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小媳妇的。”


    送严俊杰到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安检口前，袁永淇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相公公，一路顺风。”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严俊杰俯身，轻轻抱了抱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乖乖等我，新年见。”他想，等我稳定一点。等我学出来，找到工作，攒够钱。然后我去重庆找她。


    到时候如果她还没男朋友，我们就和好。


    我们一起去看新海诚。


    他把她的QQ号存在收藏夹里，偶尔点进去看一眼。她的空间对他锁着，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一年。


    三百多天。


    他终于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那天晚上，他打开QQ，输入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搜索。


    她的空间对他开放了。


    他点进去。


    第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


    两个人。一个女生，一个男生。女生是她，一米五的个子，脸小小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男生站在她旁边，比她高一个头，手搭在她肩上。


    配文：“和孙海川同学的第一百天”


    严俊杰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他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他把电脑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在看她笑的样子。可能是看那个叫孙海川的男生的手搭在她肩上的样子。可能是看那个“一百天”。


    一百天。


    那就是说，他删她之后没多久，她就……


    他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然后他关上电脑，躺回床上，把被子蒙过头。


    那天晚上他哭了。


    一米七三的个子，缩在被子里，抽泣得像个小孩。


    他想起来很多事。想起她叫他相公公。想起她发消息说“下课啦”。想起她说“相爱能抵万难”。想起他自己说“以后一起看新海诚的新电影”。


    新海诚今年没有新电影。


    但他知道，就算有，也不会是和她一起看了。


    八


    重庆的夜里，袁永淇刚下晚自习。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重庆的坡路她走了一年多，已经不会喘了。一米五的个子在路灯下拖着细细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孙海川的消息：“到宿舍了吗？”


    她回：“在路上啦。”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路过一个路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


    以前有个人，也在这个时间给她发消息。


    叫她小媳妇。


    她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手机又震了。孙海川说：“明天去看电影吧，天气之子重映。”


    她回：“好呀。”


    她没告诉他，天气之子她看过了。


    很多年前，有个人说，以后一起看新海诚的新电影。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会难过了。


    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怅然。


    像重庆的雾。


    飘一飘，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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