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得我者可得天下

    离开百巧街的时候,傅寒灯把自留的几张定神符卖给了那修士。


    兰摧玉捧着手里的热豆沙,神识已经飞到了量天阁分阁的报名点。


    就在他以为傅寒灯会跟着自己去的时候,这家伙却直接去了通宝巷,也是上次来过的那个正经的修真坊市。


    兰摧玉跟着他买了一些去葬螭林的必备之物,今日卖灵符的那点进账果然花得干干净净,傅寒灯自己的积蓄也贴进去了一些,如今只剩下十枚中品灵石了。


    主要是那避秽靴实在有点贵,傅寒灯也只买了一双。兰摧玉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自己是灵体,到时候实在不行肉身一散,进入剑内也能躲开人面囊。


    不过这修真界的正经东西确实比花巧之物要贵很多……说明这世上求正道的人还是有的,只是那条路早已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得起了。


    “你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地阶法器都没有。”出去的时候,兰摧玉有些悻悻。


    “……我又不跟人打架。”傅寒灯也有些无奈。


    这小灵偶有时候说话真是挺扎人心窝,他也不想想,地阶法器总共才有多少,要么在元婴以上的大修手里,要么被某些世家大派当镇宅之宝,再不济,也得是宗门大弟子才能够得着……跟他这种散修有什么干系。


    两人出了通宝巷,傅寒灯便要直接回浮生苑,兰摧玉却扯了他一下,指着某个方向道:“我看量天阁好像还在招人,我们不去报名吗?”


    “那可是黑水墟。”


    “本尊就是从黑水墟出来的。”兰摧玉道:“你上次不也活着出来了?”


    “我上次不是差点死在那吗?”


    “你有我呢,怕什么。”兰摧玉道:“而且他们说是感应到了天极法器的异动,这就代表黑水墟可能有大宝贝,你不想要?”


    “这世上还能有比你更强的宝贝?”


    “……”兰摧玉抿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慢慢点头道:“那么多钱呢,我们进去一下就出来,马上就能多出十三枚灵晶了……嗯,本尊难道不算人头么?那我们两个人一进一出就能赚二十六枚灵晶!”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抓住傅寒灯的手臂:“二十六枚!傅寒灯,那可是二十六枚中品灵石!”


    “我们不是还要去葬螭林呢么?”傅寒灯拉住他的手,道:“而且说好了要给你买衣服,现在时辰还早……我不想对你食言,但这城里的衣服我也买不起……你介意跟我去凡间小镇么?距离这里有点远……我怕再晚一点,铺子就要关门了……”


    不等兰摧玉开口,他便道:“这衣服穿你身上,确实有些不像样。”


    “……”兰摧玉又看了一眼斗篷领口的秃毛毛。


    他其实能感觉到寒冷,但这具肉身又冻不坏。只是傅寒灯的这个斗篷裹在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是比之前暖和了点,也舒服了点,故而一直没有往下脱。


    “确实,配不上本尊。”他皱了皱眉。


    傅寒灯顺势道:“我们现在就去。”


    同时补了一句:“如果回来量天阁还在招人,我就跟你一起去报名。”


    他这一路买东西过来其实听到了不少消息,或许兰摧玉没留意,但他很清楚,宋归尘的天垣尺在黑水墟附近动了,所以他急着要马上进去大规模搜索,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沈知机,不可能任由他一直这么疯下去。


    所以最多今晚,量天阁那边就会停止招人。


    兰摧玉答应了,傅寒灯便带着他朝城门口去。准备出城的时候,隐约又捕捉到几句议论——


    “不知道啊,听说宋归尘自己一个人在黑水墟绕了四五天了……”


    “好像是一周前吧,说在黑水墟那边有异动……沈知机拦着他呢,你看他那张脸都熬成什么样了。”


    “是啊,他也是真敢,那可是黑水墟啊……”


    ……


    傅寒灯看了一眼身边的兰摧玉,对方正一脸好奇地朝城门口看,好像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排队一般。


    一周前,正是他刚与兰摧玉相遇的时候。


    终于轮到他们出城了,兰摧玉这才发现,原来城门口设着一道界门阵,想来不只是为了验明身份,更多也是防止秽物、异种与来路不明的东西混进城中。


    阵光自两人身上一掠而过,随即无声放行。


    落星城是建在一个主峰上的,城门外面,便是贴着山势开凿出来的界台。界台尽头云雾翻涌,数艘短程崖渡舟正来回贴着崖壁起落,这么大的风,里面坐的人却都安安稳稳,俨然是做了防风阵法。要下山的人不少,三三两两地排在舟台边,等着下一趟渡舟靠岸。


    城外并非平地,而是一层层贴着山势延展出去的石台与栈道,半山之间云雾缭绕,隐约还能望见外坊、货栈与灵兽棚散落其间。再往下,便是盘山驿道、崖边渡口,以及更远处零星散落的凡间小镇。


    “坐灵舟,还是御剑?”


    兰摧玉又开始翻他灵府,翻得傅寒灯浑身都有点发麻,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灵府里面取出了一个仅供两三人坐的小舟,道:“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不太好用……”


    兰摧玉已经直接坐了进去,神识一扫,就知道哪里的问题了:“你的飞乘阵法画得不太对,晚点回去我给你改改。”


    傅寒灯只好抬腿跨进去,本来就不大的灵舟因为塞了两个人而显得格外局促,舟身也轻轻晃了一下,窝窝囊囊地载着两人下了山。


    这舟平时也就傅寒灯自己一个人用,站着坐着都还行,乍然塞下两个人,兰摧玉坐得舒舒展展,傅寒灯就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兰摧玉趴在前头好奇地左右张望。远处的灵兽棚上也累着些许残雪,但比落星城已经小了很多。可风却是比城里大得多,傅寒灯这个小舟显然是个半成品,连防风阵都没设。


    “……冷不冷?”


    兰摧玉在前面朝他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道:“超级冷。”


    “……”你怎么能连这三个字都说的好像自己很强的样子啊。


    他感觉兰摧玉对冷这个东西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甚至也没有抽取他的灵力保暖的意思。若不是傅寒灯提醒他穿鞋,他这会儿估计还每天光着脚到处窜呢。


    傅寒灯不得不伸出手,道:“我看看。”


    兰摧玉把手送到了他面前,道:“本尊这具肉身,什么都感觉得到。”


    敢情你秀这个呢……傅寒灯握住他的手,发觉他的手指骨节已经被冻得像个冰块了,蓦地拧起眉心,伸手将人拉到了怀里,用那破斗篷将他裹紧了一点,道:“你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不知道说?”


    兰摧玉猝不及防,身体跌在他怀里,不禁朝他看了一眼,道:“只是感觉而已,又不会真的冻坏。”


    何况,便是真冻得哪里坏掉了,他只要将这具身体抖散,再朝傅寒灯要一滴血,便能立刻重塑一具。


    傅寒灯将他的手放在手心,同时朝他身体注入灵力,但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暖起来。


    他又勾了一下兰摧玉的腰,将他完全拢在了怀里,同时将一把伞撑在前方挡着直面而来的风,还拿斗篷盖在了他的脑袋上,不断低头朝他手指哈气,指腹也在反复地摩挲着他冰凉的指节。


    热气一下一下地吹在手指之间,兰摧玉慢慢歪了歪头。


    他隐约知道傅寒灯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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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但这种方法实在是过于蠢笨了些,包括那些不断朝他体内灌入的温暖的灵力。


    “你自己也动动。”傅寒灯道:“暖暖身子。”


    “本尊不怕冷……”


    “我怕行吗?!”


    他的眼神似乎染上了怒意,兰摧玉又是怔了一下,他慢慢板起脸,傅寒灯已经跟着放软声音,拿脸暖着他的脸颊,道:“……我这畏寒的毛病刚拿火灵根压下去,一看到你这样,就止不住自己也起哆嗦。”


    人族是这样的。


    看到别人冷,自己也会跟着抖。


    兰摧玉便也蹭了蹭他的脸,听话地抽取了一些他的灵力,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暖起来。


    有了他的配合,傅寒灯终于松了口气,兰摧玉却是忍不住笑了开,道:“小寒灯,你若要成神,可还有得修呢。”


    两人贴得极近,兰摧玉的整个身体窝在了他的怀里,他微微仰着脸,傅寒灯只要一低头,便能碰到他的鼻尖。兰摧玉的身体虽然是凉的,但是唇上的血色却始终未曾褪去,他能感知到冷,也能感觉到疼,但这具肉身却仿佛是被他意志维系的一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不是凡人。


    如果也不是灵偶,难道当真是……


    “成神……便不会冷了么?”


    “成神也会冷。”兰摧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难得有些温和:“甚至也会疼。只是到那时,寒暑痛痒都不过只是一念浮尘……你不会再受其困。”


    就像此时此刻,他明明知道傅寒灯是在照顾自己,也知道这份好意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可若有朝一日,飞升之路真正摆在眼前,这些温暖、好意、疼惜,乃至人本身,于他而言,大约都不会比那条路更重要。


    兰摧玉又笑了一下,慢慢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这时才发现傅寒灯身上有种淡淡的木质香气,还有隐约的符纸的味道,挺像他这个人……软和,安静,好说话,像一截被岁月磨顺了的旧木,看着寻常,靠上去却又稳又暖。


    脑袋上的斗篷又被人轻轻按了按,兰摧玉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忽然起了点困意。


    耳畔的风声被雨伞隔绝在外,傅寒灯确定了他不会再被风吹到,这才抬目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宋归尘你疯了吧!!!瞎用神识看什么!!!”


    “礼貌吗你?!”


    神念倏地一动,下一瞬,后方却陡然压来了一个巨大黑影。量天阁的灵舟通体玄黑,舟身极阔,边缘嵌着一圈冷白阵纹,从头顶上空低掠而过之时,连下方翻涌的云雾都被生生压散了几层。舟底的阴影转眼便漫过山壁与栈道,仿佛一座巨楼从半空横推而来。


    原本在云间御剑的几个修士纷纷朝两边散开,有人甚至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那舟上的阵法推翻了出去。


    傅寒灯缓缓抬眸,看着那庞然大物上方应召而去的上百修士,还有舟头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影的宋归尘。


    他的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神识犹如一张粗暴撒开的网,见人便扫,逢物便探,后方一个琅华弟子被巨舟带起的罡风直接掀了个跟头,气得破口大骂:“我这是宗门秘宝!!你再乱扫,我就回去告我师父!!!”


    宋归尘毫不在意旁人的怒骂,他的神识很快探向了傅寒灯,还有被斗篷包裹着,睡得毫无戒心的兰摧玉。


    傅寒灯本能拿神识挡了一下。


    下一瞬,宋归尘的眼睛便直直转到了他身上,更为强横的神识随之压来,犹如一条骤然翻身的黑蟒,挟着不容置疑的探查之意,朝着傅寒灯当头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