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此人莫不是方师弟子?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呼罗珊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在用软刀子杀人啊!
“那第二呢?”呼罗珊急切地问。
“第二,利用议和的这段时间差。”
顾长安的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你把那二十万其他部落的联军,全部派去攻打大魏最坚固的苍狼关!告诉他们,先入关者,城中财富任由劫掠!”
“而你自己的十万王帐精锐,留在碎星城按兵不动。”
“大汗,苍狼关虽然坚固,但大魏守军早已腐朽。”
“那二十万联军虽然是去送死消耗的,但蚁多咬死象,大魏的边军必然会被这二十万人拖得精疲力尽,甚至同归于尽。”
“等他们两败俱伤,那二十万联军死得差不多了,大魏的边关也被砸烂了。你这十万养精蓄锐的王帐铁骑再突然杀出,如猛虎下山!”
“到那时,你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大魏边关,更重要的是,那些不听话的小部落精锐已经全部死光了!从此以后,赤焰部,就只有你呼罗珊一个人的声音!”
绝杀!
彻彻底底的阴谋!
不,这是阳谋!
用敌人的手,去消耗自己的内部隐患。
用和谈的幌子,去瓦解敌人的军心。
一石三鸟,毒辣到了极点!
呼罗珊呆立在当场,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看着顾长安,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魔神。
这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仅仅动了动嘴皮子,就策划了一场足以颠覆草原和大魏两国格局的惊天大局!
呼罗珊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将手中的弯刀扔在地上,上前紧紧握住顾长安的手。
“顾老板!你真乃神人也!若非你今夜点醒,本汗险些酿成大错啊!”
“来人!还不快把大魏的使臣松绑!”
呼罗珊大喝一声。
“备上好的客房!请使臣大人沐浴更衣!明日一早,本汗亲自设宴,为使臣大人压惊!”
几个蛮兵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了裴铮身上的绳索。
裴铮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和恍惚之中。
他看着那个被赤焰部可汗奉若神明的年轻商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必死的绝局,大魏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就这样被这个人用一套荒诞至极却又逻辑严密的说辞,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这人还顺手给赤焰部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让赤焰部的联军去城墙下送死内耗!
“你……你到底是谁……”
裴铮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死死地盯着顾长安,声音沙哑。
他心中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的西域商人!
顾长安抽出被呼罗珊握着的手,嫌弃地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
他走到裴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不甘和震惊的年轻后辈。
“我是谁不重要。”
顾长安用折扇挑起裴铮下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子,记住老夫今晚教你的课。做大魏的言官,光有骨气和满口仁义道德,是救不了国的,那只能让你死得好看点。”
“真正的清流,要学会把满口的仁义道德变成最锋利的刀子,把这天下的乱局变成你手里的棋盘。”
“杀人,不见血,才是最高境界。”
裴铮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语气……这论调……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开邺京前,去都察院正堂那座“方圣人”的生祠里祭拜时,看到的那副方圣人留下的对联。
铁骨铮铮言天下,满口仁义算鬼神。
裴铮的眼睛瞪得老大,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了。
莫非此人是,方师的弟子传人?
顾长安转过身,没再理会陷入呆滞的裴铮。
也没理会还在那儿兴奋地规划未来霸业的呼罗珊大汗。
“戏看完了,没意思。还是回去听胡姬唱曲儿吧。”
顾长安摇着折扇,在所有赤焰部将领敬畏的目光中。
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出了城主府的大殿。
夜风吹拂着他那丝绸的长袍。
他抬头看了看西域那璀璨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六十年没发功了,这颠倒黑白,忽悠死人不偿命的嘴炮功夫,看来是一点没退步啊。”
“大魏的皇帝啊,老夫在西域顺手帮你续了几年命,不用谢了。至于这西域乱成什么样,那可就不关老夫的事咯。”
顾长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碎星城那繁华而迷离的夜色中。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活得太久,活得太通透的长生者。
偶尔在历史的洪流中扔下一颗石子,看着那激起的惊涛骇浪,然后继续转身。
去寻找属于他自己那份岁月静好的乐子。
……
大魏,景平二十一年,冬。
距离碎星城城主府那场荒诞至极的“献计”,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西域的冬日,冷得滴水成冰,瀚海阑干百丈冰,万里黄沙都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然而,在这天寒地冻的碎星城内。
醉春风酒肆的顶层雅阁里,却温暖如春,甚至透着几分让人骨头发酥的慵懒。
雅阁的地上,铺着整整三层从波斯运来的极品纯白驼绒地毯,踩上去软得能没过脚踝。
四周的墙壁夹层里烧着无烟的银骨炭,将屋内烘烤得热气腾腾。
顾长安正穿着一身极其宽松顺滑的月白色云锦长袍,毫无形象地半躺在一张巨大的白虎皮软榻上。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用西域寒玉雕琢而成的冰镇果盘。
里面盛着即使在西域也极其罕见的,用温室地热反季培育出来的紫葡萄。
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纯金打造的烤架。
一块肥瘦相间的上等小羊排正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美妙声响。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纹理滴落,激起一阵极其霸道的孜然肉香。
几个蒙着面纱,身姿曼妙的西域侍女,正乖巧地跪坐在软榻两旁。
一个用纤纤玉指剥了葡萄皮,挑去籽,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嘴里。
另一个则用温热的丝帕,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嘴角沾上的果汁。
不远处,一名瞎眼的西域老琴师,正拨弄着胡琴,弹奏着一曲舒缓悠扬,催人入眠的异域小调。
“舒坦。这特么才叫人过的日子。”
顾长安咽下那颗汁水四溢的葡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回想起自己在大魏朝堂上当“方知”的那十年。
虽然每天喷皇帝,骂权臣。
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逻辑陷阱里痛不欲生,确实很有乐子。
但那活儿太累了!
每天凌晨五点就得起床去午门外挨冻排队。
还得时刻注意表情管理,把自己的脸板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生怕崩了“清流第一人”的崇高人设。
哪像现在?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因为在这碎星城里,他就是最大的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