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这是千古奇篇
作品:《逍遥小诗仙》 高明炜嗤笑一声。
“什么江郎才尽,我看他根本就没参加第二轮吧?”
毕竟是太尉的独子,身份尊贵,他这一开口便迎来不少人的附和。
“听说他第一轮就是靠着运气,走了狗屎运,这第二轮要动真格的,他怕露馅,连卷都不敢交!”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交头接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魁梧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了天极楼门口,楼内的氛围顿时一滞,来人正是南毅王秦奉。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暗金长袍,面容沉静,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原本喧闹的大殿因他的亲自到场,瞬间寂静了许多,不少才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奉的目光并不看那些文人才子,只是看向沈远修,“继续吧。沈先生。”
说完便落座于主位,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阁楼的那道身影,心中有些惋惜,若不是小汐看上了那个小子,南毅王府必然全力拉拢江云帆!
可是在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面前,南毅王府的利益也只能往后靠。
对于南毅王的到来,让不少人都显得有些振奋,尤其是目前那些自信能夺得前三甲的才子。
要知道这可是在南毅王面前露面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台上沈远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老人家中气十足。
“第三名,烟凌城沈青,《鹧鸪天·忆亡妻》。”
人群中有个年轻人激动地抱了抱拳,满脸通红,能在南毅王面前被念出自己的诗作,这是何等的荣耀!
沈远修接着念道:“第二名,京城谢安民,《蝶恋花·秋思》。”
“谢安民可是去年科考的佼佼者,夺得第二这个名次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大厅里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向江元勤,若是按照科考成绩来说的话。
江元勤的名次应该是要比谢安民高的。
“看来江主簿出任怀南城主簿之后,公务繁忙,已经无心诗词了啊……”
说话之人语气有些唏嘘。
可让人意外的是,江元勤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仿佛提到的是跟他毫无关系的路人一般。
高明炜现在很烦躁,自己输给江云帆在前,这个江元勤又口口声声说要把那个废物踩在脚下,拿个第七名就在那笑,简直莫名其妙。
他越想越火大,出门的时候还是应该看看黄历的,这都什么破事,白输一万四千两不说,自己的未婚妻也跟人跑了。
“这二至十名已公布,敢问归雁先生,本轮榜首是何词?”
有人意识到不对,第二名公布了已经快一刻了,为何还不公布榜首?
众人原先还沉浸在几首诗词中,听到有人这么说也是反应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厅正前方,只见归雁先生正在和南毅王说些什么吗,最后只见王爷点点了头,沈远修才再次站到高台前。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书匣中取出一张宣纸,动作极其小心,仿佛手中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一幕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纷纷屏息注视着老人家的一举一动。
“这第一,原本只是个虚位,奈何考试后有一位应试者补交了上来。”
沈远修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众人闻言神态各异,大多数人都对此便是无所谓,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反而为能见识到好文章而欣喜。
但少部分人心生不满,尤其是苏成文和谢安民,若不是这首词,他们一个会进前三甲,一个便能一举拿下第二轮的魁首。
但他们也不敢当众质疑,毕竟这里是南毅王府,王爷还在上面坐着呢。
高明炜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第一是谁跟他也没有太大关系了,只要不是江云帆就行。
他瞟了江元勤一眼,发现对方的笑容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高明炜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不知道在笑什么东西。
沈远修也有些不理解,按照王爷以往的作风,违规就是违规,不论这首词再好也不可能参与排名。
但王爷和郡主都同意了,他也没什么办法。
“老朽知道诸位心中有些疑惑,甚至质疑,但各位不妨先听听这首词。”
老头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桃园篱下人未亡,不思量,自难忘。”
台下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这第一句出口的刹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瞬间寂静无声。
沈远修念到这里,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孤坟前独立的身影,在那无尽的岁月里,思念如何一点点刻进骨髓,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磨成了鬓发如霜的老者。
紧接着台下爆发出惊呼。
“不思量自难忘……老天,这寥寥几个字,怎么听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灵嫣和齐之瑶对视一眼,这种感觉,像极了江云帆!但是很快两人纷纷皱眉,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而无人在意的江元勤,已经快要憋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了,这就是他的《江城子》!
此篇一出,这场文会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超越,他成为郡马已是板上钉钉!
沈远修继续念下半阙:
“落英满地,无处话凄凉。重逢或许难相识,皱扑面,鬓如霜。夜深魂梦见归乡,绣花窗,正梳妆。对视难言,空余泪千行。此生长是空念处,秋雁过,暮垂荒。”
沈远修念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上半阙中的孤绝意境,到了下半阙竟是直接断绝了。
此时大殿内落针可闻。
主座上的秦奉神情自若,不悲不喜,这首词他早已知晓原版,自然不能让他心境再起涟漪。
辞藻虽然华丽,情感也算充沛,但匠气过重,缺少了那种真正痛彻骨髓的浑然天成。
围观群众里不断有人震惊赞叹。
“这……这词,简直是惊为天人,千古绝唱啊!”
“不思量,自难忘,只此一句,便压尽了大乾百年的风流。”
“先前那些词若是萤火,这首词便是皓月,如何能比?”
“此词一出,此后百年,大乾恐无人再敢言悼亡二字。”
在场的年轻人几乎都是在感慨这首词的意境和惊为天人的遣词造句。
而中年人和老年人则是沉浸在,词中所描绘的丧妻之痛中。能到怀南城参与诗会之人,无一不是身份高贵之人。
可就是这些人听到这首词竟当着这么多人,痛哭流涕。
“老夫活了五十载,竟不知这世间还有这等文字,能将哀思写到这般极致。”
一时间整个大厅完全陷入一种哀绪之中,竟与本次诗会纪念王妃的主题,不谋而合。
沈远修念完这首词也久久不能平静,虽然这词,通篇读下来总感觉有些怪异,有些用词虽平淡,但直击灵魂,有些用词虽华丽,但不免空洞。
但不得不说,这首词,十分契合这第二轮的主题,想必王爷听完这首词,必然也是泪流……?
老头看向端坐主位的南毅王,手捧茶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王爷思念王妃,人尽皆知,那为何听到这般贴合己身的描写竟无动于衷,这词虽有狗尾续貂之嫌,但也不应该啊?
崔鸿和王珩同样眉头紧锁,但主要原因并不是这首词哀婉的意境,而是这首词通篇读下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同一句的用词有时天差地别,就像……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江元勤站在人群中,面上带着谦逊的微笑,昂首挺胸,就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
高明炜也发觉了江元勤的异常,嗤笑一声,“你在得意什么,搞得这首词是你写的一样……”
话音未落,便有人发出了疑问
“敢问先生,这首词究竟是何人所作?”
沈远修瞥了人群中的江元勤一眼,“怀南城主簿,江元勤。”
“什么?写出这篇千古奇篇的竟是江主簿?”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胸有成足的样子,原来如此啊。”
“江主簿还真是每临大事有静气!要是我写出这样的词,恨不得昭告天下!”
“江主簿大才!这首词当真是绝了!”
“是啊,我方才听沈大儒念了几句,差点当场落泪,这才是悼亡词中的千古第一啊!”
江元勤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不过是偶有所感,随手写来,献丑了,献丑了。”
他嘴上谦虚得不行,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