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身份,顾半仙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大魏建安五年,邺京城破,末帝赵泓自缢于太和殿。


    自那一日起,这座在中原大地上屹立了不足百年的王朝,轰然倒塌。


    化作了历史车轮下的一捧劫灰。


    随后,便是漫长而绝望的乱世。


    大魏崩塌后,天下并未迎来新的大一统。


    而是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四分五裂。


    各路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拥兵自重的世家大族,甚至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草莽流寇。


    纷纷裂土封王,竖起了属于自己的大旗。


    北方,有占据幽燕之地的大晋;


    中原,有盘踞四战之地的大齐;


    江南,则被几个大盐商和世家联手扶持的大吴政权把持。


    诸侯混战,连年不休。


    今日你打我,明日我伐你。


    中原大地上,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时间,就在这无休止的厮杀中,悄然滑过了三十年。


    ……


    益州,西南偏陲,青神县。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正是因为这重重叠叠的险峻蜀山阻隔,让这偏远的青神县免受了外界战火的波及,保留下了这乱世中难得的一丝烟火气。


    深秋的清晨,薄雾笼罩着青神县的青石板长街。


    集市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卖蒸饼的,卖竹编的,还有挑着自家种的青菜来换油盐的农户,操着一口软糯的蜀地乡音,讨价还价。


    在集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脚上踩着一双露着大脚趾的破草鞋。


    他低着头,双手飞快地穿梭在几根柔韧的干草之间。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劳作,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但他的动作却极其熟练沉稳。


    不多时,一双编织得极其细密,结实的草鞋便在他手中成型。


    少年名叫李元兴。


    在这青神县的集市上,他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除了知道他是个孤儿,靠编草鞋为生之外,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元兴啊,今日的草鞋编得越发精细了。给我拿两双,我家那口子去山里砍柴费鞋。”


    旁边卖豆腐的王大娘凑过来,笑着递过几枚铜板。


    “好嘞,王大娘,您拿好。这草是用盐水泡过的,爬山不磨脚。”


    李元兴抬起头,露出一张虽然有些消瘦,但棱角分明,眼神极其清澈沉静的脸庞。


    他接过铜板,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放进贴身的布兜里。


    就在李元兴准备低头继续编下一双草鞋的时候。


    一阵与这嘈杂集市极其违和的,甚至透着几分骚包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李元兴眼皮都没抬,只当是来了客人。


    “客官,看草鞋?两文钱一双,五文钱三双,结实耐穿。”


    “我不买鞋。”


    一个清朗温润,却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莫测高深的声音,在李元兴的头顶响起。


    “我来,是想送小兄弟一场泼天的富贵。”


    李元兴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只见他的摊位前,站着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


    这文士的打扮,在这穷乡僻壤的青神县,简直就像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一样。


    他头戴一顶纶巾,身披一袭纤尘不染的白鹤氅,唇上留着两撇修剪得极其精致的八字胡。


    最离谱的是,这大冷天的,这文士手里竟然还摇着一把白色的羽扇。


    扇得他自己的衣角微微飘动。


    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派头。


    此人,正是从西域大漠看腻了风沙,溜达回中原寻找新乐子的长生者,顾长安。


    这三十年来,顾长安在天下各路诸侯的领地里转了个遍。


    他本想找个顺眼的诸侯,随手出几个主意,帮他把这乱世平了。


    毕竟天下大乱,连个能舒舒服服勾栏听曲吃烤鸭的地方都没有了。


    严重影响了他作为长生者的退休生活体验。


    但他考察了一圈,失望透顶。


    北方的诸侯太残暴,动辄屠城。


    江南的诸侯太软弱,整天和世家大族扯皮。


    中原的诸侯就是个草包,打仗全靠送人头。


    看来看去,这天下竟然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法眼的明主。


    于是,顾长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再次发作。


    既然现成的诸侯都是垃圾,那老夫就自己捏一个!


    老夫要找这天下最底层,最没背景,但又最有法理正统性的人,硬生生地把他推上龙椅!


    这不是比辅佐那些兵强马壮的军阀,要好玩一万倍吗?


    通过他这几十年建立的暗探网络。


    他终于在这偏远的蜀地,找到了那个最完美的目标。


    前前朝大景王朝,景武帝的嫡系血脉,李家最后的独苗,李元兴。


    此刻。


    顾长安摇着羽扇,用一种俯瞰众生的深邃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元兴的眼睛。


    他试图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震惊,狂喜。


    或者因为被看穿身世而产生的恐慌。


    然而。


    李元兴只是静静地看了顾长安三秒钟。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两根干草,继续熟练地打结。


    “算命去街尾,那边有个瞎子张,算得准。我这儿只卖草鞋,不买富贵。”


    李元兴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是一口枯井。


    顾长安脸上的高深莫测僵硬了一下。


    这小子,定力不错啊。难道是没听清老夫的话?


    “小兄弟。”


    顾长安不甘心。


    他唰地一下收拢羽扇,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充满蛊惑和神秘的语调说道:


    “我观你头顶有紫气盘旋,命宫中隐有龙腾之象。你,绝非池中之物!”


    李元兴头也不抬。


    “是吗?那我这龙腾之象,能让我今天多卖两双草鞋吗?”


    顾长安被噎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调整了策略。


    不装神弄鬼了,直接放大招!


    “李元兴!”


    顾长安突然直呼其名,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你还要在这烂泥地里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隐姓埋名,天下人就不知道你的身世了吗?!”


    顾长安凑近李元兴的耳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乃是前前朝大景王朝,开国太祖的嫡系血脉!是景武帝的正统后裔!”


    “你的骨子里,流淌着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真龙之血!”


    “这所谓的大魏、大晋、大吴的天下,全都是窃取你李家江山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