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抄家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邺京城,首辅府门外。


    深秋的冷雨淅淅沥沥地落着。


    街角的一个茶棚里,坐着一个身穿灰色绸衫,留着两撇修剪得体的八字胡,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富贵闲人。


    他手里捧着一碟刚炒熟的焦糖瓜子,一边熟练地“咔吧咔吧”嗑着。


    一边饶有兴致地望着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的首辅大门。


    此人,自然是从西域不远万里赶回来看戏的顾长安。


    “这四十年来,西域的羊肉吃腻了,葡萄也吃酸了,还是邺京城的瓜子嗑着香啊。”


    顾长安吐出一片瓜子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这次回京,没有惊动任何人。


    用的身份是一个来自西域的珠宝巨贾,顾大善人。


    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半个月前,他在碎星城收到了情报。


    权倾朝野四十年的首辅裴铮,病危了。


    对于这个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算得上是“半个徒弟”的人。


    顾长安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得来送他最后一程。


    当然,更重要的是。


    他想亲眼看看,当这头恶龙倒下时,大魏的朝堂会爆发出怎样一出精彩的滑稽戏。


    “咚!”


    突然,首辅府内传来一声极其沉闷,透着无尽悲凉的丧钟声。


    紧接着,府门大开。


    无数披麻戴孝的官员和家丁从里面涌了出来,哭天抢地的哀嚎声瞬间撕裂了邺京城的雨幕。


    “相父!相父啊!”


    一声极其夸张,甚至带着变调的哭喊声从人群中央传来。


    只见年仅十七岁的建安帝赵泓,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


    他披着一件白麻衣,在几个太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出府门。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相父为国操劳,鞠躬尽瘁!朕痛失国柱!大魏痛失脊梁啊!”


    建安帝捶胸顿足,眼泪混合着雨水流满脸颊。


    甚至因为悲伤过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周围的满朝文武见状,立刻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跟着皇帝一起嚎啕大哭。


    一时间,整个首辅府门外,仿佛变成了人间最悲惨的地狱。


    顾长安坐在茶棚里,看着这一幕。


    “咔吧。”


    他嗑开一颗瓜子,眼神中满是戏谑和嘲弄。


    “这小皇帝的演技,比起天圣帝,可是差远了。这哭声里,少了几分悲痛,倒是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解脱啊。”


    顾长安摇了摇头,在心里点评道。


    他太清楚建安帝此刻的心情了。


    被一个权臣压在头顶上整整十七年。


    连多吃一口肉都要被首辅以“祖宗之法不可违”为由训斥。


    如今这座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死了。


    建安帝心里的那头被囚禁的猛虎,终于可以出笼了。


    这场盛大的国葬,不仅是对裴铮的哀悼。


    更是建安帝在向全天下宣告——


    属于裴铮的时代结束了,属于朕的时代,开始了!


    ……


    七日后。


    裴铮的葬礼办得极其隆重。


    建安帝甚至辍朝七日,赐予了裴铮大魏人臣最高的身后荣誉。


    配享太庙,谥号“文忠”。


    然而,这表面上的恩宠和哀荣,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当裴铮的棺椁刚刚被抬出邺京城,安葬在西山墓地的那一刻。


    那层窗户纸,被建安帝毫不犹豫地,残忍地捅破了。


    第八日,早朝。


    太和殿上,气氛冷厉得犹如寒冰地狱。


    建安帝赵泓端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了七天前那副如丧考妣的软弱模样。


    此刻的他,眼神中透着一股终于掌握生杀大权的狂热和狠辣。


    “砰!”


    赵泓将厚厚一沓奏折狠狠地砸在御阶上。


    冷笑着看着下面那些原本属于裴党,此刻却瑟瑟发抖的官员们。


    “好一个鞠躬尽瘁的裴首辅!好一个大魏的脊梁!”


    赵泓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压抑了十七年的怨毒。


    “裴铮尸骨未寒,朕的御案上,就已经堆满了弹劾他的奏折!整整三百一十二本!”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强占民田,僭越皇权!甚至……私藏龙袍,意图谋逆!”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称颂的文忠公吗?!”


    底下那些裴铮的门生故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皇帝要清算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那三百多本弹劾的奏折,绝大多数都是他们这些曾经在裴铮手下摇尾乞怜的人。


    为了向新皇表忠心,连夜赶出来反咬一口的投名状!


    “传朕旨意!”


    赵泓猛地站起身,厉声大喝,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憋屈一吐为快:


    “褫夺裴铮一切官爵谥号!将其牌位逐出太庙!开棺戮尸,以儆效尤!”


    “命锦衣卫指挥使,即刻率领五千皇城司禁军,包围裴府!查抄裴铮全家!裴氏一族,男丁发配边疆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其门下党羽,凡有牵连者,一律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朕倒要看看,他裴铮这四十年来,到底从大魏的骨血里,吸走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道抄家的圣旨,如同九天落雷,瞬间劈碎了裴府那昔日的辉煌。


    当天下午。


    裴府门外,已经被黑压压的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曾经在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排着队送礼的首辅大门。


    此刻被锦衣卫用撞木粗暴地撞开。


    “奉旨抄家!闲杂人等退避!”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府中,伴随着女眷的惨叫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一场残忍的财富洗劫开始了。


    顾长安依旧坐在那个茶棚里。


    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高沫,要了两碟花生瓜子。


    就这么舒舒服服地靠在柱子上,看着一箱箱从裴府里抬出来的奇珍异宝。


    “哟,这不是前朝那尊半人高的羊脂玉净瓶吗?这玩意儿当年可是放在景武帝的御书房里的,没想到落到这小子手里了。”


    “啧啧,那株血珊瑚成色不错,起码值十万两白银。裴铮这老小子,晚年挺懂得享受啊。”


    顾长安一边嗑瓜子,一边像个专业的鉴宝大师一样。


    在心里对着那些被抬出来的财物评头论足。


    抄家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