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傲慢啊，年轻人。”


    重武警卫中走出一名黄发男人，后者鼻梁上有一道横着的伤疤，语气与神色间是饱经风霜身经百战的肃穆与沉稳，他视线落在艾利斯手中灰白色长枪上。


    “这是什么武器？你的异能？哦……不对，我记得他们说你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艾利斯，所以，这是你那个世界的特殊能力？”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想知道具体，可以等对我‘工作’成功后，向我提出这个问题。”艾利斯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长枪，“当然，你现在得先把我镇压，才能对我进行‘工作’。”


    “既然我们能够镇压你，那为什么要依照你说的去做？”


    布里亚柔斯说前半句时，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到后半句面色骤然变得凌厉，朝艾利斯猛地挥拳攻了过来。


    拳头带着势不可挡的破空声响，其速度近乎难以用肉眼捕捉。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会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打中，但对于艾利斯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难以防范的攻击。


    长枪横在身前轻而易举挡下了对方的拳头，后者一击不成，拳风如狂风骤雨般袭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拽出无数残影，耳边传来的声响也尽是音爆。


    艾利斯眼眸一眨不眨地挡下对方所有攻击，唇边的弧度不变，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很简单，因为我会不断突破收容，而你们每次想要镇压我，也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像这样。”


    由于两人缠斗在一起，其他手持枪支的重武警卫不敢随意开枪，怕误伤自己人。他们全神贯注紧盯艾利斯的一举一动，然而还是没能防住在一次拳风间隙中掷来的长枪。


    灰白的长枪带着势如破竹的劲头，一举贯穿了这条路线上未曾反应过来的几人，皮肉贯穿的声音混杂着闷哼，血腥味一瞬间笼罩这片区域。


    这所监狱的警卫受过严格的培训，也有着常年积累的默契与镇压罪犯的经验，几乎是在艾利斯手中武器脱离的一瞬间，布里亚柔斯后退，枪声笼罩。


    艾利斯的身形在掷出长枪的同时也紧随而去，在密不透风的枪林弹雨间随意穿梭，身上不慎被子弹划过的地方没一秒就开始蠕动愈合，连一丝血液都没留下。


    手中拔出长枪，溅出一片血花，他没有停歇地一边用长枪击飞朝他射来的子弹，一边欺身而上扫荡开阻拦他的一切障碍。


    那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洞与虚无又在感知到的惊恐情绪中开始发酵，它们身体中化为最为原始的饥饿感不断灼烧，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艾利斯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警卫，也知道很快会有增援赶来。


    他视线落在肩膀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的黄发男人身上，唇边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犹如一张面具，牢牢镶嵌在脸上。


    “看，现在你们又得到了一条情报，我的自愈力惊人。要怎么镇压我？如果你就是这所监狱最强的警卫，那你们根本拿我没办法。”


    艾利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强到能够镇压我，没想到把我关押在这一层的原因，居然只是出于‘轻视’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甘的低咒。


    “真是个怪物！”


    这句话提醒了艾利斯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这种情况下对你们确实不公平。那么，考虑到一点特殊性，镇压标准就改为——让这把长枪从我手中脱离吧——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你们镇压成功。”


    艾利斯直起身看向走廊尽头赶来的重武警卫，“而现在，你可以告诉你同事这条‘好消息’了。”


    ……


    通过监控看见这一幕的管理人员近乎要崩溃，他不断回放艾利斯越狱前的一幕。


    “这家伙到底从哪拿出来的武器？而且还能打穿特制的耐异能金属大门？！”


    回放的监控画面不断放大，又被一帧帧慢放。


    他们终于窥得了一丝真相。


    屏幕中红发青年挥向大门而受伤的右手手背像是时光倒流般愈合，紧接着对方垂下了右手。由于监控死角，他们看不清对方究竟做了什么，只能看见一点灰白色的长条形东西不断延伸，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一声清脆声响，那把灰白色的长枪被对方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


    周围的管理人员都围了过来，他们眉头紧皱，七嘴八舌地讨论。


    “从声音听起来很像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你觉得骨头能打穿特制的耐异能金属大门？更别提他刚刚还试图挥拳打过那扇门，如果他的骨头能做到这一点，那一拳就已经把门打穿了！”


    “我记得记录里告知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可能是他们那个世界独有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记录里没有提到这种能力？”


    “哦，现在想起记录了，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在跟后辈说什么……好吧好吧，我认为这份记录没有提到，可能是因为对方一展现出攻击意图，那边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了，没有记录这一点也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还是按照这份记录里的做，满足他的需求？”


    “如果你想让他安定下来，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不是吗？别忘记「钟塔侍从」那边在得知我们关押了艾利斯后，向我们提出的委托，这也是一个完成这项任务的机会。”


    “你说得对……”


    “好了，你们先别管说的对不对了！这家伙为什么一直往下走？！他马上要抵达最下方的「无限塞室」了！”


    一句话让警卫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在操作台前的管理人员不断调动监控。


    屏幕中披散着一席红色长发青年身形锐利地穿梭在重武警卫中，犹如一道带来死亡的飓风，对方似乎心情极好，抬手攻击与防御间，都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哼唱着零碎的、不知道源自于何处的诡异旋律。


    “难……难道是我们没有派头脑足够好用、见识足够广阔的人来帮他解开困惑，所以他现在想自己去最下方的「无限塞室」里找吗？”年轻警卫惊恐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坐在屏幕前的管理人员沉默了片刻，随后朝麦里狂吼，下达命令。


    “无论用什么手段，拦住艾利斯进入「无限塞室」！”


    「无限塞室」里关押的都是异能极度危险的罪犯，如果艾利斯为了找人解开困惑而将那些罪犯释放了出来，监狱里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


    “外面……好像有点吵呢。”


    漂浮着众多方形单元的空间内，一名黑发鸢眸青年趴在桌子上，恹恹地说出了自己感知到的信息。


    他微微侧头似乎想要听到更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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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终归只是徒劳之举。


    “嗯，大概是有罪犯越狱吧。”


    对面一名黑发紫眸青年接了他的话，风轻云淡地说出了可能性最大的发展。


    “欸……居然有罪犯能够做到这一点吗？我以为你会说——是你找的‘越狱帮手’到了。”黑发鸢眸青年起了几分兴趣，他单手托着腮帮子，卷翘的黑发落在脸颊两侧，显出几分少年感的纯真。


    黑发紫眸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声自下方门口处传来的巨响代替他回答。


    “砰！”


    一柄灰白色的长枪洞穿了特制的厚实大门，牢牢钉在地上，用特殊材质铺就的地面以长枪为中心扩散开一圈龟裂，枪身还在不断嗡鸣，足以见得投掷之人所拥有的惊人力量。


    通过那个洞口，外界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嘈杂的脚步混杂着警卫的大喝。


    “按照规则，你输了！你的长枪脱手了！”


    “嗯，我知道。”


    回应的嗓音带着些许不甚明显的喘息，其中没有输了的懊恼，也没有想要反悔的戏弄，像是玩尽兴了一样，低笑着询问。


    “这是什么？跟之前的子弹好像不太一样，啊……看你情绪好像不太想告诉我，现在才用，难道是什么‘秘密武器’？哈哈……这里果然很有意思，居然有这种子弹……”


    这个问题仍旧没有得到解答，几名重武警卫从大门被打穿的洞口处钻了进来，齐心将钉在地上的长枪拔出带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骚乱自此平息，一切重归寂静。


    原本兴致勃勃想要看见越狱者样貌的太宰治见状失望地叹气，“你的‘越狱帮手’好像没跟你达成共识？”


    “他并不是我的‘越狱帮手’。”费奥多尔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手中打发时间用的书籍中。


    同样的，现在也不是他们见面的最好时机。


    他们见面应该是在相对稳定和谐的情况下，而不是在这种时间紧急、需要应付负责镇压狱警的战斗间隙中。


    这样未免太急促匆忙，也太草率敷衍了。


    他相信艾利斯迟早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而那个时刻——


    ——很快就会到来。


    被重武警卫包围在中间的红发青年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被洞开了一个通道的门。


    在他即将靠近那扇门时，一颗不知道由什么制成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那颗子弹像是拥有特殊的隐匿效果，使他在被击中前完全没有察觉。


    被击中的瞬间他意识恍惚了片刻，本该是虚无缥缈概念的灵魂也发生了一丝动荡，人类身体所拥有的各种负面效果近乎都如海啸般翻涌而来。


    他知道周围的重武警卫会趁他片刻的停滞砍下他握着长枪的手，以求得到胜利，因此他在最后用尽所有力气将长枪丢掷了出去，想要借此看看最下层的门后究竟是什么模样，但除了布局差异，似乎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艾利斯的视线转而落在那名朝他开出特殊子弹的重武警卫身上，后者嘴巴闭得严严实实，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他那颗子弹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


    “我终将得到答案。”


    艾利斯垂下眼眸看着光滑完整的手背，喃喃自语。


    像是在指带给他特殊伤害效果的那颗子弹，也像是在指其他更为深邃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