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脑子里全是米粒摔门而去的背影，是她眼里熄灭的星光，是她那句冷到骨子里的“林旭，你真是无可救药”。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一抽一抽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敢去追她，不敢去跟她道歉，甚至不敢去想她现在是不是在哪里哭，或者是不是已经去找了曹明。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只会用嘴硬掩饰懦弱，只会用逃避掩盖后悔。


    网吧里的烟味呛得我嗓子发紧，旁边桌的人扯着嗓子喊着开黑，键盘鼠标敲得噼里啪啦响，嘈杂的环境本该让我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可我却觉得比在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里还要孤独。


    我深吸了一口烟，狠狠吸进肺里，呛得我猛地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回了王瑶两个字。


    “行，来。”


    反正我现在无处可去，无事可做，与其坐在这一遍遍回想自己做的混蛋事，不如把自己埋进游戏里，至少能暂时麻痹一下快要被愧疚淹死的神经。


    很快，王瑶就发来了队伍邀请，我点了同意，进了她的队伍。


    下一秒，剧本就通过游戏邮箱发了过来，我点开，密密麻麻的字铺了满屏，可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目光扫过剧本里的台词，男主对着女主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跟着别人会更幸福”，我手猛地一抖，烟差点掉在裤子上。


    这不就是我刚才跟米粒说的话吗？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在剧本里都写烂了，不过是懦夫用来逃避的借口罢了。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把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米粒的样子就越是清晰。


    我想起她早上踮着脚去够晾在椅子上的衣服，睡衣滑下来的肩膀，白得晃眼，想起她剥好茶叶蛋递到我手里，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地说“我只想你在我这里得到的是放松”，最后定格在她摔门而去前，那双彻底冷下来的眼睛。


    心脏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我操控着游戏角色的手都在抖，刚进剧情副本，就因为操作失误，直接撞进了怪堆里，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林旭，你干什么呢？”耳机里传来王瑶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刚进本就送？你今天到底带没带脑子上线？不想打就直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我被王瑶第一次怼的不敢反驳，慌忙操控着角色往后退，磕磕绊绊地躲开了怪物的攻击，嘴里含糊地应付：“没事，刚才走神了，继续。”


    “走神？”王瑶嗤笑一声，“我看你魂都丢了。之前跟你说剧本的时候，你比谁都积极，催着我赶紧弄，现在弄好了，你反倒心不在焉的，说，不是又被哪个女人甩了？”


    她一句话就戳中了我的心事，我心里一阵烦躁，却又没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嘴硬：“王瑶，你现在这样子，我是不是可以去怀疑一下，你暗恋我？”


    噗……咳咳……


    我话音落下后，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王瑶又声音带着点尴尬羞涩的对我催促起来。


    “你能不能别整天瞎猜？赶紧打副本，别废话！”


    王瑶没再继续调侃我，只是冷哼了一声，操控着角色上前清怪，动作干脆利落，和她说话的语气一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跟在她身后，机械性地放着技能，脑子里却依旧乱糟糟的。


    我想起第一次和米粒打游戏的时候，我笨手笨脚的，连技能都放不明白，被怪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她救我。


    其实那时候我挺讨厌玩游戏的，甚至是还有点嫌她烦，可现在，身边只剩下王瑶干脆利落的操作声，网吧里嘈杂的喊叫声，我却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原来那时候她叽叽喳喳的吵闹，早就成了我习惯的东西。


    可我似乎又自作自受的亲手将那个愿意陪着我玩的女孩，推开了我身边。


    “林旭！你又在发什么呆？”


    王瑶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炸出来，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没动，角色已经被刷新的怪物围住，血条已经见底了。


    我慌忙操作，可已经晚了，屏幕一黑，角色直接倒地了。


    副本里的怪还在刷新，王瑶一个人扛着伤害。


    我以为她这次会更加生气，却没料到她这次只是唉声叹气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林旭，现在这个社会很现实，你如果心里只有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怎么会有女孩和你在一起？哪怕真有个你觉得很好的女孩愿意和你在一起，那你有底气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阻止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人，你想要她吗？”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的烦躁和懊悔瞬间涌了上来，一把扯下耳机，狠狠砸在桌上。


    周围的人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我却没心思管，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挠了挠头，心里堵得快要炸开。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把米粒气走了，现在又在这坑王瑶，游戏打不好，人也留不住，我活成这副鬼样子，到底有什么用？


    我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看着电脑上灰色的游戏界面，脑子里全是米粒的样子。


    她会不会已经给曹明打了电话？会不会已经跟曹明走了？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肯见我，再也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一想到这些，我就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之前总觉得，曹明有钱有势，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能让她不用跟着我吃苦。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爱和自由，只是这些我全都给不了她。


    我缓了好半天，才重新拿起耳机戴上，里面传来王瑶的声音，没了刚才的火气，反倒多了点无奈。


    “林旭，你口中那个前女友，应该……应该也算挺优秀的吧……可她再怎么喜欢你……你……真的能告诉所有阻止你们在一起的人……你要带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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