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恨不得附身到旭泽嘴上，猛夸小影子：


    【是不是超级可爱？】


    【像一只脸圆圆的黑猫，爪垫肯定粉粉嫩嫩……】


    ‘它不是黑猫。’


    旭泽对小影子笑得柔软，却用冷硬的语调反驳系统：‘硬要比喻的话，它像影子。’


    【……因为它本身就是影子怪啊。】系统痛心大叫，【我从地球选来的玩家都是血肉之身，怎么会混进来你这种钢铁心脏的情感障碍！？】


    ‘应该做什么？’


    系统没反应过来：【啊？】


    ‘其他地球人在这种时候，会做些什么？’旭泽瞳孔映出小影子的形状，‘觉得猫可爱的时候。’


    【喂它零食，或者给它买玩具，总之就是送一些它喜欢的东西。】


    旭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和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


    他走到小影子旁，适宜地流露出关切：“身体还不舒服吗？”


    “有点反胃而已。”小影子不屑，“本来就没什么。”


    旭泽将手伸向它，张开，手中那朵小野花散发淡淡的香气：


    “闻清新的味道，或许会好受一些。”


    小影子在看到野花的瞬间，睁大眼睛：“给，给我的吗？”


    “嗯。”旭泽笑着，“喜欢吗？”


    “一般般吧。”小影子快速接过那朵花，两只影子手紧紧捧着，“我们暗兽怎么会喜欢花？”


    旭泽一身洁白圣袍，俯身抚慰一只微小的暗兽。


    正如传说中垂顾万千生灵、神圣悲悯的圣子。


    【……】


    系统突然领悟——旭泽是一点点学着成为“完美圣子”的。


    他连“可爱”的感受都不曾理解，但听说了“送它喜欢的东西”的应对方法，就表现得堪称典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过于冷漠。


    所以他学习、模仿，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了名为“完美”的面具。


    *


    神殿。


    虔诚向光明神像的教皇，忽然睁开眼，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召唤。


    他对空气开口：“稀客。”


    【我后悔了。】系统声凭空出现，【当初就不该拖延那个任务，如果没有“朋友身份”的限制，说不定早就能拿回神石。】


    教皇挑了挑灰白色眉毛：“事情发展得不顺利？”


    【咱们高估了旭泽这个人。】


    【他不仅仅是冷漠这么简单，他本质就一空壳，根本不可能有生物能打破他与外界的隔阂！】


    教皇沉吟片刻：“他与那只暗兽没能成为朋友？”


    【表面看来是朋友关系。】系统嗤之以鼻，【但都是旭泽装出来的假象。】


    ‘如果有生物能打破他周身的隔阂，看一看他用来隐藏冷漠本质的完美性格，会变成什么样子。’


    系统无奈：【咱们的心思，怕是要泡汤。】


    “听你这么说，确实很难了。”教皇顿了顿，“除非……”


    【除非？】


    “除非，出现一些预料之外的变数。”


    教皇手指捋过胡须，沉思道：“在咱们预料之外，更在旭泽预料之外的变数……”


    *


    暗兽森林。


    【检测到所有玩家完成组队，第二次集体任务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通知在玩家们脑海中响起，森林里的风都变得凝重起来。


    “嘶……”任鑫抱紧双臂，搓了搓，“怎么感觉周围一阵凉意？”


    “人类真脆弱。”小影子雄赳赳气昂昂指着自己，“我们暗兽就不会被温度影响。”


    “哗——”


    光雾如流水般，波动在任鑫和旭泽周身。


    Σ(゜ロ゜;)


    小影子一惊：“你们怎么在发光？”


    “是传送。”任鑫认出，“看来要把我们传送到其他地方做集体任务。”


    “那我怎么办？带我一起走啊！”小影子慌忙扑向旭泽，却被光雾弹了出去。


    包裹两人的光雾渐浓。


    在眼前场景彻底变幻前，旭泽对小影子留下一句安抚：“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可是，我得保护你……”嵌在黑团子上的眼睛蒙着层水雾。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你可以怀疑月亮要掉下来，可以怀疑异世界即将爆炸，但唯独不能怀疑小影子眼神中的担忧。


    旭泽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小影子在这一点上完全相反——


    他不说“可爱”，因为他感受不到；而小影子不说“担心”，是因为它只靠目光，就能传达比语言更深刻、更浓厚的担心。


    “旭泽？”


    旭泽的思绪被任鑫声音拉回。


    “旭泽，你还好吗？”任鑫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是不是很晕？我第一次被传送的时候也特别晕。”


    “我没事。”旭泽扫视周围，“这里是？”


    白茫茫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头，除了空气中流动的魔法粒子，这里几乎与异世界没有任何关联。


    【幻境魔法加载完毕。】


    【第二次集体任务内容：组队击败幻境中的boss。】


    “等一下，击败什么？”任鑫扶了扶头盔，不敢置信，“boss！？”


    “吼——”


    一大团阴影挣扎着、咆哮着，在空间中凝聚。


    在这个玩家普遍只有20级左右的阶段，那团阴影头顶显示的“35级”与鬼故事没什么区别。


    “怎么突然冒出来boss啊？”任鑫每个字尾音都在打颤，“超纲！”


    【关于boss的信息，已更新在论坛置顶。】


    【集体任务期间不会开启直播，请各支冒险小队团结协作，专心对抗boss。】


    “团结协作？呵，系统你有考虑过我们队吗？”


    任鑫怨气重得像鬼：“我们才两个人，给我们传送到35级boss对面，怎么打团？”


    他硬着头皮拔出铁剑，商量道：


    “旭泽，正好咱们一个近战拉怪，一个远程炮台，但我不知道我的血量能不能扛住，必要时候麻烦你补个治疗技能……”


    “抱歉，我没有时间分工合作。”


    旭泽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任鑫一怔：“没有时间？”


    旭泽边往手上戴黑色手套，边解释：“那么弱一个小家伙，正独自承受着担忧等在原地，怎么能让它等太久？”


    任鑫思考再三，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小影子：“所以呢？”


    “所以要快点解决这个任务。”


    旭泽视线睨向boss，唇角属于圣子的弧度多了些残忍意味：


    “让我一个人来。”


    任鑫瞳孔剧烈颤抖：“就算再怎么强，单挑35级boss也绝对……”


    “不可能”三个字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出不来。


    因为旭泽从圣袍下拿出匕首的一瞬间，周身气势陡然变化。


    任鑫曾经在直播间，以第一视角体验过“排名第一”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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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但当直播间里的画面搬到眼前，任鑫身体僵直，求生本能催促他后退。


    退出boss的触发范围，更退出旭泽的战斗范围。


    如同感受到食物链上层压迫感，任鑫脑子里再也生不出任何怀疑。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旭泽具备单挑35级boss的实力，自己只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坏消息：被逆天匹配机制做局了


    好消息：队友是通天代


    “我，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任鑫目光游离，“为什么要戴手套？”


    被黑色布料包裹的修长手指动了动，握紧匕首：


    “手上染血的话，不好处理。”


    任鑫艰难吞咽干涩的喉咙，喃喃道：“小影子，你到底保护的是圣子，还是恶魔啊？”


    ……


    “怎么还不出来？”


    幻境外，小影子急得团团转。


    它甚至没有心思像往常一样躲在角落，只是死死盯着旭泽消失的位置，盯得眼睛又干又涩。


    它伸出影子手，揉了揉眼睛：“都被传送好几分钟了，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呸！”黑团子来回翻滚，“出个毒蘑菇的事！旭泽说了让我等，他一定会完完整整回来！”


    左右脑护搏了一会儿，小影子不放心地打开论坛：


    “看看其他玩家的进度——”


    「系统你睡了吗？我被boss揍得睡不着！/一拳打爆异世界/」


    「boss技能解析——从入门到放弃。」


    「救……命……/虚弱/，我们小队十几个成员轮番轰炸，boss的血条才被磨下去十分之一。」


    “好像都不怎么顺利。”小影子心悬在了嗓子眼，“这个叫boss的是什么东西？”


    「正在搜索关键词：boss，是什么。」


    「已为您搜索出帖子：


    异世界更新信息：关于boss（置顶中）」


    小影子点开这条发帖人为“系统”的帖子：


    「根据实力强弱，暗兽可区分为“普通小怪”及“boss”。」


    「“boss”分布情况：90%只会出现在副本中，10%随机刷新在暗兽森林任意位置。」


    「“boss”的特点：


    1.具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2.拥有语言功能；


    3.可变化人形。」


    “原来实力强的暗兽就叫‘boss’。”小影子似懂非懂，羡慕地缩成一团，“我要是像它们那样强就好了……”


    “哗——”


    随着熟悉的音效，传送光雾再一次闪现。


    “旭泽？”小影子顿时来了精神。


    它关掉论坛，看着旭泽与任鑫身形在光雾中一点点清晰，激动道：“你们完成任务啦？”


    “对……呃？”任鑫刚要回答，声调突然变得奇怪，紧接着瞪大眼，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为什么不说话？”小影子摸不着头脑，转向旭泽，继续问，“没有受伤吧？”


    一向句句有回应的旭泽，竟也没有出声，只是微眯双眼。


    目光带着微妙的重量，落在小影子身上。


    “怎，怎么了？”小影子心里毛毛的，“你们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如果说得更准确一些，旭泽和任鑫并非在看它，而是在看它头顶显示的信息。


    只有玩家能看到的信息——


    【影子怪（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