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冰凉。


    萧凛把那块硬盘重新放回鞋柜夹层，动作很快。香港来的律师团是公开的手段，用来在谈判桌上施压，拖延时间。


    真正的计划，必须在他们落地之前执行。


    萧凛拨通韩立的电话，只响了半声。


    “厅长。”


    “准备一辆车，满油，换地方牌照。半小时后，城南高速入口等我。”


    “去哪？”


    “青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韩立的声音压的更低。“明白。启动一级静默规程。”


    萧凛挂断电话，转身看着萧雅。


    “香港那边的人，落地之后的所有行踪，我需要一份实时报告。见什么人，谈了多久，车牌号，酒店房间。能做到吗？”


    萧雅把啃了一半的黄瓜扔进垃圾桶，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爸留下的那条线，不止能查吴克明。”


    她走到萧凛面前，替他把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


    “哥，你也是。”


    萧凛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三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本地牌照帕萨特在城南高速入口的应急车道停下。


    萧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韩立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夹克，车里没有开灯。


    “导航目的地设青州西郊的盘山森林公园，走国道，避开所有固定测速点。”


    韩立点头，在导航上输入地址，车子悄无声息的汇入车流。


    萧凛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台加固笔记本电脑，开机，连接车载的加密卫星网络。


    鹰眼系统的界面弹出来，青州市区的地图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数据网格。


    萧凛输入一串经纬度坐标。


    地图快速放大，定格在青州城西四十公里外的一片废弃矿区。一个红点在地图边缘闪烁。


    “韩立，查一下青州公安局城西分局巡逻三队的夜间路线图。”


    韩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独立的平板，手指飞快操作。


    “查到了。三队负责矿区周边的治安巡逻，标准路线是沿矿区外围公路绕行，每四小时一圈。但最近一周，他们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会增加一次临时巡逻，深入到矿区一号井的入口再折返。”


    萧凛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敲了敲。


    临时巡逻。太规律，反而不正常。


    “把我们的行车路线切换到三号备用方案。从前面那个路口下去，走二十七号乡道，绕到矿区北侧的山脊再进去。可以避开他们的巡逻路线。”


    帕萨特方向盘一转，拐下国道，钻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


    车身颠簸起来，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


    凌晨三点十五分，车子停在一条被荒草淹没的伐木小道尽头。


    两人下车，夜里的山风带着矿渣和野草混合的味道。


    韩立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背包，一个递给萧凛。


    “从这里走进去，大概二十分钟。”


    萧凛戴上夜视仪，眼前的黑暗瞬间变成了一片绿色的轮廓。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和枯叶，朝坐标点摸过去。


    二十分钟后，一座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废弃的变电站。


    楼顶的避雷针断了一半，斜指着天空。


    萧凛绕着小楼走了一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持频谱分析仪，屏幕上的信号曲线很平稳，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电子监控。


    韩立已经走到了正门，铁门上锁着一把巨大的链条锁，锁芯锈的看不出原样。


    韩立没碰那把锁，直接走到侧面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前，伸手在窗台下摸索。


    三秒后，韩立抽回手，掌心多了一片薄薄的铁片。


    “钥匙。”


    韩立把铁片插进门锁旁边墙缝里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转。


    “咔哒。”


    沉重的链条锁应声脱落。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推开一道缝。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萧凛侧身闪进去，韩立紧随其后，把门重新带上。


    变电站一层空空荡荡，只有几台被拆掉核心部件的变压器底座。


    萧凛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块沉重的钢板盖着楼梯口，上面堆满了杂物。


    两人合力把杂物搬开，韩立用一根撬棍插进钢板缝隙，用力一掀，钢板被撬开一角。


    一条垂直向下的金属梯子，通向下方的一片漆黑。


    萧凛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照了下去，照亮了梯子尽头的一小片水泥地。


    萧凛把手电咬在嘴里，第一个顺着梯子爬下去。


    地下空间不大，约三十平米，空气干燥，没有一点潮气。


    正对着梯子的一面墙壁，和周围的毛坯水泥墙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扇无缝的合金门，表面是哑光的银灰色，没有任何门把手或锁孔。


    门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正方形面板。


    韩立也下来了，看到这扇门，倒抽了一口凉气。


    “生物识别复合锁。掌纹、静脉、基因序列三合一验证。除非从数据库后台抹掉权限，否则不可能打开。”


    萧凛没说话，走到门前，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地上，从侧包里抽出一根数据线，插进门框边缘一个很隐蔽的微型接口。


    鹰眼系统的主界面上，一个独立的模块启动了。


    “鹰眼系统不是我一个人开发的。”


    萧凛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很清晰。


    “它的底层架构，来自我父亲二十年前的一个安全预案。这个锁，也在那个预案里。”


    韩立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萧凛没有解释更多，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夹。


    萧凛拿出的，是一张泛黄的证件。


    江东省财政厅，总预算处，萧成章。


    萧凛把证件翻开，夹层里没有照片，只有一枚用透明薄膜封存的邮票大小的芯片。


    萧凛把芯片贴在笔记本的读卡区。


    屏幕上，一行提示符跳出来：“请输入二级遗传密钥。”


    萧凛从背包最深处取出一个铅灰色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密封的采血管，标签上写着一串他非常熟悉的编号。


    父亲留下的血样。


    萧凛把采血管放进笔记本侧面的一个小型分析槽。


    进度条开始读取。


    进度条稳步前进，从百分之十跳到三十，很快又超过了七十。


    韩立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快要停了。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滴。”


    一声轻响。


    面前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压力锁释放的白汽从门缝嘶嘶冒出。


    韩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摸后腰。


    萧凛按住他的肩膀。


    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照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三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排满了金属档案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和用火漆封口的圆筒。


    萧凛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萧凛随手从最近的架子上抽出一份档案袋。


    吹开表面的薄尘，一行手写的黑体字露了出来。


    “青州远洋港务集团股权无偿划转协议（原始备案）。”


    萧凛把档案袋扔给韩立，又抽出旁边一个圆筒，拧开盖子，倒出一卷羊皮纸。


    摊开。


    “江东省高速公路网二十年特许经营权质押合同（副本）。”


    韩立拿着那份档案袋，手指都在发颤。


    萧凛的视线扫过这整整三面墙的档案。


    J系列这个团伙，是在侵吞整个江东。