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这种残缺会导致您的情绪越来越极端，理智会被慢慢的蚕食，就像一棵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几条主根已经被挖断了，根基不稳。”


    伏地魔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这么多年，从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食死徒们只会赞美他的强大，那些恐惧的敌人只会诅咒他的残忍，在角落里发抖。


    只有这个女人。


    这个没有一丝魔力，像蝼蚁般的麻瓜女人。


    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秘密。


    虽然她不懂魔法，不知道什么是魂器。


    但她精准的描述出了制作魂器的后果，灵魂不稳定，理智流失，还有特殊情况下，身体只是一个空壳的空虚感。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杀了她。


    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个祸患。


    但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发射魔咒。


    因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没感受到邓布利多那些人惯有的说教和厌恶。


    她的眼神里，没有道德批判，没有对他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挑战某种事物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很有趣的说法。”伏地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眼中的红光慢慢收敛，变得幽暗：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指出我的弱点，还能活着离开这张桌子？”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凌苏笑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杀意的松动。


    赌对了。


    这种大佬，你不拿出点真本事震住他，他根本不会正眼看你。


    “虽然我不懂你们的魔法。”


    凌苏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铜钱，让它在指尖翻飞：


    “我不管您是用什么手段把自己搞成这样的，那是您的本事。”


    “但我懂补。”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在东方，哪怕是破碎的瓷器，我们也能用金漆修补，让它变得更完美，这叫金缮。”


    “您的命格，或者说气数，既然已经碎了，那我就能帮您想办法稳住。”


    “我不能帮您找回丢掉的东西，但我能帮您加固现在的主体，让那漏风的口子先堵上。”


    说到这里，凌苏身体前倾，那股压抑已久的螳螂本能让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极其强悍的侵略性。


    她直视着伏地魔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


    “这世上，除了我，恐怕没人能这本事。”


    “能一眼看出您是个‘碎了的帝王相’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所以，老板。”凌苏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这笔买卖，您做不做？”


    “我很贵的哦。”


    空气安静的有些粘稠。


    伏地魔坐在那里，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很贵？”他重复着凌苏刚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多贵？”


    “那得看您的命值多少钱了。”凌苏毫不退缩，掏出了三枚铜钱。


    铜钱在指尖翻转，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老板，既然来了，要算一卦吗？看看您心里宏伟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


    伏地魔看着那三枚平平无奇的铜钱。


    他并不信命。


    在他看来，命运是被强者踩在脚下的泥土。


    但他对这个女人的手段很感兴趣。


    伏地魔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让我看看，你能算出什么。”


    “请。”凌苏将铜钱递过去。


    伏地魔接过铜钱，带着一丝对命运的嘲弄，随手的往桌上一甩。


    哗啦啦——


    铜钱在桌面上旋转跳跃，最后静止。


    凌苏低下头，目光落在卦象上。


    随着她的视线扫过，嘴角的职业假笑一点点的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卦象……山地剥。”凌苏轻声念出了卦名。


    “什么意思？”伏地魔挑眉。


    “剥，落也。五阴在下，一阳在上。阴盛阳衰，群阴剥阳。”


    凌苏抬起头，直视着伏地魔那双幽暗的黑眸，一字一顿的说道：


    “意思是……根基已烂，大厦将倾。”


    “而且……”


    凌苏忽然压低声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伏地魔，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看到了好几处祸根。”


    “不止一处，它们潜伏在不同的地方，甚至有的在很久以前就已埋下。”


    “按照这个趋势，虽然您现在权势滔天，但一旦引爆……”


    “那可就是大厦将倾，一夜之间，彻底完蛋。”


    此时，街道上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摊位之外。


    “先生，您所求的事，无论现在看起来多么辉煌，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


    “注定失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魔压瞬间爆发。


    伏地魔眼中的红光暴涨，他被彻底激怒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女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失败？”伏地魔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危险：“从未有人敢对我说这两个字。”


    “别急着生气。”凌苏在那足以压碎普通人骨骼的威压下，依然挺直了腰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卦象中的那个唯一的阳爻。


    “从卦象看，您在追求极致的独阳，也就是……超越常理的永恒。”


    “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不死不灭，对吧？”


    伏地魔眼中的杀意微微一顿。


    “古往今来，”凌苏侃侃而谈，声音平稳：


    “在我们东方，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都在追求这个东西，秦始皇派徐福出海求仙药，汉武帝炼丹……他们都想活得比天长，比地久。”


    “但他们都死了。”凌苏摊开手：


    “因为他们走错了路，他们求的是肉体的不朽，却忘了……”


    “我已经成功了。”伏地魔打断了她。


    他微微昂起下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


    “我和那些麻瓜不同，我已经征服了死亡，我在永生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魂器。


    那是他伟大的杰作。


    只要魂器在，他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成功？”


    凌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