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局为重”

作品:《再来亿碗

    白日散尽,盛乐坊点起灯,各式缤纷交织,成为许陵夜间最绚丽之处。


    孟书岚蹩脚地拿袖子挡着半边脸,侧身低声道:“无极,我们真的不用戴个面罩什么的吗。”


    萧无极不顾对方的抗拒,硬是将那欲盖弥彰的胳膊掰下来:“今日只是来稍稍探虚实,你这才叫不打自招,把做贼心虚四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若有人认出我...”孟书岚下意识摸摸空空如也的腰间,她怕别人靠赤虬将她认出,故意换了把短刀,有些不适应,“我是不是不该跟来,帮不上忙不说,反而或会给你添麻烦...”


    “无妨,这许陵鱼龙混杂,有能力得知你我踪迹之人,我估摸着在咱们进城前就知道了。”她尚且有八卦网探听各处风声,更别说那些居心叵测的势力,连路边叫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兴许是他们的眼线。


    见萧无极神色如常,孟书岚壮着胆子快步跟着她:“我们从何处下手?”


    “噤声,”萧无极压低声音,“四下皆耳目,你我小心说话,其实...我也没算太有头绪,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头绪?孟书岚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萧无极的侧脸,发现她似乎是认真的。


    于是,刚壮起的胆子收回去大半。


    “好生俊俏的二位公子。”甜润之音入耳,浅粉纱裙曳地,一女子含笑迎来,只见她一左一右莹白珍珠耳坠一长一短,与隐隐几缕青丝正难分难解,头上数支金色钗环作响,与其话音交相辉映。


    眼黛红,唇更红,风情万种莫过如此。


    好一个花里胡哨的姑娘。


    “是来赏歌舞,还是...”“花里胡哨”姑娘双眸微挑,几丝眼波流转,更添几分缱绻,“还是有什么相熟的姑娘?”


    这炽热目光下,虽未照镜,萧无极却感双颊有些发红,遂移开视线:“我们初至许陵,慕此处盛名而来,只为听曲观舞。”


    “原是如此,快快有请,”对方笑语盈盈,将二人往堂中引去,“我说怎么如此之貌的公子,知画却无甚印象。”


    “您可有眼福了,萱芷姐姐新习了剑舞,今个还是初次跳呢,”知画简直快要贴着萧无极走,对“他”似乎颇为青睐,“给您寻个好位子——请入座。”


    剑舞?萧无极神色微动,燥意降了几分:“多谢姑娘,呃,随意给上些茶水点心便好。”


    “还有...莫要羞怯,”知画临走俯身贴近,在萧无极耳侧轻语,“若公子对哪位姑娘青眼有加...可...”


    抛下如丝媚眼,知画浅笑着离去。


    降下的几分燥热又回来了。


    “瞧你那没出息样,见着娇美姑娘的这副德行,比那些男子还不如。”孟书岚想说些什么缓解这怪异的氛围。


    萧无极缓过神,看向面赧然而不自知的孟书岚,哑然失笑。


    这就是传闻中的男子女子通吃?


    调子四平八稳的奏乐声陡然一转,二人视线落至高台,只见那女子随乐起而抽剑,剑光左右转圜,她翩然舞动身姿,裙摆似是做了些巧妙裁剪,翻飞却从未缠腿,长袖摆动自不如剑身灵活,稍慢几分,却给这剑舞更增添了些层次。


    名动天下之坊,果真不同凡俗。


    孟书岚眯眼细细一观:“剑没开刃。”


    萧无极默不作声,她自是发现那剑并未开刃,现下她目光正全神贯注地跟随着萱芷的舞姿。


    剑舞与剑法一字之差,实质却千差万别。


    萱芷姑娘用的不是单单舞技,而是真正的剑法。


    孟书岚显然也看出一二,与萧无极暗中眼神流动,心下各自惊疑。


    这剑法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是...王霸剑法?但又不大一样。萧无极越看越心惊,虽然框架上有所差异,但确实与王霸剑法有异曲同工之感。


    对于自家剑法,萧无极无比熟悉,她现在十分笃定,萱芷剑舞中夹杂的剑法的的确确是王霸剑法的演变。


    盛乐坊背后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萧无极顺手拿起一块女使刚送来的梅花糕送进嘴,一边嚼一边有了些主意。


    夜色愈加深,周围宾客纷纷寻得心仪姑娘,奔赴楼上雅间,萧无极带孟书岚起身,寻得正坐圆凳上打盹的知画:“姑娘,姑娘?”


    知画迷瞪着双眼,看清来人,眉目有些含情:“公子难道是想与知画共度良宵...”


    “在下想见你们坊主。”萧无极言简意赅。


    知画“腾”地一下站起来,后退一步,一脸警惕:“你找我们坊主做什么?坊主可不是任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姑娘莫慌,请听在下一言,”萧无极试图用平缓的话语安抚知画,“我二人乃瑶光来的商贾,做点心生意,来许陵是为寻得些门路,刚用了些贵坊的糕饼,实是...”


    知画闻言连连点头,颇为赞成,警惕心散了些许:“实是难以下咽是吧?我也这么觉着,公子来的不巧,今日坊主恰不在,若仍有意,还请公子后日再来。”


    “如此甚好,多谢知画姑娘。”


    知画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出声:“敢问公子贵姓?方便我提前告知坊主。”


    萧无极背影微顿:“萧。”


    幽香弥漫,纱帘微微摆动,一道倩影斜倚于美人塌上,粉裙女子毕恭毕敬地另立于塌侧,正是那知画。


    “坊主,今日有一萧姓公子欲见您,我已照您说的做了,让求见之人后日再来。”


    “求见,求剑,呵。”纱帘之后,那女子轻嗤,“谢如月真是好大的脸,人在宫里,手都能伸到我这,连亲自见我一面都不愿。”


    知画有些惊奇:“这萧公子是宫中人?他便是您一直在等待的那位?”


    “算是吧。”


    “您早就知道他今日会来,这才让萱芷姐姐拖到今日才跳那剑舞?”


    一问接着一问,问得凤玄有些头疼,摆摆手不愿多说,示意知画退下。


    对着恢复空寂的屋子,凤玄不自觉喃喃:“傅晚音,谢如月...两个讨债鬼,算我欠你们的。”


    “不是明日才去见坊主么,怎的今日又要去?”孟书岚看着收拾收拾又准备出门的萧无极,想入非非,“你不会真中意上哪位姑娘了吧?”


    “这盛乐坊定不简单,我寻思晚些时候去暗中探探,”萧无极被孟书岚的清奇思路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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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昨日你我离开时,左右巷子中可是停了不少权贵才能用得起的上等马车,而堂中座无虚席,却无一人将你认出。”


    “故而我推断散座皆是些平头百姓,而楼上看不见之处,定藏着不少我们想象不到的高门显贵。”不愿麻烦孟书岚,萧无极便想着隔日自行前去。


    “我与你一同去,”一听权贵聚集,孟书岚更是愤然,“合起伙在那地方过夜...这些腌臜货色,人人得而诛之!还有那劳什子盛乐坊,竟助长此般歪风,要我说,其背后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萧无极虽有几分赞同,但她本意只是谨慎起见,去探查一二而已,途中她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孟书岚:“待会可别动手,咱先说定,只探探,你我静观其变,若非紧要,暂隐而不发。”


    孟书岚也再三表示自己清楚,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以大局为重。”


    那流光溢彩之处显眼异常,二人在距离其还有五十丈左右时便上了房梁,偷摸接近那座高楼。


    屋顶,萧无极细细辨认巷子中错落有致停靠的马车,发现它们从外观上看无甚区别,压根分辨不出各是哪家的。


    复辨,巷子中有不少暗门,显而易见,专供某些人暗中进入盛乐坊所用。


    这群滑头子。


    又辨,那一排排马车如出一辙,毫无二致,但似乎...


    有一辆除外。


    萧无极正准备去另一头再探,余光中却出现突然抖动似筛糠的肩膀,她赶忙回身扶住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有些上下颤抖的孟书岚。


    孟书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是我孟墨府的马车。”乌鸦染不白,她一再确认,即使有黑暗作掩,孟书岚也能确认那毫无疑问是自家车驾。


    当家主母不在宅中,能动用这车马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墨骁然也不知是因知晓夫人离家才这般肆无忌惮,还是纯属脑子缺根筋,就这么大剌剌坐着府中马车前来,如此正大光明地昭示身份。


    “我要去找他!不...以大局为重,咱,咱们...回去吧。”孟书岚失魂落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迈步上前又退后。


    “这还怎么以大局为重?”萧无极声调抬高,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料到萧无极竟此等反应,孟书岚呆呆地看着她:“啊...我怕坏了你事...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若非紧要引而不发’,这还不够紧要?剑是死物,管他的,你的事才是正正紧要,孟书岚,你难道要就此作罢?”真心易真心,孟书岚以赤诚相交,萧无极心也非磐石,对方这些日未曾言明之困扰她统统看在眼里,只恨不能助其开解一二。


    见孟书岚大悲,萧无极心有戚戚焉。


    零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孟书岚心头微热,注视着面前目光如砥的少女,定了定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好,我自然是不愿作罢,我孟书岚从不是那忍气吞声之辈。”


    她抽出赤虬,徐徐起身,目光幽深地审视这座高楼,咬牙切齿:“看我不把你这龌龊地搅个天翻地覆。”


    “去他爷爷的盛乐坊,姑奶奶我若不把你变成阴乐坊,就不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