有功,便也该赏。问她有什么想要的,替我答应她便是。”
画蓝干脆地应下,又围着给姚月放竹榻的位置反复估量了尺寸。
日后姚月夜里都要宿在此处,陪伴郎君,自然要安排妥当。
约莫不过一会的功夫,画蓝又走回来,似乎在门外踟蹰了许久,还是他听见了动静,才将她叫进来。
“......月娘,似是......还有些......”
惟政正和前几日一样,练习在屋内的家俬之间穿行,听出画蓝的为难,不禁微一蹙眉。她一向稳重又懂得权衡,很少有吞吞吐吐为难的时候。
“......她到底想要什么?”
画蓝还在思忖该如何说这话:“......她说不想要钱帛。”
惟政了然一笑:“不要钱帛,自然是要名分。”难怪与他说什么清白不清白,她这点心思还真是和前世一般无二。
画蓝一怔,连连摆手:“......那也不是。”
惟政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她,面色已显出些不耐。
画蓝只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月娘......
“不想......
“与郎君同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