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周围的消毒水味好像都淡了。


    你以为卫援朝是真的在帮你吗？


    赵玉昆已经走投无路，却抛出了一个问题。


    从西海到京城，卫援朝好像一直在帮他，但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


    萧凛删掉了短信，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


    ~


    第二天清晨，中央党校大礼堂。


    上千人的会场里坐满了人，气氛有些奇怪。


    西海那位年轻省长在北京遇袭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赵青峰坐在前排，穿着新发的学员制服，但面色惨白，布满血丝，看起来一晚没睡。他死死的盯着主辩席上那个空着的名字牌。


    萧凛。


    赵青峰输了，输的很惨，可他想亲眼看着萧凛是怎么倒下的。


    校领导方志诚走上讲台，扶了扶麦克风，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的结业预演辩论赛，现在正式开始。”方志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所有人都以为萧凛会因伤缺席，辩论会没法进行。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的推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萧凛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理的很整齐，走路很稳。除了脚踝上露出一圈白色绷带，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气场很强。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些人本来等着看笑话，有些人同情他，有些人怀疑消息的真假，现在都只剩下吃惊。


    他不是重伤垂危吗？


    赵青峰的脸一下就白了，身体也开始发抖。


    萧凛没理会周围的反应，直接走到主辩席，对方志诚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方志诚赞许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的辩题。


    “本次辩论主题~《国资流失与监管漏洞》。”


    话音刚落，专家点评席的梁教授推了推眼镜，拿起了话筒。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镇定，好像昨天在会所里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在辩论开始前，我想先就西海能源的案例，谈一点个人看法。”梁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的调子，“最近，我听到一种很危险的论调，认为只要目的是好的，就可以用行政命令去强奸市场逻辑。这是对金融规律的无知，更是对法治精神的践踏！”


    他虽然没有点名，但话里的意思就是针对萧凛。


    他想利用自己的学术地位，先给萧凛的行动定性，说他不懂金融、野蛮干预。


    接着，梁教授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很多图表和数据。


    “这是西海能源近半个月的股价波动模型，大家请看，在所谓的‘资产清查’开始后，因为投资环境遭到破坏，直接导致了超过三百亿的潜在市值蒸发！”


    梁教授用激光笔点着那条下跌的曲线，表情很痛心。


    “一个原本可以为地方带来巨大收益的优质项目，就因为某些干部的蛮干，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这是在保护国有资产，还是在破坏国有资产？”


    台下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学员开始小声议论，怀疑的看向萧凛。


    “好像……梁教授说得也有道理。”


    “专业的事，还是得听专家的。”


    萧凛只是安静的听着，等梁教授放下话筒，他才站了起来。


    萧凛没有看数据，也没碰麦克风，只是平静的问了梁教授一个问题。


    “梁教授，您在慷慨激昂地谈论‘市场逻辑’时，是否还记得，您在一个代号为J05的节点文件上，亲手签署的那份海外授信担保？”


    这个问题一出，会场立刻安静了。


    梁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拿出自己的加密设备，连上了投影。


    嗡的一声，屏幕上伪造的股价图消失了，换成了一张很复杂的资金渗透动态图。


    图上有很多红线，在一个金融模型里穿梭。它们从国内的实体产业出发，经过几十个海外账户的跳转，最后又汇集到一起。


    所有红线的起点和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一家梁教授当过顾问的跨国金融集团。


    “这是什么？”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J系列模型的完整运作路径。”萧凛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他开始现场讲解这个模型的运作方式。


    “所谓的‘外资引进’，不过是把境内的国有资产，通过这个模型洗白出境，再伪装成外资回来，进行定向的廉价收购和资产收割。”


    听着萧凛的讲解，台下金融系的几个学员站了起来，他们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资金路径，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小声念叨。


    “天呐……这个对冲模型……太完美了！”


    “不对！你看这个节点的杠杆率，这根本就是在抽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根本不是市场行为，这是金融犯罪！”


    学员席里响起一阵惊呼。梁教授所谓专业的说法，在这些真正的专业分析面前，一下就被戳穿了。


    梁教授的额角渗出冷汗，握着激光笔的手在发抖。


    萧凛拿出了最后的证据。


    屏幕上换了画面，出现了一些加密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是梁教授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几个境外空壳公司的负责人。邮件内容显示，他全程参与策划了一个叫金蝉脱壳的资产转移计划。


    “梁教授，你或许可以辩解说，之前那个模型，只是你的‘纯学术研究’。”萧凛的声音变得很冷。“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收到的每一笔‘咨询费’，都与西海能源同期流失的国资数额，完全吻合？”


    这个问题，让他彻底没话说了。


    梁教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瘫软下去，嘴里还想说学术自由什么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方志诚站起身，走到了讲台中间。


    “我宣布，”他的声音很洪亮，“萧凛同志刚才提供的证据，逻辑清晰，证据充足。经校教研室决定，将此案例整理为最高级别的内参，马上报给上级！”


    这个决定，结束了这场辩论。


    哗啦！全场学员安静了一会，然后全都自发的站了起来，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在这时，会场的后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穿深色制服的办案人员走了进来，他们表情严肃，没看任何人，直接穿过过道，走到了专家席前。


    带头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梁教授出示了一张红色的传唤证。


    梁教授看着那张证件，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瘫在了椅子上。


    坐在前排的赵青峰，亲眼看到这一幕，身体顺着椅子滑了下去，瘫在地板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