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薇你这手艺和千面人域化毒比都不输了吧。”陆玲珑摸着自己的脸十分新奇地捏捏碰碰。


    吕薇手上的红炁覆盖在张楚岚的脸上给他“捏”出这几日在唐门中见过的脸。


    “也就小胜半分吧。”


    她浅笑回着。


    几息过去，随着张楚岚的改头换面结束，他们这一行人算是彻底大变样了。


    吕薇：“咱们去到处逛逛，看看那夏柳青被关在了哪。”


    张楚岚沉吟片刻，他总觉得唐老门主有些不对。但他一下没想出个名堂来。


    一行人在旧校舍里摸索，每条道都有人看着门。可认真去看，这守备是很松散的。


    他们打探了夏柳青的大概位置便先回了住处。


    陆玲珑道：“唐门看得很严，不过并没有盯死我们。应该是日常警戒。”


    吕薇靠在床架边上出声道：“那只能硬闯了。”


    陆琳不赞同：“这无异于直接挑衅唐门，而且我们就此打道回府，下次再找机会也是可行的。”


    张楚岚抿了抿唇：“不行，这是最好的机会。”他抬起头看着房里的人道：“对不住各位，这次我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各位和我的合作已经完成了。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就此打住。”


    吕薇伸出一只手示意：“我继续，吕良那小子肯定去凑这个热闹。”


    陆玲珑和陆琳互相看了一眼，陆玲珑率先开口：“张楚岚，你这次行动目的是为了什么？”


    张楚岚脸色平静，双眼黑白分明：“为了无根生的下落。”


    “具体呢？”


    “……”


    陆玲珑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入其中张楚岚不会把更多信息告诉她。


    陆琳则问了另一个问题：“张楚岚，你在作恶吗？”（注1）


    “没有。”


    “不觉得太武断了吗？”


    吕薇这时也开了口：“为什么这么说呢？”


    陆琳看向她，目光如炬仿佛想把人看透一般：“你又为什么这么说？吕小姐。”


    吕薇感到好笑：“当然是你要怎么去评判善恶呢？你不觉得你也太武断了吗？陆大少爷。”


    “我并不这么觉得。许多人常以为自己做善事而导致恶果事情并不在少数不是吗？”


    陆琳说这话时有几分傲气，但更多的也是担忧。


    吕薇摇头：“以结果定善恶，是看这结果对谁而言。”


    陆琳又问了：“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吕小姐。你不是张灵玉，是他的师叔。也不是冯宝宝，是他的同事。无亲无故，吕小姐为什么走这一趟呢？”


    吕薇抱臂瞧他：“你这人问题还真多啊……我来这一趟很简单，张楚岚这个人蛮有用的，保他还个人情。其他的就是我的家事，不方便和你赘述。或者要不说说你们来这一趟又是为什么？”


    陆琳刚想开口被陆玲珑打断，“吕薇，我们来这一趟目的，一是为了我太爷，二则是因为张楚岚的委托。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担心。”


    “各位怎么都拿我当幌子，别介，我自认我还只是一个小玩意的。”张楚岚开玩笑似的说着，“陆哥，回答你那个问题，我自知我这个人的底色是善的。薇姐您老少浑水摸鱼啊，人情债可没那么容易让你混过去。”


    张灵玉和冯宝宝就静静地站着，没有多说什么。


    最终所有人全票通过——硬闯。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率先出发拆监控，处理看门的人，另一路则优先去找夏柳青问清楚事情门道。


    他们一行六人，吕薇、张灵玉、陆琳去拆监控，其他三人则去找夏柳青他们。


    吕薇左边跟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张灵玉，右边跟着个大少爷陆琳。她本人都有些怀疑，这两人会不会拆监控啊。


    要是她和冯宝宝分在一起就好了，那做事效率，杠杠的。


    吕薇示意两人去解决门口的人，她来拆监控。


    用如意劲很容易解决这些小玩意，一个炁丸能连着砸烂三，她当初跑路的时候就是这样把村子里的监控打飞的。


    她这手可熟了。


    就在她解决完最后一个监控的时候，那边两位已经门户大开也弄完了。她看见陆琳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也回了一个。然后掏出手机给张楚岚他们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楚岚回了一句。


    ‘已解决。’


    吕薇知道这是他们也成功了，那他们三也不用继续守着了。她朝着另外那两人打手势，示意他们去张楚岚那集合。


    …


    “吕薇，你们来了。”


    张楚岚这边才给夏柳青和金凤他们放出来。正巧就撞上吕薇和张灵玉他们过来集合。


    “来了。”


    “那你也给他们换张脸，咱们马上就走。”


    吕薇点点头，手上红炁四溢朝着夏柳青的脸伸去。


    夏柳青突然出声：“你和吕良什么关系？”


    吕薇勾唇：“您刚刚不是听着我名字了吗？瞧不出吗？”


    夏柳青嘿嘿一笑：“老头子我一开始看吕良那小子那样还以为你俩是相好，刚刚看你这手段才知道原来是亲戚。”


    “劳驾，我这次来就是抓那个白痴退出全性的。”


    夏柳青哼笑：“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这男人都反逆，不是老婆媳妇儿根本劝不住的。”


    吕薇聊天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她收了手朝金凤走去：“您大可放心，我没打算劝他。我知道他脾气，要是劝得住当初也不会一转眼就跑去全性闹腾了。”


    她状似打趣道：“还有句话您说错了，老婆媳妇儿可不一定劝得住男人，但是拳头一定可以。”


    吕薇捏完最后一点停了手，她按按脖子，一下子捏了八个人也是有点废炁的。她大脑放空甚至有些疯狂地想，要是她会炁体源流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每次治几个人就不行了。


    不过吕薇摇摇头这想法就散了。


    还炁体源流。


    一个双全手就够她闹得了。


    这些事情弄完，她一定要回华南大睡特睡一次。医务组的工作就丢给廖叔去愁，她先休个年假。


    夏柳青刚刚说得话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用。那小子以前藏不住事的时候一眼就能知道在想什么，虽然现在倒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但是吕良对她什么心思，她很清楚。


    她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的。


    从那次逃婚开始。


    从太爷打算让他俩结婚开始，从他继承了那段记忆开始，他们俩就绝对不可能。


    他们只会是姐弟。


    所以这份债和罪孽绝对不能再从他或者她这里延续下去。


    她不想失去作为一个女性的尊严，不想失去作为一个医者的尊严，也不想失去一个作为炼炁士的尊严。


    其实她和吕良这场比赛的结果，她早已经准备好了结局。


    不容许吕良拒绝的结局。


    她会改掉所有吕家人的血和记忆，包括吕良。他们会像马仙洪的家人忘记马仙洪一样忘记她。


    而她，则会带着这手段在华南，过一辈子，永无后代。


    “走吧，下一步去哪？”


    吕薇问。


    张楚岚：“去唐冢。”


    吕薇挑眉，她没想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闯人家祖坟啊。


    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要说哪里最好藏人，可不就死人堆里嘛。


    “成。”


    一行人虎虎生威地走在长廊里，不知道的以为是去打群架，不过要这么说也可以。大老远跑去挖人家祖坟，这不就冲着打群架去的。


    或许是之前老天看他们一路走得太顺。


    转角他们就撞上了唐文龙。


    “你们大半夜凑一堆干嘛呢？”


    唐文龙插着兜好奇地问他们。


    陆玲珑被吕薇捏成了唐婷婷的样子。她不太自然地学着记忆里唐婷婷的做派。


    “龙～我们这不是……怕……全性又来找事，所以特意来巡逻的。”


    陆玲珑在心里龇牙咧嘴的，她不擅长这个，和唐婷婷也是一面之缘，只能按着第一印象去演演看。


    唐文龙似乎被骗了过去，他表情还算平和：“哦。”


    就在他们一行人将要松口气的时候，心又忽的提了起来。


    “那你们的观园呢？”


    观园就是他们唐门弟子特有的一个炼器法宝。那个小盒子可以显示他们本门每个人的位置。


    这下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唐文龙这么多心的。


    吕薇叹口气：“唉……寡不敌众啊帅哥——各位动手！”


    吕薇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亮了家伙事给人打晕拿下。


    “咱给他扔这？”


    吕薇瞧着已经躺地上的唐文龙问道。


    “带上吧，扔这太容易被发现了。”


    张楚岚想了想。


    一行人就这样继续往唐冢方向跑。结果还没跑出校舍，迎面就撞上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唐门人。


    吕薇扯了扯嘴角讪笑：“我说我们是镜子各位信吗？”


    唐婷婷打头咬牙：“你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陆玲珑摇头：“抱歉各位，我们也不想骗你们，但是……得罪了。”


    两方交战，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打得是不是对面。


    唐婷婷气炸了：“你们还不变回来！卑鄙！”


    吕薇心虚吹了声口哨，她的能力又不像前面人覆一层炁就够了。她可是实打实的改变了血肉，等变回来总归要些时间的。


    张楚岚更是过分，他笑嘻嘻和人家说：“现在大家都是双胞胎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我呸！”


    场面更加混乱。


    直到不知从谁开始喊了句，“你TM踹的是我！”


    “我分不清啊！”


    场面直接乱成一锅粥了。


    唐门的人一瞬间也开始畏手畏脚，生怕打错人。


    张楚岚一行人趁此机会摆脱他们。


    他们一行人在前面跑，后面一群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在后面追。


    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们跑进了唐门的后山，林子了还有一群人准备截住他们。


    可这一个照面他们也不太好出手，躲在暗处的全性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丁嶋安看向吕良：“这群人怎么回事？”


    吕良一开始也有些说不准，不过他从那群人里对一个气息格外熟悉。


    他朝丁嶋安和其他全性的人示意出手。


    后面追上来的包括林子里的大半就这样被拦了下来。


    张楚岚一行人也管不了那么多，埋头就是继续往唐冢的地方冲。


    不过尽管大半人被丁嶋安他们拦下，还是剩了些藏在里面的。


    张楚岚一群人的变脸时间也差不多了，都恢复了原样。


    吕薇跟着他们跑一路也在运炁给他们调回来。她坠在队尾方便看清所有人的方位。


    藏在林子里的几位被其他人分了，她竟然意外地有些闲适。


    不过也幸好剩下的唐门人被其他人分了，不然就她剩下的那点子炁可不知道够不够招架这些内门的家伙。


    她找了棵最高的树，看着场地里的动静。西边有雷声，不过看那个金光程度应该不是张楚岚。但那玩意看上去也不像张灵玉的阴雷啊。


    东边那白光应该是陆琳和陆玲珑。树底下一直蹿的是宝宝姐。北边那光，不是金光不是雷法那就是夏柳青。


    南边……


    她刚刚跑过去的时候匆匆一瞥发现，丁嶋安也来了。


    我去。


    那边打起来还真是壮观啊。


    不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看见张楚岚身边已经开始集合了。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跑，目的明确。


    吕薇从树上跳下来，跟着张楚岚他们一起往前跑。


    到了门口，两位气势凌人的白衣弟子守着门。他们警惕这两位，不知该进该退。


    张楚岚亮起一身金光打头试探。


    “二位，我可真的过去了。”（注2）


    二位也真的没有阻拦。


    他们壮起胆子继续往前跑。


    一进到最内里，就看见唐老门主和另一位老人在下棋。


    没多久他们身后也跟来了不少人，四周也逐渐出现了许多身影。


    他们被唐门包围了。


    唐妙兴沉声最先打破僵持道：“金凤婆婆，你和你的全性同门擅闯唐门，我们抓住你也没为难什么吧。如今又擅闯我们唐门圣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凤回应：“唐门主，走到这一步，哪怕你们后面直接结果了我也行。但是我这次前来就是想问问当初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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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贼中的你们唐门的那位——许新。”


    唐妙兴又看向张楚岚：“那你们呢？”


    张楚岚立马甩锅：“我们当然是来制止金凤婆婆这种胡来的行为的。”他很是可惜又无奈叹息，“只是我们小孩子无能，拦不住金凤婆婆。”（注3）


    吕薇和身后的唐门人第一次刷新了不摇碧莲的无耻，长了见识。


    “哇塞——”


    “果然啊……我还是有的学啊……”


    吕薇感叹。


    陆玲珑也感叹：“不愧是你啊碧莲。”


    那位许久没有说话的老人突然笑了：“你就是张怀义的孙子。”


    唐妙兴接过话去笑笑：“是他。”


    他看向张楚岚：“当年我们唐门说好了已经处决了门人，如今被你们看到，不是我们死这，就是你们被灭口了。”


    张楚岚讨好地凑近：“我这还有第三条路，您考虑考虑。不用您师弟死，也不用金凤婆婆死。咱还可以让您师弟光明正大活着出去。”


    吕薇自然走向前。


    这是她还张楚岚的第一个人情。


    “您瞧瞧这位，许爷，她的手段您一定认得。”


    吕薇亮出自身的两股炁，一蓝一红在她身上交相辉映。


    许新看着她一时之间也讷讷：“像……真是像……”


    许新似是看到了当初那个自信张扬着了一身西式马甲的端木瑛。


    “双全手……”


    唐妙兴陷入沉思：“公司那边……”


    张楚岚这边又把电话掏出来，手机屏幕上联系人明晃晃显示着赵方旭三个字。


    “您放心您放心，公司那边都知道，您二位再说道说道就好了。”


    唐妙兴和赵方旭聊了几句，彼此心里都有了个数。


    一道声音突现打破张楚岚刚刚营造出来的和谐。


    “你打得好算盘啊。”（注4）


    吕薇往声源处看去——


    ——她等的人来了。


    她朝在场几位长辈行了一礼道：“各位商量好了招呼我，我借个地方处理处理家事。”


    许新忽的叫住她问：“瑛子她……”


    吕薇原本礼貌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其中之事我们不便多言，但是端木前辈不算善终。她没能逃走……”


    吕薇如今也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位。


    太奶奶？


    吕薇凭心论，不配。


    思来想去也只能称呼为前辈。


    “……”


    许新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说。另一边唐妙兴和张旺两位老爷子也争执得差不多了。


    就这时丁嶋安又突然横插了一脚进来。


    “许新前辈。”他一张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两位老爷子，可能我对唐门的冒犯还没完。我想向许新前辈讨教讨教，见识一下当年三十六贼的风采。”


    吕薇可不管这些了，她直直地向吕良走过去。


    “出去继续？”


    吕良推了推眼镜：“别呀薇姐，正好看着呢。”


    吕薇懒得和他继续废话，她手上运炁直接朝吕良打过去。


    吕良闪身躲过，手上的炁也冒了出来。


    “两位，麻烦你们停手了。”


    其他唐门的白衣人上前挡住他们调停。


    吕良勾唇笑道：“薇姐，回去路上再说？”


    吕薇叹口气，错过了现在这个好时候后面哪还这么容易抓得住他。可周边唐门的人那么多，真动手也麻烦。


    啧……


    算了算了，时运不济啊。


    吕薇收了手，另一边丁嶋安已经见识完了三十六贼的风采。


    差一点就被干掉了呢。


    吕薇陷入沉思，当年要都是这种层次水平，那她回家搞事的时候真得把太爷引得远远的啊。


    做人还是得学学张楚岚。


    回头找他取取经试试。


    唐妙兴老爷子宣布：“下一任唐门门主我已经决定——”


    “唐新！”


    众人惊诧。


    唐新？


    张旺老爷子第一个出口反对：“不行！”


    他气得咬牙：“唐妙兴，你是不是疯了？！”


    张旺老爷子气得不轻，当即下令把他们这些外人送出去，然后让人过来平叛。


    可唐妙兴老爷子把他压了下去：“我现在还是唐门门主。”


    他走到最前方，所有人的视线中央脱了自己的外套。


    他坦然道：“各位，作为唐门门主，我有一个缺陷。”


    张旺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神情更加激动。


    但也被他示意安抚下来。


    “我不会丹噬！”


    “所以今天我要掌握丹噬！”


    张旺双手朝他掐去想阻止他让他闭嘴，再一次被唐妙兴拦下。


    吕薇站在人群之外，瞧着眼前的热闹。


    为了师门而死，又为了师门而生。


    唐门里的人前仆后继，一个个朝着那条道里赶。她觉着新奇，又敬佩。这与她的求学之道完全不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其他人去赴死啊。


    张旺老爷子想代替唐老爷子去掌握丹噬。


    后面的那些小孩看着因唐老爷子掌握丹噬痛苦而痛苦。


    这就是家人啊……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啊……


    她错了，吕薇想。


    她不应该让吕家人遗忘她。这样痛苦不会消解，罪恶也不会。


    她应该把那玩意像钉子锤进木板一样狠狠地打在他们的神经里，大脑里。让他们永远记住，失去的痛苦，罪孽的痛苦。


    他们应该承受的痛苦。


    这样才能彻底改变。


    至于吕良——


    她有更好的想法。


    …


    唐门的所有人都在悲痛，为他们的前辈，他们的家人。


    吕薇走上前站到所有人面前：“各位，别忘了我啊。”


    红色的炁自她身上生发，游动充盈唐妙兴的全身。


    丹噬的毒被一点一点解开，他的身体也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原本消失的呼吸又忽的出现了。


    吕薇转头瞧向许新，这个顺手也一起整了。


    待一切结束，她歪着头走到张旺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您说唐门这算不算欠我个人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