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作品:《重生八零再为妻

    第六章:


    说起戴广林,他跟这个时代所有普通青年成长的路径是一样的。


    从小起身边活跃着三种朋友,小学朋友,中学朋友,生活区的朋友。


    而朋友的作用通常也就一种,呼啦啦一大群带出去,混战的时候显的人多,简称一堆炮灰。


    这时候的人都飞扬,带着骨血里没有退去的生性,什么八大兄弟,四大金刚的也不能算作正常人类,他们通常不出手,出手必带一条街。


    发动的斗争就是干隔壁街的那群傻逼,这就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而小街区的带头小大哥们,就多少有些小本事了,他们一般会彰显三种能力,打架能叫到人,动手心里有畏惧,还能帮大家弄点零花钱。


    至于弄钱的手段,厂区那些年轻人搞钱都是偷废铁,弄工地的边角料,菜厂的孩子就是偷菜,也只有菜可偷。


    相比起厂区孩子弄公家那点,菜场的孩子通常是安全的,因为总有新鲜豆角第二天会长出来。


    甚至被逮住也没关系,李京就是小大哥,那孩子打小能说会道,会办事,他在菜场很有体面。


    而戴广林就是他身边的右护法,简称小跟班,鄙视的说法是狗腿子。


    跟着时日多了,菜场的就认为这孩子是自己人。


    至于学习好不闯祸的孩子,在这会也不是很灵光,毕竟,街里,学校里最漂亮的那些姑娘,通常都跟小混混搞对象了,压根轮不到好孩子。


    一辈子了,许玉姝就认为自己是红星菜场的小媳妇,所以她很是熟稔的打了一路招呼,还收获了俩本地香瓜揣兜里。


    这一路前行,只穿越半街就恍若换了一个世界,红星的社员身上还有补丁,进了市里这边,人就开始阔绰起来,大早上的国营粮店门口自行车就堆了不少。


    一水的飞鸽永久凤凰大链盒。


    甚至在这里排队买早点的工人,手腕上大部分也是有腕表的。


    虽然都住在一片土地上,这时候的城市人与农村人绝对有区分,反正精神头是不一样的。


    早七点的时间,粮油店外三口大锅在外撑着,一口煮豆浆,一口做炸货,一口大锅上蒸着五层笼屉,那里面是素包子,大馒头,糖三角,豆沙包。


    三四摞子不干不净的豁口粗瓷大碗在藤筐里放着,基本就是自助了,自己找碗,自己拿筷子,自己捧着碗去售货员手里要饭。


    是的,粮店的就觉着一切人都是讨吃鬼。


    其实老粮店不止卖粮食,它还经营早点,而区分这个年代家里条件好坏就得看早点吃什么。


    没钱的吃粗粮自己做,好一点的吃细粮,去店里买,这是一份儿体面。


    沉油的香气冒着,许玉姝的鼻子瞬间富裕起来,一股子好甜美的枣泥豆沙味儿。


    北方的豆沙包是长圆的,净白的面粉皮不厚,中间掰开是满满的枣泥豆沙馅,那一口咬进去枣子的甜,豆沙的香在舌头上聚集,人立刻就满足的不行了,没去干净的枣核都能裹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吐。


    后面喂鸟般大的机器豆包能跟这个比?那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东西。


    永平街路头是红星菜场,往里走整条街就是这个城市百分之六十的市企甚至省企。


    像是市针织厂,灯泡厂,食品厂,五金厂,面粉厂,童装厂,线毯厂,调料加工厂……老大哥们不缺这几个零钱,这就养出了本市最大的粮油早点铺面。


    郊区永平街粮店。


    别地儿粮油店早上七八人足够,这里一二般都得上十几个人,要是遇到国庆什么节气,粮油店卖炸丸子的锅大到能放三头猪。


    他们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老粮店是多少人深深渴望的旧梦。


    至于零碎那几个省企的工人,人家更是骄傲。像是轴承,省建,日化,粮机,缝纫机这些人家都有自己的食堂,还不止一个,压根不会来老粮店。


    人家食堂公家贴补饭票呢。


    有的地方甚至幼儿园都是好几个,而且厂幼儿园收费也相当照顾工人,托管七天的孩子算作长托,父母每月交两三块钱。


    还有一项管理费这个就贵了,有的每月能收到十八块,北方冬天还要加收取暖费两到三块,可这钱父母是不出的,是父母的单位给的。


    外面的幼儿园,什么机关街道的,他们的管理费也就是十块到十二块,吃的没人大厂家好。


    许玉姝就很羡慕大厂幼儿园,好像听旁人说过,人家老轴承幼儿园的孩子一天两碗牛奶,吃的点心小饼干都是厂子食堂特意给做的,里面放鸡蛋放的就像不要钱一样,就黄橙橙一盆一盆往下倒。


    就说这时候的工人老大哥牛不牛吧。


    夏八月清晨天气晴好,今日买早点的队伍不算短,已经排到了街面上,隔壁红星菜场的大喇叭音量最好,以往它一打开这周围企业的喇叭也跟着各播各的。


    后来因为太乱,有领导说了不像话,它们现在都统一的在清晨播放《在希望的田野上了》,放完歌,统一都是市里的电台,全街听新闻。


    许玉姝脚步轻盈的排在队尾,只要过来一个人,就好奇的看看她手里的大锅,心想这是乡下来亲戚了?


    戴着又黑又油袖套的几个粮店职工,边收钱边炸东西,还不时喊一句:“哎!哎哎!这是炸油条还是炸你们啊?爪子进油锅了!找死马路中间站着去啊!排队排队!”


    “那快点啊,都迟到了。”


    “着什么急啊,又不是我们迟到了,你吃饱了你颠了,我们他妈烫伤了算谁的?”


    “算谁的,国家的呗,你们这也是工伤,说不得还评个先进呢……”


    “就他妈你废话多,边呆着,要多少?摸哪呢!蒸笼漏气了!!”


    “油饼出锅,让一下啊……谁他妈自行车往这横?”


    “你爹的,你再踢一脚试试……”


    真亲切啊……许玉姝住脚,手伸进兜里捏捏那把钱,她想不起来该给多少了,红糖烧饼八分钱□□票,油篦子要多少粮票?


    正彷徨着,她就看到一个早就入土的人,当下打了个激灵。


    戴广林他爸,昭阳市灯泡厂第一车间副主任,自己的老公公戴顺智。


    也对,这会子这老头且欢腾呢。


    清早有点冷,老头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外套,内里是一件印有先进工作者的背心儿,他手一贯那么背着,手指上挂着一口小铝锅。养家糊口不容易,老头节省,二股筋背心洗的很是彻底,虽干净却单薄的能看到胸前两点咪咪头,


    这老头儿一年四季都这样,没有厂长的命,却有厂长的派。成日子上级领导视察的姿态,外套甭管棉单都要披着才有气势,甭管是不是他们厂的事情,一二般这种打扮的老头儿看到人间不平,都是要出来主持人间正义的。


    别觉着这样的大爷装?凡厂区有这样的叔叔大爷,你就恭敬着,他们的工龄是随着厂龄的,建厂多少年,他们大概就干了多少年,那徒子徒孙汇集起来,就布满了厂子的中间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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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闹腾起来,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人家主打就是一个人多势众。


    老头这是给老大,老三家的孙子孙女买早点来了,老戴家嘴都一样,痴迷国营粮店脆油篦子,上面有一层红糖皮儿那种。


    老头怕也是早就看到自己了,人家就假装没看到,装不认识正仰着看天呢。


    要是上辈子,自卑的许玉姝看到老戴家人远远的就躲了,然后后半辈子她就生闷气,总问自己,啊?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缺德事,他们都这么欺负人了,你躲什么?你瞪他们啊……


    如今?啊随便吧!她老太太啥样人没见过,就这种市企的小芝麻绿豆单位,出了永平街那真啥也不是。


    他们看不起自己能少块肉?不想,他们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得嘞!不躲了。许玉姝抱着锅大大方方的排起队来。


    她还很小家子气的想,我赢了,噢耶!


    她老公公戴顺智却越排越生气,最后气到从队伍里走出去,躲在一边柳树后吸了三支烟,估摸着那个女人走了他才回去的。


    就越走越憋气。


    八十年代的市灯泡厂生活区,燃烧殆尽的煤球丢臭水沟的呛气弥漫在空中,不是起雾的季节却白烟袅袅多少挂点仙气。


    与晨练回来的厂技术员笑着打了招呼,戴副主任进了家,便把装豆浆的锅往桌上重重一撇,把几个油篦子丢下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生闷气。


    这家的女主人杨金枝匆匆从院里跟进来,脑袋顶还别着一把掉了齿的半拉塑料梳子,她也来不及生气,就扯着嗓子在屋里喊了一句:“都起来了啊!迟到了!都几点了?不像话!热乎水都给你们提来了,怎么的?都给你们送被窝里呗?”


    她这话是点老三媳妇的,可老三媳妇没皮没脸就没带怕的。


    没多一会子,这家的老三戴广业炸着头毛从里屋出来,又提着暖壶拿着脸盆进了自己屋。


    杨金枝没眼看,对空气呸了一口,出门对着二排后窗喊了一句:“慧丽!带孩子过来吃饭!你爸给孩子买了油篦儿!”


    这是点老大媳妇呢,你们大人吃煮玉米面疙瘩,油篦子是孩子们吃的。


    在她看,大媳妇嘴馋还欠。


    至于为什么孩子们成年了,都结婚了他们还要管早点,那是这会子人的精明是渗入骨髓里的,与儿子们一个锅子里吃饭,就意味着红白喜事全家只走一份礼钱。


    甭管孩子们私下里开不开火,杨金枝每天清晨必须昭告一次,我们还是一个锅里吃饭的。


    听到那边隐约应了一声,杨金枝才进门笑着问:“怎么才回来?排队人多呀?呦?这大清早的,是谁给我们老戴主任气受了?让我猜猜,嗯,质检科的?”


    看老头没吭气,她就劝到:“你说你,这厂里事儿你就交给年轻人,这刚恢复生产没几年,各各厂子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人家赵技术有知识有本事,别老不服,你就是个死脑筋,你老了就是老了,不行就是不行,思想落后摆老姿态,那我这就要批评批评你了……”


    杨金枝在街口针织厂管工会那一摊子,人家最会做思想工作了。


    看媳妇又要喋喋不休的教育人,戴副主任打断她:“说什么呢?我有那么小心眼儿?不是赵技术,我不就跟他红过一次眼,老提他干嘛?翻变天账也没你这样翻的,都过去了,刚才厂门口还是我先打的招呼,我是在粮店看到那个人了。”


    在这个家,许玉姝简称那个人,跟伏地魔是一个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