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乘船

作品:《浪成微澜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出奇得好。


    聂家兄弟住的地方离曲游城虽远,离来江城却近。一行人赶在日落之前进了城。


    一路上,聂相许对梁允祯的畏惧昭然若揭。


    从遇见的第一天就能看出,他大概有一套自己的认人方法,可以判断出每个声音分别来自谁,停下歇脚时总是主动离梁允祯远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差点被杀死的那个人是他。


    “晏姑娘,元……他,他从小一直都是这样吗?”问柳含隽时,聂相许自以为很隐秘。


    没想到聂相许居然还相信她和梁允祯是姐弟,柳含隽默了默:“嗯……约莫不是的。”


    尽管每个人加入曲游之行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那就是三个人都不能离开梁允祯的视线范围——在场四个人,他居然要盯着所有人。


    柳含隽越想越觉得惭愧,明明是一次独自的秘密行动,却因为她生出这么多意外,以至于发展到如今几乎一点也不私密。


    不过她并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她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柳含隽主动喊聂相许一起往梁允祯眼皮子底下靠:“聂小哥,过来点吧。”


    聂相许不明所以,直愣愣地点头:“哦哦,好。”


    梁允祯自然注意到了二人嘀嘀咕咕的动静,他抱臂倚在树上,目光却越发不善。


    聂相许看不见,但脊背一阵一阵发凉,令他下意识往柳含隽身边又靠了靠:“晏姑娘,元、元公子他是不是在看我?”


    柳含隽默默忽略梁允祯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昧着良心:“没有。”


    接下来毕竟还有一段时间的相处,能缓和梁允祯和聂相许的关系一点是一点吧。


    “噢,那就是我想多了。”聂相许有些纳闷,但还是迅速相信了柳含隽。


    聂相知也在与自家的马低语着什么,说完后,他解开缰绳,马匹亲昵地蹭了蹭他,才踢着马蹄朝来时路而去。


    聂家的马很通人性,可以自己找到回去的路,柳含隽和梁允祯的马都被二人直接放生了。


    来江毗邻曲游,也是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阳屏城尚且因临近京城,免不了被奸佞的淫威波及,来江城的百姓这方面的苦恼则会少上许多。


    甚至比起曲游,百姓更愿意选择来江。曲游的州牧、兼江南水师提督虞为峰正是左禄明的得力下属,在曲游为左禄明大肆敛财,百姓早已为此苦不堪言。


    进城后,肉眼可见的,来江城门与街头没有如阳屏城一般、来来往往搜寻人员的官兵,梁允祯只需简单蒙个面,几乎不会有人为此侧目。


    搭商船难免会与人有接触,四人最终在码头上找到了愿意走夜路的私家船夫,柳含隽给了他非常可观的报酬。


    就连从早上到现在都不再和她说话的梁允祯都没忍住暗自多看了她几眼,聂相许神秘兮兮地和柳含隽说话:“晏姐姐,你们家好有钱啊。”


    四人傍晚还在城中买了些衣物与干粮,每逢付钱柳含隽都非常主动爽快,不算多大的荷包像掏也掏不完似的。


    船舱里人太多会有些闷,聂相知便去船头和船夫并排唠着嗑,令人意外的是,梁允祯居然选择待在船舱里。


    他看着不像是愿意委屈自己挤在这里的人啊?


    夜晚更深露重,柳含隽不能吹风,船头船尾又不能待太多人,聂相许显然也认为梁允祯会去船舱外,才选择待在柳含隽身边而不是船尾。


    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边上散发低气压,聂相许讲话也讲不痛快,只能挑些无关紧要的说着。


    柳含隽:“我们家……是做生意的。”


    半真不假,她的资金的确是主要来源于帮江月同打理湖心阁的生意,只不过主业不是干这个而已。


    聂相许又迂回地好奇:“那你们家里应该主要是晏姐姐在管生意吧?”


    他觉得比起生意人,“元康”更像是个杀手。


    聂相许简直好骗得让柳含隽有些不忍,可梁允祯又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只能言语暗示:


    “是,不过我与元康并不是一起长大的,他的情况我不是了解。”


    谁知聂相许眉毛一抽一抽的,明明少了最能传递情绪的眼睛,柳含隽居然从他脸上看出了郑重的沉思之色。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一对姐弟要怎么同在一家却不一起长大。


    趁聂相许难得无话的期间,柳含隽望向梁允祯,主动打破今日二人之间长久的沉默:“不去外面透透气吗?”


    船身被时不时袭来的浪头打得颠簸,柳含隽却仍能坐得笔直,一路走来无论处境多么狼狈,她的仪态始终无半点错处。


    夜晚的江风穿过船舱,她半披在肩头的青丝随风而动,在外行路全图方便,她这一路都没有梳盘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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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比起在皇宫里第一次见她时多了些青涩,那时她盈盈立于梁允宣身侧,两人挨得很近,梁允宣搀扶着她。


    曾有人跟他提到过,宣王夫妻新婚燕尔,夫妻关系极好,堪为京中表率。


    柳含隽被猛地站起来的梁允祯吓了一跳,他看也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嫌我在这里碍事?”


    说完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半弯着腰出了船舱,自顾自在船尾中央坐下,只给她留了个冷酷的背影。


    梁允祯明显是在生闷气,这太正常了,柳含隽很理解。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以各种方式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是单方面冷战,没有拔剑把她和聂家兄弟快刀斩乱麻,她已经很知足。


    可要怎样让他消气?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柳含隽犹豫着在出神的聂相许面前晃了晃手:“聂小哥,我有个疑问想请教一下你。”


    聂相许精神为之一振:“怎么了怎么了,晏姑娘别客气,有问题尽管问!”


    “你与聂大哥闹矛盾时,通常都会做些什么?”


    聂相许条件反射缩起脖子,左右转头似在张望,随即做贼一样凑过来,用气音道:“晏姑娘,你这么问我,他会听到的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聂相许虽然在正事上偶尔缺根筋,这种时候倒是很敏锐。


    柳含隽:“没关系的。”


    聂相许挠挠头,费劲回忆:“我爹娘还在世时,但凡我们吵架,都是我爹负责劝我,我娘负责劝我哥,通常被他们劝一劝我们就能和好了。”


    这个方法她和梁允祯肯定用不了,还有,聂相许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柳含隽鼓励聂相许继续回忆:“那若是特殊情况呢?”


    聂相许有些不好意思地撇撇嘴:“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嘛,去跟我哥道歉认个错,再撒撒娇,他就不会跟我计较了。”


    话茬一打开就刹不住,他说得头头是道:“晏姑娘,像我哥和……嗯嗯这样的人,表面看着好像软硬不吃,但其实这招对他们可有用了,相信我,百试百灵!”


    说完聂相许还身体力行地向柳含隽展示,抬手做环抱状,还原自己抱着对方手臂的状态,拉长了嗓音:“你别生气了嘛,我们和好行不行?”


    柳含隽知道了,她和聂相许的性格有本质上的区别,向聂相许取经之路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