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陈寂要转学?
作品:《今天也在硬撩冰山呢》 “再待一会儿吧。”
田栀子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陆舟不解的看她一眼,嘴上嘟囔着“行行行,你说了算”,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坐了回去,顺手拿起烤盘上最后一块蘑菇塞进嘴里。
李梦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田栀子和陈寂。
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懂”的意味深长。
陈寂饭前脱下的外套此刻被他放在椅背上,离田栀子很近。
田栀子感觉后背靠上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偷偷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像深秋的风。
待了一会儿,四个人这才起身结账,走出烤肉店。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田栀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想起椅背上的外套,回头一看,陈寂已经把它穿回去了。
她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这点失落来得莫名其妙。
陆舟和李梦走在前面,两个人不知道在争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田栀子落后几步,和陈寂并排走着。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田栀子低着头,偷偷用余光去看地上那个高挑的影子。
陈寂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影子也是,修长的,笔直的,像一棵沉默的树。
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他:“你今天打球的时候,最后那个三分球是怎么投进去的?我当时紧张得眼睛都花了,就看见球飞出去,然后唰的一声——全场都疯啦!”
她说话时,有意还原当时热闹的场景,肢体动作极其夸张,看得陈寂忍俊不禁。
他忍笑:“运气好。”
“才不是运气。”田栀子立刻反驳,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有意夸他。
“你训练了那么久,每天放学都练,我周五留下来看你的时候,你光三分就投了那么那么多个!这叫厚积薄发,叫天道酬勤,叫……”
田栀子语塞,随即开口:“反正就是超级超级厉害!”
陈寂打断她,嘴角却弯了弯,声音低低的,“你喊得太大声了,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田栀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在场边加油的事,脸一下子红了:“我…我那是在给你营造气势!对手听到我方拉拉队气势如虹,自然就怯了三分,这叫心理战术!”
陈寂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田栀子不确定那算不算笑,但她宁愿把它当成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舟和李梦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梦拉住田栀子的手,“我们现在回去晚自习还剩两节课,到时候老班问起来就说我们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吧。”
田栀子和李梦在后面商量战术,陆舟和陈寂已经先走一步。
田栀子忍不住用目光去追寻那道身影。
陈寂正往前走着,校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很慢,慢得不像他平时的节奏。
田栀子弯起嘴角,转过身,挽着李梦的胳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你怎么这么高兴?”李梦斜着眼看她。
“有吗?”田栀子努力压了压嘴角,没压住。
“有。”李梦斩钉截铁,“你从烤肉店出来嘴角就没下来过,我怀疑你脸部的肌肉已经定型了,以后不笑的时候也是这个弧度。”
田栀子笑着捶了她一下。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篮球场上的欢呼声,有烤肉的滋滋声,有路灯下交叠的影子,还有陈寂低着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梦境的最后,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陈寂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朝她伸出手。
她刚要跑过去,许曼云女士的叫早声就响了起来。
田栀子睁开眼,立马应声。
“起来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大亮。
她心情很好地去洗漱,哼着歌收拾书包,叼着早饭蹬车出发,在路口与陈寂、陆舟汇合,几人一起往学校方向骑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又充实。
文科班的课程对田栀子来说游刃有余,她不用再对着物理公式抓耳挠腮,也不用在化学课上把自己拧成麻花。
她像是被放回了水里的鱼,终于可以自在地游了。
人清闲起来,她下课有事没事都像去逗一下陈寂。
有她会“恰好”在理实班门口碰到他,然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好巧呀~”
陈寂每次都会看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觉得你这个戏太假了吗”。
但他从来不说破,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早上喝牛奶对胃好。”他说。
田栀子捧着牛奶,觉得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那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文科班和理科班的体育课排在了同一个时段。
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女生在跑道边做拉伸。
田栀子一边压腿一边往篮球场那边瞟,陈寂今天没打,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喝水,陆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直到课间休息的时候,田栀子去小卖部买水,排队的时候听到前面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我们班好像有人要转学。”
“谁啊?不会吧,都高二了还转学?”
“陈寂,就是我之前给你指的那个我前前前桌。”
“帅哥转什么学啊…我拒绝”
“你拒绝有什么用,林星冉都在办公室看见他的转学申请了。”
……
田栀子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
她站在小卖部门口,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两个女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她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
陈寂要转学?
不可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提过,陆舟也没提过。
如果他要转学,他一定会告诉她的,对不对?他一定会……
她忽然想起来,他好像确实没跟她承诺过什么。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以后”。
没有说过“高考以后”,没有说过“毕业以后”,甚至连“明天见”都很少说,因为每天都在见,不需要说。
可是如果他要走了呢?
田栀子攥着矿泉水瓶,指节泛白。
她站在小卖部门口,来来往往的同学从她身边经过,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反应。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
不要听风就是雨,也许只是谣言,也许只是有人瞎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焦躁的火。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田栀子特意绕了一段路,从理实班门口经过。
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回来的女生在座位上聊天。
陈寂的座位在靠窗第二排,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本合上的英语书。
田栀子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她决定不去问。
如果是假的,问出来显得她小题大做,像个疑神疑鬼的傻瓜。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他亲口告诉她,而不是她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可是接下来的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陈寂照常来上课,照常在走廊上碰到她的时候递给她一包零食,照常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多吃点”。
一切如常,如常到田栀子几乎以为那个周五下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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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周一的班会课。
班主任在台上讲着什么,田栀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窗外——理实班的班会课也是这个时段,两个班的教室隔着一道走廊,门窗都开着,隐约能听到那边班主任的声音。
她不是故意要听的。真的不是。
但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她不想听都不行。
“……陈寂同学的转学手续还在办理中,具体时间待定,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里……”
后面的话,田栀子一个字都没听到。
她的大脑在“转学手续”四个字上炸开了。
转学手续。
还在办理中。
所以是真的。所以不是谣言。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却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
田栀子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课本,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墨点。
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很用力,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不能哭。
她对自己说,不能在这里哭。
可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坐在旁边的女生注意到她的异样,小声问:“栀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田栀子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有点头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节班会课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教室,一路跑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把自己关进隔间里。
然后她才让眼泪掉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外面传来上课铃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安静。
等脸上的泪痕差不多干了,眼睛的红肿也消了一些,才洗了把脸,慢慢地走回教室。
后排的李梦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去哪了?”
田栀子扯了扯嘴角:“上厕所啦。“
李梦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没再追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田栀子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她?是觉得她不重要吗?还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只是邻班的一个同学,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好说的。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又酸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不能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成核桃了,到时候谁都看得出来。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陈寂。
他站在走廊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书包单肩背着,看样子也是刚放学。
他看到田栀子,微微顿了顿,然后朝她走过来。
“大课间怎么没见到你人?”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田栀子低着头没看他,声音硬邦邦的:“有事。”
陈寂似乎愣了一下。
田栀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她对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春天的风,像融化的糖。
可今天的她,像一块石头。
“田栀子?”他叫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不确定。
田栀子没应,绕开他往前走。
陈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她在走廊上碰到他的时候还笑着跟他说了“早上好”,怎么到了下午就变成了这样?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他想不通。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田栀子生气了,而且是在生他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